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樹海之中,怪物站立在捕獸夾前全身繃緊,眼中腥光若隱若現。
而此刻那鐵咬口中早已空空如也...
“吼...”
伴隨著透露出莫名情緒的低吼,那怪物單膝跪地仔細查看起了那隻捕獸夾。
這隻夾子看上去完好無損,甚至連死鎖機關都還沒被打開,但被夾中的逃生者確實脫離了它的束縛,而周圍地面殘留的大量血跡以及被鐵齒刮下的細碎爛肉,都足以作證它的觀點。
出於自己獵人的本能,那“獵物”逃脫時的景象瞬間以畫面的形式在它腦海中閃過。
那家夥不顧手掌被鐵齒割傷的痛苦握住捕獸夾兩端,以甚至超越了很多大型野生動物的巨力企圖扳動鐵咬,但當然那只是徒勞。
可怕的獵人眼中腥光漸盛,看著夾上的碎肉沉默了一陣,這才明白了那逃生者的方法。
根本不需要完全打開夾子。
那家夥只是將夾子拉開了一個縫隙,接著便將被死死咬住的肢體掙了出來!
任憑深深扎進肉中的鐵刺不斷摩擦皮肉,失血量隨著每一次掙脫成倍增加,也沒有阻止住他逃生的步伐!
他伴隨著鐵咬刮蹭骨頭髮出的“嘎吱”聲,掙脫了自己從未失手的陷阱。
可那獵物,到底是如何忍住了這等痛楚...
獵人將捕獸夾重新收起掛在腰間,再次站直碩大的身形環顧四周。
腥光所到之處血跡密布,但卻沒有任何一片能指認獵物的逃生方向。
原來如此,在原地做了緊急處理嗎?
它懊惱的揮動利斧砍向身旁草叢,開出一條前路後晃動肩膀邁開步伐,朝林海更深處極速走去。
......
森林另一端的小溪旁,鹿溪席地而坐惆悵不已。
自己幾乎是費盡了吃奶的力氣才暫時逃出了林海,但卻鬼使神差的來到了這條小河流旁,並且徹底失去了辨別方位的能力...
“唉,真是開局不順啊。”
鹿溪歎著氣將香煙在身邊的石頭上掐滅,又仔細地觀察了下自己身旁那堆小篝火的燃燒情況。
得力於之前在圖書館惡補的野外生存技巧,在這片森林中鹿溪輕而易舉的獲得了乾燥木屑作為引燃物,又發動絞殺煙盒隨便砍下了一些適合燃燒的木材堆積形成篝火,但鑒於身上有現成的打火機可以用來引燃,鹿溪也就懶得用些古老方法獲取火種了。
雖然在這片殺機四伏的林中生活無異於自報位置,但這樹海中氣溫著實有些一言難盡,雖然天空始終被黑夜籠罩,但鹿溪竟感覺體感溫度有所下降。
總比被凍餓而亡來的強。
更何況這堆篝火對他而言...還有其他用途...
而他的另一隻手中還撚著根絲線,線的另一端則沒進了面前的小溪之中。
暫時呆在這裡倒也還好,至少面前的淡水溪流能保證飲水,雖然在圖書館裡看過的野外生存指南都表明天然河水需要過濾煮開後才能進行飲用,但眼下的鹿溪顯然是沒有那種技術水平,好在只要活著離開詭霧所受傷痛就能百無禁忌,那麽暫且喝些不達標的水想必也沒有大礙。
然而現在最令他糟心的事情,便是自己即將逃脫魔爪時身後傳來的慘叫聲...
會是誰呢?
那慘叫聲不出意外的話一定是某人遭到了攻擊,而且單憑聲音來分析鹿溪認為是那瘋子的可能性比較大,如果是那樣的話對於自己來說或許是件好事,
但相比較而言逃生進度就要蒙上一大阻力了。 即便那家夥對於別人選擇性惡意,而面對自己是則會進入徹底的瘋瘋癲癲,但終歸還是個極有實力的逃生選手,本場詭霧的賽製是需要選手合作100%找尋見證之物打開大門,可現在見證物搜尋計劃八字還沒一撇呢,有個選手就極大概率被...做掉了...
“嘁...逆風局也要有個限度啊...”
但此刻令鹿溪頭疼的關鍵點遠遠不止一個,與此相對還產生了個更大的新問題。
那時候怪物確實就在自己身邊,但其他地方的逃生者卻遭遇了攻擊...
這怎麽可能呢?
鹿溪適時的手中用力收回了絲線,而線的那頭正有一條大魚咬在鉤上!
歸功於在圖書館中學習的知識,鹿溪至少掌握了用絲線簡易捕魚的方法。
看著手中肥美的野味,鹿溪低落的情緒卻沒有得到絲毫緩解,而是快速思考後認為造成這種怪相的可能性大致有二。
其一,或許本場的怪物不僅一個。
這大概是最為麻煩的一種情況了,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可能性的存在,畢竟黑請柬中並沒有說明太多本場遊戲的有效信息。
想到這兒,鹿溪隻得無奈地伸手捏了捏眉頭,心中默默祈禱上蒼庇佑請不要讓這種狀況發生在自己身上,與此同時又從手邊拿起了早已削好的木棍。
這第二種情況相對而言則樂觀一些,就如沼澤加油站裡發生的事情差不多:或許那怪物不僅僅精通於持斧砍殺,也有設計機關布置陷阱的本領。
而鹿溪個人認為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很大。
從身材樣貌來判斷,叢林中追殺自己的那東西基本屬於人類狀態,密林中的樁樁幕幕也恰恰說明不能以單純的野獸或莽夫來看待那東西,如此一來自然也就不能排除它擁有一定的智慧。
但在這種晦暗樹林中布置陷阱...仔細想想也是大大的不妙啊...
鹿溪感到有幾分頭痛,不再掙扎著思考所有問題,乾脆一手抓魚一手持棍,打算獻給自己的五髒廟獻祭點東西。
但此時,他身後卻傳來了一個男人略帶冷嘲熱諷的聲音...
“我說捕魚達人,你該不會就想這麽把它串起來吧?”
鹿溪猛然回過頭循著聲音朝身後望去,與此同時手悄然一松將木棍扔在了地上,接著立刻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就要發作!
但好在坐在不遠處的並不是庫爾坎,而是在餐廳曾為自己解圍的風衣男人。
“要先刮魚鱗去內髒的哦~”
風衣男看到自己被發現非但沒有試圖隱藏的意思,反倒是依舊平靜的待在原地,似乎本就在等待著鹿溪注意到自己。
那家夥就待在從林稍深的地方,看樣子極為舒適的坐在一塊岩石之上。
看來他已經坐在這兒留意自己半天了, 反倒是自己之前卻完全沒發現到他!
“直接那棍子穿進魚肉裡,可無異於是糟蹋了一份高級食材呢。”
只見他單手拍地,緊接著敏捷的一翻身穩穩落下,邁開大步便朝鹿溪走了過來。
而他身上那件加長款米色風衣隨著行走的幅度不停甩動,穿在其下的白色高領毛衣看上去保暖而舒適。
鹿溪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才發現原來在那寬大的外套隱藏之下,這個男人的體型相當健碩。
他幾步便來到了鹿溪面前,嘴角一翹流露出了個大大的友善笑容,同時伸出自己紋有“Death”字樣的右手,似乎是在示意鹿溪將垂釣得來的戰利品交給自己處理。
“我叫迪亞蒙多,話說你可得記得感謝我,要不是我你就要暴殄天物了!”
鹿溪沉默地點點頭,但眼神中則依舊閃爍著警惕的目光。
“我說,如果我幫你把這條魚烤成米其林標準,作為報酬分我三分之一如何?”
這家夥從外表看起來與自己年齡相仿,身高大約在一米八五左右。
極為分明的五官搭配著他相當白皙的皮膚頓顯一種高級感,眉宇之間的融合性則帶有混血的氣息,而他絲毫不亂整齊向後梳去的銀色背頭看起來有些許囂張意味,在透過樹葉縫隙的月光照射之下,甚至還有幾分莫名的好看。
風衣男見鹿溪久久不做出回應,於是不甘心的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別這麽小氣嘛,美食就是要分享才顯得更加美味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