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藏間內,看著慢慢對自己舉起利刃的怪物,梔夢面無懼色的以膝枕姿勢坐在原地。
“怪物,你就是靠那東西砍人的嗎?”
對於逐漸伸向自己的刀尖,梔夢不但沒有任何展露出任何後退姿態,反倒好奇的向前傾了傾身子,仔細觀賞起了那柄刀刃。
這武器的刀柄部分很長,大概佔了全部長度的三分之二左右,因此確實看起來有幾分像手杖類的物件兒,而在那之上沾染著血汙的刀刃極為鋒利,即便是在厚厚的汙漬下也難以掩飾銳利的刀光...
看著刀柄與刀刃鑲合口處的古典雕花和寶石裝飾,梔夢臉上滿是每個女孩看到珠寶都會露出的喜愛神色。
“哇,你的武器很漂亮誒...”
那怪物本身已經高高舉起的刀刃在這刻卻遲疑了,或許它從沒見過能如此坦然面對自己的人類,它動作遲緩的將刀落了下來,同時還又朝梔夢走了一步。
“好羨慕啊,我就只有這個。”
梔夢說著,用僅剩的右手抄起了那把蝴蝶刀,在手中旋轉著甩出了刀刃,將它擺在怪物面前任它觀瞧。
“雖然你的武器很好看,但在我生存的世界裡如果拿出門的話是一定會惹麻煩的~”
那怪物逐漸將身體靠近,看蝴蝶刀的眼神似乎有幾分好奇。
“不過說起來,這種小刀子也有你想象不到的好處喲,比如說...”
突然,梔夢猛地揮舞起手中的蝴蝶刀!而那把刀則圍繞著她的中指迅速旋轉,好似一柄迷你型的鋒利圓鋸!
“去死吧!去死吧!”
還沒等怪物反應過來,梔夢已經用刀在它乾枯的前胸和腹部留下了十幾道深深的口子!
而隨著揮刀過後緩緩垂下的右手,梔夢已經沒有了多余的力氣。
“即便是你...也沒法漏著風活下去吧...”
她仔細看了看,發現眼前的怪物雖然沒有倒地殞命,但也在猛烈的攻擊下失去了氣息,甚至連那柄利刃都杵在了地上,腦袋也垂了下去。
“哦對了,還沒跟你說過呢。”
梔夢再次牟足力氣揮刀斬擊,這最後一刀無比精準的劃過了面具下的脖子!
“其實在這片沼澤之前,我已經通關過兩次詭霧遊戲了。”
她說著還不忘努力地挪動身體,同時細細感受起了腳踝的傷勢,似乎是在打算怎麽才能重新站起來...
“而那兩關的怪物呀,最後可都被我親手宰掉了哦~”
......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加油站附近的深林中,斯佩德碩大的身影正在薄霧內高速穿梭著,每當他放低身姿時雙腳蹬地發力,壯碩的身軀則好似原地消失了一般,而直起腰時又在霧中顯露出身影。
“嘿咻...這回真是多虧鹿溪Boy了...沒想到他在拖延時間上是把好手啊...”
他終於在一棵大樹後暫時停下了腳步,低頭看著被勁弩刺入的腹部低聲冷哼。
隨即他進行了幾次短暫的深呼吸,接著抬高手臂攤開五指,竟然以手刀姿態乾淨利落的將那箭矢從結合處生生劈斷了!
在那記手刀精準無誤的操作下,細長的黑色箭杆被砍斷掉落在地,只剩下金屬箭頭還插在傷口之中,雖然帶來的痛楚依舊不變,但這樣至少不會阻礙到行動。
“不過說起來,這次還真挺懸的...”
回想著自己目睹玩偶娃娃身後現出一支箭頭的那刻,
斯佩德到現在還有幾分後怕。 雖然他並非經過嚴格訓練的專業拳擊手,但好在平時也從未放松對於拳擊技巧的學習,如若不是這樣的話...估計這會兒自己差不多該到三生石了...
人類在面臨攻擊時身體會本能的做出一系列反應,包括閉眼、蜷縮和身體僵硬等等,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應急反應了,卻都是身體想要保護自己的真實寫照。
但對於經過多年鍛煉的斯佩德而言,他甚至能做到在面部遭受重擊的瞬間依舊圓睜雙目!
要擁有這種能耐就要戰勝人類自身的本能,仰仗著這項技巧斯佩德甚至在被重創時都能給予對手心理震懾,而瞪大的眼睛則可以準確在對手猶豫遲疑時發起反擊。
當那支箭頭即將刺入腹部的瞬間,斯佩德所做的第一件事並非閉眼咬牙,而是一邊清晰的看著那支箭飛向自己,同時有意識的主動隆起腹部肌肉進行抵抗!
率先吃勁的肌肉極大程度上削弱了箭頭刺入肉中的力道,再加上斯佩德本身的肌肉厚度早已達到了遠超常人想象的程度,因此那支箭雖然毫無疑問的射進了體內,但卻完全沒機會突破肌肉層,更別說傷害內髒了。
“嘶...好險...”
斯佩德一邊嘴上低聲嘟囔,同時反覆觀察四周的情況,最終確定了這片林子很適合藏身。
他這才乾脆一屁股坐在了那棵大樹下,腦袋枕著雙手還舒適的盤上了二郎腿,腳尖一翹一翹的左右晃動了起來。
鑒於目前自己有傷在身,也沒了關於下一件見證之物的任何情報,想要在這沼澤中準確避開怪物找到鹿溪則更是無稽之談。
“早知道就該商量個碰頭的地方嘛...”
斯佩德灰心喪氣的低下頭,乾脆大大方方的閉上了眼睛養起神來。
“既然如此...我就在這兒等Boy或其他人打開逃生門吧...”
......
“嘶...切的好深...”
梔夢面露痛苦地握著腳踝,雙手扶地緩慢地站了起來。
“如果套住的是脖子,恐怕我就再也離不開這裡了吧...”
她終於掙扎著站穩了身體,同時緩步朝玩偶娃娃走了過去。
目前的情況對她極為不利,自己不僅受了重傷還處於持續失血狀態,如果不快點拿到玩偶娃娃打開逃生門,怕是連支撐到通關的力氣都沒有了...
梔夢顫抖著走向玩偶,緩緩伸出了僅剩的右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呃?”
伴隨渾身突然的顫抖,梔夢木楞的低下了頭,看著那柄從自己胸前穿出的刀刃,雙眼中滿是不解之色。
而當刀刃被抽出那刻,梔夢也終於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
“你...怎麽...會?”
梔夢虛弱的用手撐住地望向怪物,一雙秋水眼眸中滿溢著深不見底的絕望。
自己所劃下的每一道傷痕都還在原處,但這鬼東西身上卻沒流出一滴血來,反倒是持續不斷的流淌著某種類似渾水或泥漿的不明液體,呼吸時還能隱約聞到沼澤惡臭的氣息...
“原來...你這家夥死不掉啊...”
梔夢還想咬牙做出反抗, 但即便竭盡全力撲了過去,早已失去了全部力氣的她也只能白白傾倒罷了...
模糊中,她的身體摔入了一個懷抱。
不算健壯的身體,有些瘦弱的手臂,但個子一定很高。
“好累啊,這種生活...”
梔夢微笑著搖了搖頭,將鼻子埋進那肩膀中放棄了抵抗。
血液、溫度、意識...她能感到屬於自己的一切都在加速流失。
“你知道嗎...你很像某個我認識的人...”
時隔多年,少女終於再次露出了那純真的笑臉,宛如8歲那年某個警笛交加的晚上。
“羅利叔叔,我還是你的...小公主嗎?”
再次穿過身體的利刃,代替了她想要的回答。
......
加油站外,怪物推開大門走了出來,用面具後猩紅的雙眼搜尋著某人的身影。
但詭異的是,它很快就找到了。
“你有嘗試過出門走走嗎?”
不遠處加油站的范圍之外,鹿溪站在那霧中嘴角上翹,還終於叼回了心愛的香煙。
“我是說離開這沼澤去外面看看,對於你的情況應該能有些幫助。”
怪物手中的刀刃在地面上迸發出陣陣火花,而鹿溪冰冷的眼眸也沒有絲毫讓步。
刀刃舉起的瞬間,鹿溪的手也伸進了西服口袋裡。
“別擔心,葬禮最能讓家人齊聚一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