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就是要分享才顯得更加美味哦~”
自稱迪亞蒙多的男人說著將手伸進口袋中,隨即掏出了塊用黑布包好的東西,捧著它在鹿溪面前顯擺了幾下,還時不時的再拋上個媚眼。
“再說了,我可是有誠意的哦。”
他說罷將那黑布揭開,裡麵包著的赫然是塊血淋淋的肉...
鹿溪看著那布中的肉塊眉頭一皺,信口問道句。
“迪亞蒙多先生,您這是?”
迪亞蒙多看著鹿溪緊鎖的眉頭撲哧一笑,同時突然上前用手臂環住了鹿溪的肩膀,輕輕一拍示意他不要擔心。
“我說,可別被嚇破膽了呀,這只是一塊野豬肉而已。”
他說完又渡步來到了篝火旁盤著腿席地而坐,絲毫不顧身上昂貴的大衣垂在地上沾染了泥土,反倒是毫不在意的伸了個懶腰,接著又將手中的肉塊放在篝火旁自說自話。
“我在那邊的林子裡抓住的小豬豬,因為拎著太沉就隻取了一塊好肉帶在身上,烤一烤香得很呢~”
見鹿溪點了點頭,迪亞蒙多滿臉愉快地拿過了鹿溪遞來的魚,接著從懷中掏出了把小號鷹爪刀在身邊的石頭上磨了兩下,接著便輕車熟路的刮起了魚鱗。
身旁的鹿溪抱著肩膀口叼香煙,看著迪亞蒙多嫻熟的處理魚肉眼中流露出些許驚訝,而在此之余似乎還有幾分羨慕的神色。
“迪亞蒙多先生之前莫非是廚師?”
迪亞蒙多沒有回頭,不過表情顯然表現愉快。
“Nope,不過我對野外烹飪還有些心得。”
聽了迪亞蒙多的話,鹿溪似笑非笑的走過去坐在了他身邊,卻見迪亞蒙多又在懷中掏出了一隻小布包遞給了鹿溪,看意思是希望他打開。
鹿溪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那隻包,裡面露出的赫然是不少植物葉片和一些小顆粒。
“你打算在這兒種糧食住下了?”
“哈哈哈!”
迪亞蒙多聞言昂頭爽朗的笑了三聲,接著又用沾染了血水的手指點了點那些植物,語氣溫和的對鹿溪解說道。
“這些都是我剛從樹林裡找到的天然香料,顆粒狀的東西可以當做胡椒來使用,增加食物風味的同時還能幫助禦寒,對我們目前面臨的情況很有好處。”
鹿溪半懂地點了點頭,卻見迪亞蒙多已經處理好了魚鱗部分,扭過頭滿眼期待的望向鹿溪,或許此時此刻的兩人都對當前形勢心知肚明,但迪亞蒙多卻塌下心思打算先聽鹿溪要說些什麽。
“迪亞蒙多先生,真是撲朔迷離啊。”
“嗯哼,很不妙的開局呢。”
“逃生者們應該彼此合作,不是嗎?”
“嘖嘖嘖...鹿溪先生...”
沒想到迪亞蒙多聽到這兒輕輕搖了搖頭,接著似有深意的就看了鹿溪一眼,隨即低聲回應道。
“鹿溪先生~這樣可不行~”
迪亞蒙多不緊不慢的說著話,同時單手將處理好的魚挑起,另一隻手中的鷹爪刀貫穿,手法迅捷的自上而下給那條大魚開了個膛,嘴角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意...
......
樹海另一處,“斬首”沃特面對獵人高聲怒吼!手中狗腿刀雖然頻頻揮出,卻始終無法砍中林內那身影詭秘莫測的對手!
“Al infierno!Diablo!”
說來古怪,那面目可憎的獵人雖然身形碩大,但當它將自己隱入樹林陰影之時,
任憑揮舞出的刀鋒多麽有力迅捷,卻也碰不得它分毫。 眼見形勢不妙,沃特乾脆一貓腰降低身形,接著腳下發力向前翻滾,也瞬間將身姿隱藏進了陰影之中...
敵暗我明,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形式,要想獲得勝算就要先擺脫這種局面。
“可惡...在玩弄勞資嗎...”
沃特一邊將手中的狗腿刀壓製下去暫避鋒芒,保證它連一點點閃光折射不會發處,同時又伸手捂住了腿上的傷口,暗暗咬牙回想著之前的經過,心想著本以為那種大個子突然出現會選擇正面對抗,卻沒想到它的身影竟如此靈活...
大概十分鍾之前,自己正走在小路上辨別方向,卻被突然從背後出現的家夥一刀砍中,沃特到現在依舊心有余悸,而雖然自己在容錯率極高的時間差中做出了回擊,但卻只是在那家夥的胸口處劃開了道淺得可憐的傷痕。
對於沃特這個水平一流的刀客來說,這還真是次丟人的揮刀經歷。
“集力量、速度和隱蔽性於一身,是個難纏的對手...”
沃特咬緊牙關重振旗鼓,用隨身攜帶的止血帶簡單包扎了下傷腿,隨後便稍稍將身形提高,打算先借此摸清對方的位置,接著計算出可作用的攻擊范圍。
“嗯?”
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所不能說是盡善盡美,但也能在很大程度上探至整片區域的動向,而剛才襲擊自己的赤膊大漢卻並不在視線所及范圍之內...
“逃走了嗎?”
作為有充足經驗的操刀者,沃特並沒有放下防禦架勢,反倒是選擇將狗腿刀豎在了面前,做出自己能最快反應出刀的準備狀態。
畢竟冷靜沉著,確實是他最大的本領...
......
在M國與麥辛科的邊界之上,活躍著這樣一群人。
一堵小小的窄牆不足以隔絕他們的視野,而簡易輕快的衣服和腰間的狗腿刀則是他們身份的象征,駕駛著不易被注意的車輛馳騁於國界之間,口中雪茄吮吸時發出劈啪作響的爆裂聲音,將龍舌蘭視為世界上最可口的飲料,而塞進檸檬角的啤酒則是他們身體中所流淌的液體。
全然不顧身後沾染了多少累累血債,視線永遠凝望著面前灑滿赤紅的黃金台階。
這群壞家夥伴隨著無邊沙漠和仙人掌向命運挑釁,卻也終會在此為這荒唐的一生落下帷幕。
而“斬首”沃特,正是這群人中的佼佼者之一。
每當家族長老帶著手提箱在沙漠深處等待來客,面目冰冷的與那群同樣提著箱子卻衣著光鮮的樂天派小鬼進行交易,沃特總是如嚴陣以待的方陣士兵般站在最前沿,將手搭在刀柄上仔細觀察各處的動靜,畢竟稍稍的一個閃失就有可能葬送了他的性命。
當然偶爾,只有在幾Shot金黃色的烈酒下肚之後,沃特才敢於借故遠離人群暗自惆悵。
為什麽本有大好前途的自己,會淪落到今天這幅田地?
行走於暗與更暗的極道之間,雖然頭頂烈日炎炎卻從不敢覬覦抬頭甚至觀望一眼,那堵號稱保護著人民與正義的牆在他看來只有說不盡的嘲諷,看起來自己腰間的刀刃遠比它所能守護的更多。
“你不是牆,我才是牆...”
而也正是這個行當,是沃特擁有了遠超乎超人想象的冷靜頭腦與堅韌意志。
在他的世界中,人們總是容易被解謎和勝利的欲望衝昏頭腦,但他從不曾忘記自己的工作建立在理性思考的基礎上。
並非是他有高強的集中能力,只是縱觀他的一生都從未放松過,就連大醉之後的一句夢話或許都會讓多年來的努力化為泡影,而一旦人將“生存”當做自己的座右銘,他就再也不會感受到常人輕輕松松就能享有的幸福了。
“沃特先生,你看到那邊的仙人掌了嗎?”
“嗯。”
“就是那個三根長在一起,但中間那根猶如突出的那個。”
“哼,有什麽問題嗎?”
副駕駛上的夥伴還在麻木的笑著。
“多有特色啊!我打算把它搬回去當盆栽養,你覺得怎麽樣哈哈哈!”
“我TM覺得全世界都在向我豎中指。”
享譽“叛徒”稱號的善者,背負“斬首”之名的惡人。
沃特先生,活躍於邊境線上的偉大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