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不會,是想去詭霧裡野餐吧?”
餐廳中,庫爾坎與風衣男子持續對視,鹿溪則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只有斯佩德不知何時偷偷跑去取餐區拿回了果盤,此刻正津津有味地看著熱鬧。
“桀桀桀...Boy你買大買小?”
鹿溪面帶鄙夷的白了斯佩德一眼,接著便全身心投入了面前的紛爭之中。
率先發話的果然是風衣男,相比起古古怪怪的庫爾坎他可以說是相當健談了。
“我說死魚眼,把精彩的決鬥留到該打架的地方,如何?”
他說著攤開右臂示意庫爾坎環顧四周,原來剛才的過肩摔幾乎將餐廳內所有人的視線都引向了這張桌前,還有不少參賽選手在三三兩兩的低聲討論著些什麽...
“就讓大家好好的吃個晚飯吧,你剛才不是說下場比賽會和那邊的靚仔一起競技嗎?”
風衣男說著將左手也從口袋中抽了出來,手指點向鹿溪的位置,而右手則依舊指著面前的庫爾坎。
鹿溪這才發現這家夥的左手五指上也有字母形式的紋身,但拚出的卻是英文單詞“Thief”的字樣...
“如果是那樣的話,留給你的機會還很多嘛...”
在風衣男冷峻的眼神中,庫爾坎思考片刻還是退卻了。
他看樣子十分輕松地擺了擺手,沒有繼續理會面前的男人,反倒又轉身望向了鹿溪。
“嘿嘿嘿...這小哥說的在理啊...”
庫爾坎面帶麻木不仁的笑容,攤開雙臂對鹿溪形如歌頌般言語道。
“鹿溪先生!你千萬別誤會啦!我可是聽說你在上場比賽中的表現很出色!所以才對你特別感興趣啊!哈哈哈哈哈哈!!!”
鹿溪臉色陰沉,看著面前盡力表演的庫爾坎默默歎著氣。
“你是想強調自己剛才不是故意想摔死我的嗎...”
庫爾坎聞言竟然開心地點起了頭!!
“那麽就這樣說好了!後天的比賽中我要和你一決勝負!”
“什麽時候跟你說好了那種約定啊?!”
還不等鹿溪完全抒發出自己對這“霸王條款”的強烈不滿,庫爾坎竟然一個閃身瞬時來到了鹿溪面前,用自己那雙空洞突出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鹿溪的雙眸!
“不過話說在前~我可完全不在意逃生那種東西哦~”
他說完口中發出森森冷笑,那混合著狂熱的笑意甚至讓他的肩膀有些顫抖。
庫爾坎默默轉過了身,邊笑邊朝餐廳出口的方向走去,口中還在不停地大放厥詞!甚至連其他取餐的逃生者都對其避而遠之!
“我隻想和你痛痛快快的進行一場死鬥啊!哈哈哈哈哈哈!!!”
隻留下鹿溪滿臉莫名其妙的看著那背影,口中喃喃吐槽道一句。
“這家夥...完全在自說自話嘛...”
斯佩德也從身後圍了上來,健壯的手臂直接搭在了鹿溪肩膀上。
“桀桀桀,難不成那瘋子有家族病史嗎...”
鹿溪看起來對此並不在意,或許在他看來沒了斯佩德幫忙的自己在下一場比賽中本就凶多吉少,那麽死在瘋子手下還是怪物口中的差別也沒多大。
“斯佩德。”
“Boy,怎麽了?”
在斯佩德充滿疑惑的眼神中,鹿溪嘴角上翹著端起了空酒杯。
“繼續喝酒嗎?”
斯佩德嘴上說著沒問題,但神情卻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鬱。
“當然了!咱們再喝一杯!”
“嘁,十杯如何?”
......
凌晨時分,酒店走廊中鹿溪一搖一晃的前往478房間。
“嘁...什麽酒量嘛...”
回想著斯佩德最後一邊大喊著“我還能喝”,同時雙腳一軟以頭搶地,鹿溪不由笑得肚子有些生痛。
“沒想到這麽大個子...嗝...結果不是盛酒的家夥...”
鹿溪背靠著牆默默點上一支煙,雖然不謙虛的說他還能喝,但目前的情況也迫使他需要休息片刻了。
這驚人的酒量練就於大學時期,鹿溪常常和三兩好友買最便宜的暢飲門票進入夜店,雖然只能在吧台拿到最便宜的瓶啤或者洋酒搭配軟飲,但朋友們依舊對共同舉杯樂此不疲。
回想起來,那真是段快樂的時光啊。
“嘁...好日子到頭了...”
鹿溪低聲感歎了句,接著便微微眯上眼睛低下了頭。
但也就在這時,一個陌生而蒼老的聲音卻在他的耳邊響起了。
“哦?或許才剛開始呢?”
伴隨著巨大的驚詫鹿溪睜開了眼,卻見那老者就在自己身旁咧嘴笑嘻嘻。
鹿溪無比確定在自己閉眼前整條走廊中還空無一人,但卻僅僅是幾秒的間隙,這看起來年齡接近百歲的老者卻悄無聲息來到了他身邊!
隨著眼神上下打量,鹿溪不由得有些疑惑。
這老者的身高在一米六上下,而身材則是無比的乾癟,似乎渾身上下已經沒剩多少水分了。
他身穿一席純白色寬大長袍,領口和袖口處則帶有金絲製成的東方古典風韻繡花,雖然已經沒有了任何頭髮,但純白色的胡須倒是相當茂盛。
“咳咳,不好意思老先生,您是哪位?”
老者雙眼中神采奕奕,看起來歲月似乎沒能給他留下痕跡,此刻他開口說話聲如洪鍾,口氣卻意外的相當謙遜。
“呃...就算是個...管理者吧。”
“管理...者?”
看著鹿溪對此報以疑問,老者也不藏藏掖掖。
“嗯哼,這世間的法則本應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獲,某種意義上和因果報應聽起來很相似,不是嗎?”
他說著乾脆盤腿席地而坐,絲毫不在意自己純白無瑕的袍子。
“少年啊,我像你這麽年輕時也是那類喜歡作弊的人,扭曲規則,扭曲極限,甚至是扭曲別人的思想,讓他們甘願為我獻上無因之果。”
老者說道這兒忽然畫風一轉,鹿溪恍惚間竟感覺他比剛才更年輕了幾分。
“但現在,老夫我在此的目的,就是確保沒人作弊的太過分了。”
鹿溪聞言微笑著點了點頭,同時又深深的吸了口煙,面對老者的安慰露出了感激神色。
“您是來為我指點迷津的?”
“非也,我只是恰好路過。”
“這樣啊...”
在鹿溪為此尷尬之時,那老者卻又猛地站起了身,整套動作輕盈的堪稱行雲流水!
他伸出兩根蒼老的手指點了點鹿溪的眉心之處,神色中滿是慈愛之意。
“不過少年啊,這漫天繁星照亮了漆黑長夜, 卻終會在破曉之時一同幻滅,你能明白嗎?”
鹿溪明白這老者想必是話裡有話,但自己卻只能明白部分的意思。
那老者見鹿溪遲遲沒有作答也不嗔怪,反倒是又踮起腳尖愛惜地摸了摸他的頭髮,口中還溫柔的呢喃說道。
“是的,世間萬物皆有其恩澤可言,有些時候甚至是死亡也會帶給人們莫大的慰藉,但在你的大限來臨之前還請用心好好活著。”
鹿溪嘴角微微上翹,但隨即又面露愁色。
“即便我想好好活下去,找我麻煩的家夥可不是靠求生欲望就能打倒的家夥啊...”
在鹿溪印象中“過肩摔”是種相當困難的格鬥技巧,那是種需要對人體結構甚至身體動能都了如指掌才能用出的必殺之技,而那個叫庫爾坎的家夥如此流暢的使出了完全過肩摔,想必絕不是泛泛之輩...
“嘖嘖嘖,你在沼澤中並非是擊敗了那怪物,而是在某些意義上超度了它,這樣的你可不是餐廳裡那種家夥所能打到的。”
老者聞言依舊努力踮著腳尖,同時用手掌拍摩著鹿溪的肩膀,好似是在借此以示慰藉。
“可不管怎麽說我和他的實力差距...”
這是老者第一次打斷了鹿溪說話,只見此刻的他雙眼精光大方!原本佝僂的身材竟仿佛擁有無比充沛的力量!
“笨孩子,對人體構造了如指掌的人往往對靈魂一無所知!”
他說完這話思考片刻,又低聲補上了一句。
“無論是他,還是他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