二十多人的隊伍,在草原上已經走了幾天,王柯帶著隊伍躲開了蠻族人活動比較多的地方,雖然繞了些道,但是沒有被什麽人發現。朱久帶著的人也確實如他所說,值得放心,一路上避開了蠻族的部落,也意味著這些人只能靠帶著的乾糧,和一些水填飽肚子,甚至火都很少生,但是沒有一個人有過怨言,趕路的時候也沒有人說話,這支小小的商隊像是由幽靈組成的,就這麽前進著。
“朱久。”王柯叫來了朱久。
“四公子,什麽事。”朱久如當時所說,這些天對王柯是言聽計從。
“讓隊伍先在這裡休息。”
朱久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麽,叫停了隊伍,然後把手掌貼在地上,又把耳朵貼在了地上,“公子,有馬隊。”朱久看著王柯說道。
“可能是有人在牧馬,蠻族的馬匹不是圈養的,都是不斷遷移放馬的?”
“公子我們要繞道嘛?”朱久問道。
王柯想了想,“你帶著人馬先在這附近休息,我和馨月去看看,這裡離阿羅穆部已經不遠了,也可能是阿羅穆的人。”
“公子,我帶兩人跟著你一起去。”說著,朱久一揮手,就有兩人牽著馬,快步走了過來。
“這裡的人?”王柯看了看這裡的馬車和剩下的一些人。
“公子請放心,有什麽突發情況,他們知道該怎麽應對。”
王柯猶豫了一下,“只能再帶兩人,不要再多,牲口就是蠻族人的命,人太多讓他們覺得我們有敵意的話,發生衝突不好,我們不是來打架的。”
“公子放心。”
王柯五人,騎著馬,尋著聲音的來源找去。
阿古朵和部族裡的人,帶著馬群放牧,今年的雨水並不是很充沛,他們只能去更遠的地方尋找牧草。
“阿古朵,我們已經走的夠遠了,從這裡回部族的營地已經要大半天的路程了。”耶胡哈叫住了正在驅趕馬群的阿古朵。
阿古朵看了看四周,點了點頭,“耶胡哈叔叔,那我們要往回走嘛?”
耶胡哈是部落裡的老人,經驗豐富,此行也都是耶胡哈做主,阿古朵只是跟著出來幫忙,耶胡哈看了看天,“我們今天就在這裡休息吧,現在回去要走夜路,我們休息一晚,明天上午再回部族。”
馬群在外面修整,晚上要有人守夜,耶胡哈安排人們做飯休息。
“耶胡哈叔叔,今年的草場比往年差太多了。”阿古朵和耶胡哈坐在一片小土坡上,看著,馬群說道。
耶胡哈有些惆悵的說道,“是啊,今年怕是會不好過了。”
“今年雨水稀少,部落已經遷徙了很遠了,不過今年的小馬還是少了很多。”部落的馬匹賣出去的話,能換回不少的物資,對於阿羅穆部是重要的物資,但是這些年馬匹的價格低了很多,為了獲得足夠的物資,阿羅穆部賣出了更多的馬匹,今年的情況,對於部族可以說是非常的不利。
“也許是天神在考驗我們阿羅穆部吧,現在只能希望冬天的災禍能少一點了。”耶胡哈自我安慰著,作為一個老牧民,他知道這樣的年景,冬天將要面對的是什麽。
“叔叔已經在安排部族裡的人準備冬天的物資了,只要不要遇到大的狼災,應該就不會有事情吧。”阿古朵說著,日子雖然苦點,但是部族應該還能撐得過去。
阿古朵畢竟還是個孩子,很多事情,部族裡的大人不會跟他講,耶胡哈可沒有這麽樂觀,
越是這樣雨水不好的年份,草原上越是不太平,尤其前兩年其實也只是比幾年好一點,連續三年都沒有好天氣的草原,一些隱蔽起來的危險,如果也出現,那阿羅穆部可就真的是有大麻煩了。 “沒關系的阿古朵,都會好的,等明年雨水好了,就都好了。”
兩人正說著話,出去打水的兩人騎著馬急匆匆的回來了,“耶胡哈不好了。”
耶胡哈看著兩人說道,“發生了什麽事?”
“我們打水的時候,遇到了一群人,看上去是拖貨圖部的人。”
“拖貨圖部?”耶胡哈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們現在距離拖貨圖部的草場確實相聚不遠了,但是沒有想到真的會遇到對方的人,拖貨圖部原本是不如阿羅穆部的,但是這些年阿羅穆部落寞了很多,拖貨圖部則落井下石,時長找事情騷擾阿羅穆部。
“對方是什麽人,也是來放牧的嘛?”阿古朵一聽遇到了拖貨圖部的人也著急了,不過若是對方只是來放牧的牧民,他們啟程躲遠些就好了。
“似乎不是牧民,我們看到他們就趕緊騎馬跑了,那些人也沒有立刻追上來,只是大聲的呼喊讓我們趕緊跑。”一人說道。
“而且他們帶著獵犬。”另一人在一旁補充道。
阿古朵和耶胡哈對視一眼,都感到了不妙,“耶胡哈叔叔,怎麽辦?”阿古朵問道,
“躲估計是躲不開了,對方很可能是拖貨圖部那些出來狩獵的部族小子。”拖貨圖部現在比阿羅穆部強了不少,部族裡一些年輕人會時不時出來狩獵,這些人知道阿羅穆部不想招惹他們,所以如果遇到,總是會各種挑釁。“讓人把東西收拾好,他們也不敢怎麽樣,一群半大的小子。”耶胡哈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收拾東西。
阿古朵一群人,收拾好東西都上了馬,等著拖貨圖部的人,不久,遠處就傳來了獵犬的叫聲,馬群也漸漸騷動了起來。“散開,保護好馬群,不要讓馬跑了。”耶胡哈指揮著隨從們,雖然拖貨圖部的人不會和他們動手,但是衝散牲畜群,找麻煩的事,是他們最喜歡做的。
“哈哈,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阿古朵妹妹啊。”十幾個人不一會就騎馬找到了阿古朵他們。
“是托裡台和牧多兄弟。”阿古朵也看清了來者,對耶胡哈說道。
“不要急,千萬不要惹到這兩人。”耶胡哈看著來人感到運氣真的是有些差,托裡台和牧多是拖貨圖部首領的兩個兒子,這兩個人可是出了名的愛給阿羅穆部找麻煩。
“原來是托裡台和牧多兩位勇士,你們怎麽來這裡了。”耶胡哈騎馬向前,擋住了阿古朵。
“原來是耶胡哈啊,剛才都沒有看到你啊。”兩兄弟中的哥哥托裡台說道。
“我們最近丟了些馬匹,正好看到這裡有馬,來看看有沒有我們的啊。”弟弟牧多說完,跟著的其他侍從放肆的大笑起來。
“這裡沒有你們的馬。”耶胡哈說道,然後又小聲的對身後的阿古朵說道,“一會若是發生了什麽,一定盯緊了兒馬。”
“我看那匹馬就像我們的,兄弟們跟我去看看。”牧多說著就就衝進了馬群,跟著的侍從有的帶著獵犬圍著馬犬開始四處驅趕馬匹,有的跟著牧多衝進了馬群,一時之間馬群大亂。
“看住馬群。”阿古朵也帶著人衝了出去,只有耶胡哈和托裡台兩個人沒有動,只是看著對方。
“公子這場面可是有些亂呀。”遠處,王柯等人正遠遠的看著,馬匹被四散重開,又被人趕回到一起。朱久可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對王柯說道。
“沒事的,兒馬不亂就好,這就像是兩個孩子打架,看著熱鬧,但是沒什麽事的,最多算是欺負人。”王柯見多了這種草原上欺負人的方式,說道。
“到哪裡都是,人就是喜歡欺負不如自己的人,今天你厲害,你欺負我,明天我厲害,我欺負你。”朱久感慨道。
“我們就在這守著就好,不然有衝散的馬匹朝著車隊的方向去了,肯定會有人去找,被人看到車隊就不好。”
“是,公子。”朱久轉身和跟來的兩個侍從說了一聲,兩人就朝著兩面去了。
“還好是馬群,有兒馬還能控制的住,要是牛群,羊群就麻煩了,肯定要丟不少。”王柯看著前方,雖然被衝了半天,馬群來回奔跑,但是沒有什麽馬匹跑遠的。
朱久笑著說道,“對方人也不多,公子要是有興趣,可以下去教訓教訓這些人。”
王柯是有些看不慣這種欺負人的事,但是並沒有什麽行動,“算了,已經快到阿羅穆部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牧多看著馬群已經都跑了起來,招呼著放開了一個口子,馬群終於找到了出口,奔湧而出,巧的是缺口的方向,正是王柯他們所在的方向,朱久看到有馬匹朝著他們奔來,不由的抽出了刀。
“把刀收起來,這麽一群馬,你要一個個砍嘛。”王柯看到朱久拔刀,說了一聲,朱久看了看王柯又把刀收了起來,不過馬往前走了走,來到了王柯的前方,若是馬群真的衝過來,他要擋在王柯的前面。
阿古朵看著有馬匹跑遠了,趕緊追了上去,把跑遠的馬匹往回趕,如此以來阿古朵也看到了遠處的王柯一行人,掃了一眼,這幾人只是看著,沒有什麽舉動,阿古朵也就沒有當做一回事,畢竟身後還有亂作一團的馬群,所以趕緊趕著跑掉的馬匹重回馬群。
牧多看著阿古朵跑遠了,臉上露出了得以的笑容,開始尋找馬群中的兒馬,只有把兒馬趕跑了,馬群才會真正的亂起來。
在遠處看的王柯自然發現了衝入馬群中的牧多,正在向著兒馬慢慢的前行,微微皺起了眉頭,若是兒馬被趕跑了,那就有些麻煩了,自己一行人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等到這些人把馬群重新找回來,不然就要繞很遠才能躲開這些人。
阿古朵回到馬群的時候,牧多已經用套索套住了兒馬,“牧多,放開兒馬。”
牧多聽到阿古朵的話卻並沒有理她,繼續牽著兒馬往馬群外拉去。
托裡台看著牧多套住了兒馬,心裡想著回去要管教下自己這個弟弟了,玩一玩就行了,真把麻煩惹大了,免不了要被父親說的。
阿古朵在混亂的馬群中穿梭,終於來到了牧多的附近,“牧多,放開繩索。”
牧多看著著急的阿古朵心中越發的得以,“小丫頭,著急了?哈哈哈哈。”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把兒馬往馬群外帶。
眼看著牧多就要帶著兒馬跑到馬群的外圍,阿古朵也顧不得其他了,若是被牧多帶著兒馬跑遠了,這個馬群就徹底亂了,阿古朵抽出鞭子,狠狠的抽在了牧多的馬屁股上,只是阿古朵著急之下,沒有控制好力度,牧多的馬受驚直接站了起來,原本牽著兒馬就費勁的牧多,馬匹又受了驚,頓時從馬上摔了下來。
托裡台看著牧多摔下馬,一夾馬肚子朝著牧多的方向奔了過去,混亂的馬群中摔下馬去,一不小心被馬踩到,最輕也要斷兩根骨頭,一個不小心,小命都保不住了。
耶胡哈也注意到牧多摔下了馬,此時看著托裡台衝了過去,也是趕緊朝著阿古朵衝去。
托裡台來到牧多身旁時,之間牧多正抱著頭躺在地上,索性因為之前兒馬的掙扎,周邊的馬匹都讓開些空間,掉下馬的牧多沒有再被踩到。
隨行的人也趕了過來,扶起了地上的牧多,只是腳稍微一動牧多就發出了痛苦的叫聲,托裡台看著被受傷的牧多,一陣怒意由心中升起,拔刀對準了阿古朵,“好歹毒的心,看我今天不砍了你。”
此時耶胡哈也趕到了,抽刀擋在了阿古朵前面,“托裡台你想幹什麽,你敢動阿古朵一根頭髮,我阿羅穆部不會放過你的。”
“耶胡哈,你滾開,在馬群中驚了我弟弟的馬,我弟弟真有個意外,你阿羅穆部擔待的起嘛?”托裡台憤怒的盯著耶胡哈。
“托裡台少爺,牧多少爺的腿可能摔斷了。”隨從看了看牧多的傷勢對托裡台說道。
托裡台看了看不斷發出痛苦呻吟的牧多,又看看耶胡哈,憤怒的大吼一聲,揮刀直接朝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匹馬砍了過去,一股血噴在了托裡台臉上,那匹馬也嘶叫了一聲倒在了地上。
托裡台再次把刀對準了耶胡哈,“等我把弟弟送回去,再來找你們算帳。”說完,托裡台和一眾侍從,帶著受傷的牧多離開了。
看著對方離開,耶胡哈稍微松了口氣,不過再看看倒在地上的馬匹,早就聽聞托裡台刀法了得,今天看他斬馬的一刀,當真是勢大力沉。
耶胡哈轉身看著有些被嚇到的阿古朵說道,“行了,不要想了,先回部落再說。”
遠處的王柯看著一波人馬離去,另一波人也趕著馬群快速的離去,對朱久說道,“行了,我們也該趕路了。”
朱久吹了個口哨,之前跑去兩邊望風的侍從就回來了,朱久說了一聲,兩人就去車隊了。
“公子,聽說在草原上,殺馬是大忌呀。”朱久好奇的問道。
王柯點點頭,“希望這兩波人裡不要有阿羅穆部的人,殺了馬就是這仇記下了,以蠻族人的個性,這仇怕是不會隔夜啊,真不想一到阿羅穆部就遇到麻煩事。”
“如此說來,那確實希望不要有阿羅穆部的人。”朱久在一旁附和道。
王柯笑了笑,對朱久說道,“這裡離阿羅穆部已經不遠了,朱大人不會覺得我們運氣好到,在別人家門口遇到一群人打架,還與家裡沒關系吧。”
“那公子,剛才為什麽不阻止。”
“我怎麽阻止,再說萬一就不是呢。”王柯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大笑著騎馬向前走去。
阿古朵一行一路趕著馬群回到部落已經深夜,然隨從們把馬安置妥當,耶胡哈對阿古朵說道,“你先回你帳篷裡,我去找亞托拉汗。”
阿古朵看著耶胡哈,“耶胡哈叔叔,我跟你一起去,是我惹得禍。”
耶胡哈摸了摸阿古朵的頭,“沒事的,你先回帳篷休息一下吧,這事也不能全怪你,是拖貨圖部這次做的太過分了,不過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和你叔叔商量商量。”
阿古朵還想堅持,不過最後抵不住耶胡哈的堅持,還是回了自己的帳篷。
深夜聽到馬群回來的聲音,本已睡下的亞托拉趕緊起來,耶胡哈是他的老部下了,對於出去放牧更是經驗豐富,這種半夜趕回來的事他是不會做的,所以這會匆匆的回來,只能說明出事了。
亞托拉剛出了自己的帳篷,就看到了耶胡哈,“出了什麽事?”亞托拉問道。
耶胡哈剛把白天發生的事情說完,就有放哨的衛兵跑了過來,“亞托拉汗,遠處看到有火把的亮光朝部落過來了。”
亞托拉和耶胡哈對視一眼,“拖貨圖的人來的好快,走,我倒要看看他們今天想幹嘛,莫非真以為我們阿羅穆部怕了他們。”
朱久騎馬跟在王柯身後,“公子,這部落大半夜的還真熱鬧的。”
“沒看到有隊人拿著火把從部落裡出來了,知道我們要來,等著迎接我們呢。”王柯笑著說道。
朱久也笑了,“公子真的是好興致,這會還在開玩笑。”
“我哪有開玩笑,你看一下子出來那麽多人,不是迎接我們?”
“怕是被公子猜對了,白天衝突的人中就有阿羅穆部的人,不過我們這麽過去,不會被對面一陣箭雨射過來吧?”朱久不由的有些擔心了。
“朱大人還是把什麽都想太多,兩個部落又不是已經打起來了,箭支也是要錢的,怎麽會不分青紅皂白的就用了呢。”王柯倒是對於朱久的擔心不放在心上,草原上偶爾有些迷路的人晚上順著火光找個歇腳的地方也是正常,怎麽會見人就攻擊呢。
耶胡哈看著離部落越來越近的亮光,對亞托拉汗說道,“亞托拉汗,來的似乎是一支車隊啊。”
亞托拉點點頭,“怎麽會有車隊這麽晚來這裡,就算是迷路了,這麽一支車隊也應該休息,白天再走,這麽晚越走越迷路。”
等到車隊駛近了,亞托拉才看清,領頭的是個披著鬥篷的少年,跟在身後的人雖然穿著蠻族的衣服,但是看長相能看出來,是中州人。
“你們是什麽人。”耶胡哈問著眼前的一行人。
一人騎馬向前,“這裡是阿羅穆部嘛?”
耶胡哈看了眼亞托拉,亞托拉點點頭,耶胡哈說道,“是的,你們是什麽人,來幹什麽。”
王柯下了馬,身後的一行人也跟著下了馬,朱久站到王柯身後說道,“這位是我危國的公子,我們是來自危國的車隊,奉危侯的命令來找阿羅穆部的老朋友。”
亞托拉沒有想到危國的人這麽快就到了,還恰好趕在這樣一個時候。
“亞托拉汗,危國,不就是中州那個危國。”耶胡哈一聽危國就想到了,當年和阿羅穆部發生了種種事情的危國,不過他們居然說是阿羅穆部的老朋友,不解的看向亞托拉。
亞托拉看到了耶胡哈疑問的眼神,卻沒有多解釋,“讓開路,讓他們先進了部落,耶胡哈,你安排好人手,加強戒備,我去見見這些人。”
亞托拉說完也不再給耶胡哈詢問的機會,轉身向著部落中央的議事大帳走去。
安排好了車隊,王柯帶著朱久和馨月,跟著一個蠻族的衛兵來到了議事大帳,議事大帳中只有亞托拉一人,衛兵看了眼亞托拉,亞托拉揮揮手,“去外面守著就行了。”
王柯三人坐了下來,朱久說道“亞托拉汗,我們是奉危侯的命令來此的。”
“我知道你們是誰,也知道你們來此的目的。”亞托拉打斷了朱久的話,“你們怎麽會深夜到這裡。”
朱久沒有答話,而是看向了王柯,王柯則是不在意的,看著面前桌上的肉干,拿起桌上的匕首,切了一小塊嘗了嘗,然後說道,“草原上的習俗,遇到夜裡的客人,都沒有一點招待的嘛?”
亞托拉看著眼前漫不經心的少年欲言又止,過了片刻才說道,“你們等著。”然後把門口的衛兵叫了進來,讓衛兵去給王柯一行人準備吃的。
衛兵剛出去,阿古朵就跑進了帳篷,“亞托拉叔叔。”阿古朵看到帳篷裡有人,沒有繼續往下說,可是再定睛一看,帳篷裡坐的三人,不正是白天自己見過的人。“是你們?你們怎麽會在這裡?”
亞托拉看了眼王柯又看看阿古朵問道,“阿古朵,你見過他們?”
阿古朵看向亞托拉,“是的,亞托拉叔叔,白天我們被拖貨圖部的人騷擾的時候,他們也在,就在遠處的山坡上看著。”
亞托拉一聽阿古朵的話,頓時憤怒的看向王柯三人,“是你們耍的詭計。”危國當年就用計謀害慘了阿羅穆部,現在聽阿古朵這麽一說,亞托拉心裡第一反應就是危國跟白天的事情脫不了乾系。
朱久一聽不禁心裡叫苦,這可是有理說不清了,正當朱久犯難的時候,王柯說道,“哦,原來是你啊,沒想到你就是阿羅穆部的人,早知道就跟著你們了,這草原上天黑了可是不好找到方向。”
“不要裝模作樣了,你們和拖貨圖部想幹什麽,直說吧。”阿古朵憤怒的對王柯說道。
“拖貨圖部?我確實見過拖貨圖部的宗哈汗,不過我可不知道你說的我們想幹什麽,是指什麽。”王柯嘴角掛著一絲笑意,看著阿古朵說道。
一旁的朱久看向王柯,王柯還嫌不夠亂,居然說認識拖貨圖部的人,不過看著王柯嘴角的笑意,朱久也沒說什麽,既然王柯這麽說了,就由著他吧,省得王柯說他總是想的太多。
“叔叔,他們已經承認認識拖貨圖部的人了。”阿古朵看向自己的叔叔。
亞托拉看向王柯,阿古朵不知道這些人來此的目的,亞托拉可是知道,只是平白的和拖貨圖部牽扯上,亞托拉實在想不出這些人想幹什麽。這時一個衛兵進到帳篷裡,“亞托拉汗,拖貨圖部的托裡台帶著一隊人馬,已經堵在了部落外。”
阿古朵看看衛兵,又看向亞托拉,亞托拉站了起來,“走。”阿古朵趕緊跟上亞托拉,王柯也站了起來,“我們也跟著一起吧。”
亞托拉看了看王柯,冷哼了一聲,“那就一起走,我倒要看看你們的詭計。”
王柯也不多說話只是笑著跟了上去。
“把阿古朵交出來。”托裡台騎在馬上,對擋在自己面前的耶胡哈說道。
“托裡台,這裡是阿羅穆部,你堵在我們的門口,你想幹嘛。”耶胡哈緊緊的盯著托裡台,他沒有想到托裡台真的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
托裡台送自己的弟弟回到部落後,就招呼一隊沒病跟自己出來了,也沒有說是什麽事,就是一路朝著阿羅穆部而來,他在部落裡被稱作年青一代最強的戰士,但是居然眼看著自己的弟弟在自己面前受了重傷,氣不過的他今天一定要找回面子。“耶胡哈,白天我是擔心我弟弟的傷勢,今天你護不住阿古朵,我托裡台要拿的人,誰都攔不住。”
“阿古朵是我的侄女,誰這麽大膽子,堵住我阿羅穆部的門,要帶走我的侄女。”亞托拉走了過來,邊走邊說道。
“亞托拉汗,阿古朵重傷我弟弟,我勸你把她交出來,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氣。”托裡台看到亞托拉依舊沒有一絲的退怯。
亞托拉冷笑道,“不客氣?你想怎麽不客氣?當我阿羅穆部是什麽人都可以隨便揉捏的嘛,趕緊滾回拖貨圖部,不然不要怪我打上門去。”
“亞托拉汗,你敢和我們拖貨圖部開戰嗎?”托裡台知道阿羅穆部現在已經被草原各部孤立,實力大減,根本不把亞托拉的話放在心上。若真是開戰,願意和拖貨圖部一起瓜分了阿羅穆部的部落多的是。
托裡台下馬走向阿古朵,“我今天就是要帶走她。”一邊說著一邊手就放在了腰間的刀上。
亞托拉此時咬著牙,也決定了,若是托裡台敢在自己部落的門前對著自己拔出刀,就算和拖貨圖部開戰,他也要抓了托裡台。
就在此時,跟著來的王柯走了出來,也不說話,一手按在了托裡台的刀柄上,稍一用力,已經被拔出一小半的刀,又被按回了刀鞘。
托裡台看著這個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從哪冒出來的人大吃一驚,這個比自己低了不少,一看就還是個孩子的少年,居然就這麽無聲無息的近了自己的身,可是還不等托裡台回過神,王柯另一隻手已經握拳,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小腹上。
托裡台身後的衛兵還沒看清,托裡台已經抱著肚子蹲在了地上,一個衛兵一夾馬肚子,抽刀就朝王柯砍來,這次還不等王柯動手,馨月從身旁亞托拉衛兵的手裡,直接把一把刀從刀鞘裡抽了出來,擋在王柯面前,長刀一揮,寒光如月,砍在了馬脖子上,馬匹一個踉蹌,從馨月身旁衝過,然後摔倒在地,那衛兵也被壓在了馬下。
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誰都沒有想到會突然冒出這樣兩人,一句話都不說,就大打出手,而且出手這麽狠辣。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寧靜,遠處又有一隊人騎馬而來,托裡台回了部落直接帶著一隊人就怒氣衝衝的走了,宗哈知道了發生的事情,怕托裡台惹出大麻煩,派自己的弟弟塔裡攢帶人趕了過來。
塔裡攢一來就看到阿羅穆部前蹲在地上的托裡台和被馬壓住的衛兵, 他不像托裡台那麽衝動,原本是想來帶走托裡台回去再從長計議,怎麽處理此事的,但是看到這樣的場景,也是忍不住怒火中燒,一天連傷宗哈兩個兒子,阿羅穆部太不把他們拖貨圖部放在眼裡了。
塔裡攢怒視著亞托拉,剛要說話,一旁他一直沒有注意到的王柯卻先說話了,“塔裡攢,好久不見。”
塔裡攢一開始並未注意到王柯,此時看向王柯,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趕忙下了馬,“尊敬的穆基瑪山使者。”
塔裡攢沒有想到王柯會出現在這裡,拖貨圖部也是參與了墓塚鬼市的部落,當年就是王柯帶著滿月大祭司的書信來到部落的,只是當年幾個部落聯手將阿羅穆部趕離了原來的草場,沒有讓穆基瑪山的人見到他們,怎麽現在王柯出現在了這裡。
“塔裡攢,帶著人走吧,在雪狼谷勇士的面前拔刀,就要有面對鮮血的覺悟,現在他們還活著,就趕緊走吧。”雖然一個是瘦弱的少年,一個是健壯的蠻族勇士,但是王柯卻已一種俯視的姿態對塔裡攢說道。
塔裡攢這時也看到了馨月,作為宗哈汗的弟弟,拖貨圖部的勇士,塔裡攢也去雪狼谷修行過,此時即使隔著面紗,塔裡攢依舊認出了馨月。
塔裡攢再不敢多說什麽,靜靜的帶上托裡台和被馬匹壓住的士兵離開了。
阿羅穆部的人看著王柯的背影,這個第一次見到的少年,就這樣,將來勢洶洶的拖貨圖部的人趕走了,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一絲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