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肺功能可太差勁了~”
“迪亞蒙多…先生?”
看著滿臉寫滿震驚的鹿溪,迪亞蒙多微笑著攤開雙臂走上前來,看樣子是打算給鹿溪來上個大大的擁抱。
“是我是我~如假包換~”
看著鹿溪選擇性躲避了自己送上的擁抱,迪亞蒙多倒是也不尷尬,只是伸出手拍了拍鹿溪的肩膀。
“怎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了?”
鹿溪眼神冷靜的看著迪亞蒙多,但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嘀咕。
這面孔,這笑容,這神色…都是迪亞蒙多本人絕不會錯,但在這森林中發生再詭異再離奇的事情也不為過,畢竟鹿溪依舊堅定的認為正常人掉下那瀑布絕不可能有生還希望,所以此刻的他還是認為小心謹慎為好。
想到這兒,鹿溪試探性的開口問道。
“難道,你沒有掉下瀑布?”
但沒想到,這疑問換來的卻是迪亞蒙多輕松愜意的回答。
“不,我徹徹底底的掉下去了~”
他說罷還對鹿溪擺了擺手,似乎是在表明那對自己而言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好在那種程度根本不足以殺死我。”
鹿溪聞言表情愈加陰翳,手中的煙盒甚至都抬了起來。
“說清楚,你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
迪亞蒙多聞言佯裝糾結的撓了撓頭,他視線一瞥也隱隱發覺有幾道寒光在自己身邊緩緩流過…
但最終,他還是對鹿溪露出了個意味恕難從命的笑容。
“這可不行,畢竟是我最大的秘密,就指望這招活命了。”
看著面前對這個事實還有幾分抵觸的鹿溪,迪亞蒙多面露理解的走上前去,而鹿溪還有些刻意的靠近書架站立,手上似乎還有些什麽小動作...
“鹿溪先生,磨蹭什麽呢~”
迪亞蒙多友善的拋了個媚眼,同時手上還握著件東西,胳膊向前一伸將它大大方方的遞到了鹿溪手中。
“比起我奇跡生還那種事情,你快來看看這個。”
鹿溪還在對面前的迪亞蒙多將信將疑,但當視線落在那件東西上時卻全然打斷了這個念頭。
迪亞蒙多遞到鹿溪手中的正是一張照片。
“這是見證之物?”
“沒錯,合照。”
見警惕的鹿溪收回了絲線,迪亞蒙多這才放寬心默默走上前來,他先是伸出手指點了點那張照片,接著又戳了戳書架的方向,口中語氣略帶驕傲的說道。
“這是我在那邊找到的哦。”
鹿溪聞言才終於放寬心歎了口氣,畢竟需要收集見證之物的一定是逃生者。
這張合照打破了鹿溪所有懷疑的念頭,他面帶信任的對迪亞蒙多點了點頭,無意中瞟了一眼卻發現在那書架上甚至還陳列著台老式相機。
鹿溪皺眉短暫思考了片刻,接著便將注意轉移到了這張合照上。
這張照片的年頭估計已經相當久遠了,甚至連底片的顏色都早已泛黃,材質也有些發皺,並且拍攝用的器械想必也並不先進,再加上被時間模糊的痕跡,畫面可以說是相當不清晰…
但即便如此,在鹿溪的耐心辨識之下還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在這張照片中有三個人物。
站在最左邊的大漢顯然就是此刻還在樹林中追殺逃生者們的獵人,但照片中的他形象看起來還與人類更貼近一些,而在他左邊的則是一位老婦人,她動作端莊的坐在輪椅之上,
左手與右手相互重疊墊在膝蓋上,雖然面色慈祥溫暖,但鹿溪卻總覺著她的視線...好似望到了照片之外,直直的刺入了自己眼神當中。 而在最左邊還有一個男人,看年齡與那老婦基本相仿,但身體倒是極為健壯,看上去與站在最右邊的獵人還有幾分父子相。
此刻照片中三人雖然面容不清,但三雙眼睛卻直勾勾盯著照片外的世界,配合著塔頂外陰風陣陣,桌上煤油燈忽暗忽明,著實有幾分瘮人。
“我猜,這應該是一家人吧~”
耳邊,迪亞蒙多突如其來的開口嚇了鹿溪一跳,但他卻只是叼上了根香煙佯裝鎮靜,並未理睬一旁迪亞蒙多的騷擾。
“這樣說來,總算是入手一件見證之物了。”
迪亞蒙多聞言也讚同的點了點頭,但隨即眼神停留在照片上片刻,卻好似突然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咦...鹿溪先生?”
鹿溪無奈的瞟了他一眼,還以為這家夥是又發現了什麽無聊的細節...
“怎麽?你不會要說這個怪物是個私生子吧?”
迪亞蒙多倒是也不顧及鹿溪的嘲諷,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那老頭肩上的位置,鹿溪仔細觀察過後才發現那裡還真有個模糊不清的東西...
“鹿溪先生你看,這老頭還養了隻猴兒呢。”
......
“真是的..什麽事嘛...”
森林某處漆黑的小路上,蘇茉正孤身一人走著路,看神情似乎有些沮喪,
“那半人半鬼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回想起方才自己與阿蜀剛剛逃脫了獵人的追捕,卻突然被隻半路竄出的怪物打亂了陣腳。
那些東西看形體是人類無疑,身上也都穿著人類的服裝,但行為模式卻好似野獸般嗜血暴躁,看到二人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咬!
好在自己也小有身手,而巨人幼崽阿蜀更不是等閑之輩,那些怪物一時之間竟然無法成功造成殺傷!
但麻煩的是,在幾次交鋒之中蘇茉也逐漸發現了怪異:它們似乎不知道停止的意思...
人類的爆發力和持久力終究是有極限,二人最終無奈選擇且戰且退,而那兩隻怪物則依舊選擇緊追不舍,直到一聲尖銳的哨響過後才消失於了密林之中。
可蘇茉才剛剛緩過神來,卻發現之前就在身邊的阿蜀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難道是走錯路了嗎...”
蘇茉一邊思考著剛才的種種境況,同時在心中靜靜分析阿蜀可能前往的去向。
那家夥的體術水平如此高超,半人半狗的怪物們想要傷及他簡直是無稽之談,但阿蜀唯一的缺點是在打鬥時缺乏冷靜,這樣思考起來或許是被那怪物追殺之下一時心急跑進了岔道也未可知...
“那些東西的最終目的,大概就是把我們打散吧。”
蘇茉口中自說自話,同時腳下方向堅定地朝前方行走著,顯然她已經放棄了尋找阿蜀的目標,轉而朝著更有希望獲得見證之物的方向前進。
再怎麽說,詭霧也只是一場逃生的遊戲,無論身處於怎樣的怪異之地都好,面對何等妖魔邪祟也罷,所謂友誼、羈絆亦或感情在這片詭霧中都被奪去了原有的價值,而小小的見證之物身價卻高於一切。
蘇茉一直都明白:詭霧的真正力量並非混淆時間與空間的概念, 而在於讓人們擺脫了枷鎖的禁錮。
在這裡,每個人都該熟知自己是怎樣的怪物,而縱使有千萬思緒也要在“逃生”二字面前讓步...
蘇茉想到這兒,腳下的步伐戛然而止,看著面前拐角處緩緩走出的怪物面露凝重...
那東西看起來與之前的人型獵犬有幾分相似,但仔細觀察還有些不同之處。
它的身高大概在兩米左右,使用健壯的前臂和完全不成比例的矮小後腿協助行走,身上有厚厚的黑色絨毛覆蓋皮膚,只有面孔部分露出了擁有顯著猿猴特征的可憎面孔。
“奇怪...這張臉...”
面對在幾步之外突然出現的敵人,蘇茉心知肚明這是無法避免的遭遇戰,於是她索性也放下了保持沉默潛行溜走那種小孩子氣的無用把戲,乾脆直接開口說起了話。
“常理來說,應該死去已久了吧?”
確實如此,這隻巨大的猿猴身上最為詭異的地方並不是體型方面,而是它那張令人膽寒的怪臉...
那張面孔的左半邊基本全部潰爛,其下露出了標準的猿類特征骨骼,而僅存的右半張臉上則血肉尚存,但上面則分布著不少刀雕花紋。
沒錯,那花紋與人型獵犬臉上的基本相同...
雖然這怪猴雙眼中早已沒有了眼球的存在,但腐敗的血肉稀碎卻依舊泛起兩盞猩紅小燈,此刻好似是探查到了蘇茉的位置,於是雙腿發力展開利爪!伴隨一陣腥風朝蘇茉直直撲了過來!
“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