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夢小姐,能就此收手嗎?”
面對鹿溪“親切”的詢問,梔夢深呼吸強掙扎著站起了身,那把鋒利的蝴蝶刀掉在了她腳邊,此刻忙於壓製傷口的梔夢也根本騰不出手去撿起它。
“鹿溪哥…真是溫柔又幽默的男孩子呢…”
梔夢眼神中凝聚著絲絲殺氣,鹿溪看在眼裡,前進的腳步也不由得慢了下來。
“咯咯咯…”
隨著她口中發出那陣陣滲人的笑聲,梔夢原本水潤光滑的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來…
“可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怎麽可能輕易收手呢?”
鹿溪聞言露出了副可惜的表情,同時緩慢的將雙手背到腰後,似乎是怕動作太大而驚動了面前的梔夢。
“就算嘴上逞強也要有個限度,估計你現在放開那隻手也只能讓場面變得更難看吧…”
不料他這話說完,引來的卻是梔夢更加歇斯底裡的怒罵聲!
“一隻手而已!送給你了!”
話音一落,梔夢嘴角浮現的卻是抹詭異的笑容…
電光火石之間,梔夢一腳踢起了地上的刀刃!同時放開了按壓動脈的手指!
一道鮮血準確無誤的噴在了鹿溪臉上,黏稠溫熱的血跡瞬間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這就叫以其人之道…”
梔夢狂笑著用僅剩的右手穩穩抓住了空中飛舞的蝴蝶刀,依舊乾脆利落的旋轉甩出利刃!同時她用盡全力夾緊了左臂腋下區域,雖然效果比較之前相差甚遠,但以這種手段扼製大動脈還是在某些程度上減少了傷口失血!
“還治其人之身!”
明晃晃的刀刃高高舉起,眼看就要朝鹿溪的脖頸處落下,而一直忙著擦拭臉上血跡的鹿溪此刻才剛剛恢復了半點視覺能力!
眼看著想躲開是來不及了,鹿溪乾脆一咬牙!將背在腰後的手狠狠朝梔夢面門甩了過去!
“噗!”
隨著一聲悶響,白色煙幕頓時在二人之間猛烈炸開!
與其說是煙幕,那陣白色更接近於某種顆粒狀的東西在空中迅速騰起,但卻又很快歸於平靜…
純白過後,鹿溪驚魂未定的躲在牆角處,而梔夢則站在原地咳嗽著,身上的衣服也沾染了不少白色粉末。
看樣子,兩人是再次擦肩而過了…
“咳…咳!什麽鬼東西啊?!”
此時鹿溪已經基本擦淨了臉上的血跡,看著一地的白色粉末露出了欣慰笑容。
“是麵粉啦…最後一小袋了…在便利店的貨架上找到的…”
梔夢的身體搖搖晃晃,看起來比之前更加虛弱了,而她顯然也被鹿溪這突如其來的一記“高筋粉炸彈”氣的不輕,望向鹿溪的眼神也愈加怨恨起來。
“你這家夥…淨有些稀奇古怪的招式…”
她再次晃動手中刀刃,作勢要攻殺過來。
“來吧鹿溪哥,就讓我看看你還有多少鬼把戲沒用出來…”
沒想到鹿溪聽完這話滿面拒絕的搖了搖頭,這次他乾脆直接將雙手都插進了口袋中。
呆立原地的梔夢看他這幅樣子不由得怔了一會兒,精致的臉頰都被氣到了扭曲!
“喂!你在幹什麽啊!”
“哈?”
看著滿臉疑惑的鹿溪,梔夢一口皓齒咬的哢哢作響!她憤怒的向前走了幾步,看樣子是打算跟鹿溪理論個清楚!
“我是說你一副懈怠的表情做什麽!你給我看清楚!本小姐我還沒認輸呢!來繼續廝殺啊!!!”
梔夢越說情緒越激動,
此時就連身體都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而與此同時,她的面頰卻在身體持續失血的情況下變得潮紅,嘴角的笑意也逐漸的愈加癲狂…
看著她瀕臨失控的狀態,鹿溪不由得倒吸了口了涼氣。
變態。
在他所知的詞匯之中,或許還真只有這個詞用來描述此刻的梔夢最為恰當…
“廝殺直到最後一刻!即便再斷一隻手也無所謂!如果是羅利叔叔也一定會這樣做的!”
鹿溪終於無可奈何的將手從口袋中抽了出來
他先是佯裝面帶歉意的低頭行禮,接著又似乎很苦惱般對梔夢搖了搖手。
“別誤會嘛,我實在也沒花招兒可用了,再者說也沒必要。”
鹿溪說到這兒面色也逐漸嚴肅了起來,梔夢顯然也感覺到了他這表情不太對勁,可卻一時找不到古怪的根源所在…
“既然你真這麽喜歡對別人刀劍相向,那我很高興能親自告訴你這個好消息。”
隨著話一說完,鹿溪面帶壓力的抬起了手臂,食指徑直指向了梔夢的身後。
“回頭看,你的同好者來了…”
……
那東西,不知是何時溜進來的。
又或許,它已經藏在那裡窺視很久了…
此刻,那可憎的皮面具從梔夢身後燈光無法觸及的陰暗處緩緩探出,瘦高的鬼影也在手杖利刃敲擊地面發出的“鏘鏘”聲中慢步走來…
那敲擊聲中一定藏有某種節奏,鹿溪甚至能聽出曲子裡抑揚頓挫的部分。
強大的壓迫感頓時填滿了整間儲藏室,甚至連空氣都好似被擠出了屋外…
“真會挑時候…竟然這會兒來了...”
看著不知何時距離自己僅剩幾米的怪物,梔夢也有幾分膽怯的向後退步,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氣質”也頓時敗下了陣來。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嘛...”
說出這話的正是身後面露無奈的鹿溪,此刻的他正用手指輕輕彈著自己的太陽穴。
“動動腦子,我們每個人都經過的鴉群就是來給它確定位置的,再加上之前鬧出了這麽大動靜,現在出場都算晚的了。”
鹿溪說完悄悄扭頭瞟了一眼,看到之前斯佩德倒地的位置此刻已經空無一人,只剩下那行從地上蜿蜒至破碎玻璃窗前的血跡還清晰可見。
直到這時,鹿溪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頭才終於落了地,回想起自己之前偷偷看向他時剛好瞧到了斯佩德痛苦的憨笑以及比劃“OK”的手勢,心中不由產生了一陣對上天的感恩…
“梔夢小姐,趁一切都還來得及,雖然事已至此但我也要再問一次…”
梔夢驀然的回過頭,剛好撞上了鹿溪接近於懇請的視線。
“就此收手,可以嗎?”
梔夢聽完這話默默低下了頭,緊接著黯然神傷的歎了口氣。
“鹿溪哥哥啊,你怎麽就是不明白呢?”
當她目光再次對上鹿溪的視線時,縱然身上的衣服大部分都已被鮮血沾染殆盡了,那抹微笑卻仍然如荷花般明朗動人。
“人家一定要親手切開你才行~”
“哼哼,這樣啊,我明白了…”
鹿溪聽完低聲笑著點起了頭,似乎他對於自己所聽到的答案一點也不意外。
“萬分抱歉,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實在不能接受。”
鹿溪說著轉過身,同時將手再次伸進了西服口袋中…
“噌!!!”
這一次,鋒利的細線直接順著面料被收進了口袋中,而血光乍現的則是梔夢的一對腳踝!
“呃啊!!!”
腿部的肌肉以及骨骼強度終歸要比手腕強上不少,這次絲線並沒能直接斬斷它們。
但伴隨著鮮血噴濺, 梔夢終究還是吃痛的倒地了!
“你啊…還說沒留花招…”
與之前被斬斷手腕時不同,此時梔夢眼中並沒有怨恨和殺氣,反倒是有幾分不舍的意味。
“嗯,拍散麵粉時纏上的…”
鹿溪握緊雙拳,慚愧的對梔夢低下了頭。
“為…為什麽?”
梔夢看著幾步之外如同在懺悔的鹿溪,頗為不解的開口問道,完全不顧手持刀刃的惡鬼已經在步步逼近了…
“雖然對你來說可能有點煞風景,但我和你並不一樣…無法直面自己造成的死亡…”
梔夢聽聞恍然大悟,竟然歡笑著露出了極為開朗的神情!
“真遺憾呐,可那是你現在能給予人家最美好的東西了~”
看著朝破碎窗口步步走去的鹿溪,她心中不由對這個男孩子感歎了千次。
不能說是“機智”,至少在自己看來他只是小聰明多了些而已,但這些也毫無質疑是實力的一部分。
此刻他轉身離開的背影沒有絲毫猶豫,好似完全不畏懼那幾步外的怪物。
是啊,有自己這優秀的餌食在面前,完全可以保證他後背的絕對安全。
審時度勢,從相遇開始就定下詭計的自己反倒早就陷入了圈套,自以為立於不敗之地卻只是一步步按照他寫好的劇本在行動罷了。
或許,這才是他最為可怕的能力吧...
梔夢終於認命般轉回了身,看著面前距離自己只剩三步之遙的怪物宛然一笑。
“喂,怪物,怎麽才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