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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於詭霧之中》Part二十五.淺憶
  “即使你這麽說了,我這種拳擊手也用不上助理...”

  聽著斯佩德再次婉拒了自己,帕斯微微蹙眉好似在表明他誤解了,接著卻又低下頭輕聲歎息著,那音韻中滿載的不甘過於明顯。

  也難怪,這個世界的可愛之處在於人們總有選擇,即便是那些口中高聲喊著“我沒得選”的人們也是如此,很多時候我們可以借助理由逃脫抉擇,甚至在那之後唉聲歎氣亦或淡然一笑贏得喝彩,但事實上可不可惜只有自己才知道,而“不去選”本質上也是選擇的一種形式罷了。

  “我知道嘛,就是有點不甘心而已...”

  帕斯說著站起身,朝斯佩德身旁屬於拳手的特別通道望了過去,只不過那一眼維持的時間很短,說是轉瞬之間也不為過。

  “之前多有打擾!不好意思啦!”

  她突然深深對斯佩德鞠了一躬,接著在伸手整理額頭前亂發時露出了笑容。

  “關於這種麻煩的性格,我也會盡力改正噠!”

  女孩話音一落便轉過了身,似乎她在這種嚴肅的環境下無法存活太長時間。

  而就在她即將邁步離開的那刻,斯佩德標志性的笑容和聲音卻自她背後響了起來。

  “桀桀桀,我倒是覺得不需要。”

  面對重新轉回身來的帕斯,斯佩德伸著懶腰站了起來。

  嬉笑的表情似乎代表他對此並不認真,但事實或許恰得其反也未可知。

  “我很中意你那個性,請務必就這樣自由熱情的生活下去吧。”

  斯佩德說完,直接轉過身朝拳手通道走了過去,同時令人難以置信的從容感自他渾身上下盈余而出。

  “雖然脫離了籠子的鳥兒身處危險但也令人羨慕,可搞不好每時每刻都提心吊膽的動物們看到籠子也會覺得順眼呢。”

  “斯佩德先生,您的意思是!??”

  不顧帕斯期待的喊聲和激動神色,斯佩德依舊大步大步的朝通道內走去,但卻又恰合時宜的招了招手。

  那似乎是一道邀請。

  “Lady,我沒有別的意思,堅持做自己就好。”

  帕斯急切的點著頭,同時趕忙跟了上去,蹦蹦跳跳的腳步如為夢想狂舞的參賽者般愉悅而自在。

  “明天,來上班吧~”

  ......

  台上又是一場緊張的拳擊賽,而已經完成今晚裡程碑的兩名選手此刻卻舒適的坐在賽場後台,大大方方的品嘗著雪茄煙和濃啤酒。

  “我說,斯佩德。”

  “哈?”

  看著身旁長相氣質都不出眾的男子,斯佩德嬉笑著舉起了酒杯。

  這身材各方面都比自己小不到哪去的家夥在這兒人稱“飛鳥先生”,是個號稱連地心引力都抓不住的男人,而雖然他是斯佩德的手下敗將,卻偏偏也是斯佩德先生在這裡為數不多的朋友。

  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只要比賽還沒到最後一刻就至少會再次起飛,為此斯佩德在心中對這個男人滿是敬重。

  “斯佩德,你說我們乾這行什麽時候是個頭呢?”

  斯佩德表情疑惑的看著飛鳥,似乎對這個簡單的問題摸不著頭腦。

  “是個頭?你是說結束?”

  “哈哈!難不成還能有第二個意思嗎?”

  看著口叼雪茄神采奕奕的飛鳥先生,斯佩德若有所思的聳了聳肩膀。

  “沒什麽,我還以為你是喜歡拳擊才來這兒的~”

  飛鳥先生昂起頭吐出煙霧,

悄悄眨眼的動作代表他並沒有否認,但接下來他卻托著下巴吐起了煙圈兒,言語間的可疑程度則瞬間上升了一大截...  “我喜歡啊,那種刺激和激情無論什麽都不能取代,再加上真男人之間用拳頭與對方交流和回應,那種感覺簡直欲罷不能。”

  他開心的說道,但眼神看著面前的煙圈兒在空中逐漸擴大、破損最終消散,其中暗藏的迷茫大概不是瞎子都能看懂。

  “但即使是喜歡...也要有個限度吧。”

  在斯佩德逐漸凝滯的神色中,飛鳥先生終於將問題拋了回來。

  “狂笑者,你是為了打拳而選擇打拳嗎?”

  斯佩德手持酒杯不誠實的扭過頭,思考片刻後卻又堅定地點了點頭,標志性的憨笑在這一刻異常顯眼,而這舉動無疑也引來了飛鳥先生討論的欲望。

  “有想過如果某天咱們都揮不動拳了,而照鏡子卻發現除了舊傷和紋身一無所有,到那時候我們該如何了卻殘生呢?”

  飛鳥先生一邊說著,同時聚精會神的凝望雪茄頂端赤紅的火頭,雙眼在那紅光的影響下變得柔軟溫和了許多。

  “畢竟像咱們這種人,連應聘個保鏢都不吃香...”

  “桀桀桀...”

  順著身旁的怪笑望去,他發現斯佩德正手持酒杯饒有興趣的望著自己。

  “沒想到連地心引力都沒抓住你,反倒小小的煩惱卻讓你動彈不得了~”

  飛鳥先生聽著斯佩德的嘲諷也微微低笑了起來,擺擺手示意不再談論這個問題了。

  “散場去吃Chicken套餐?我請你?”

  斯佩德聽到Chicken時顯然條件反射般舔了下嘴唇,但卻在一陣糾結後面露決絕的婉拒了邀請。

  “No~no~我今晚可沒時間~”

  飛鳥難以置信的望向斯佩德,就差伸手碰到他額頭上試試溫度了。

  “我可是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才請你客的!畢竟你可不是隨隨便便兩三隻雞就能喂飽的客人啊!”

  “Sorry,可我今晚有其他事要做~”

  看著斯佩德堅持的樣子飛鳥先生也不再強求,隻得表情戲謔的追問了句。

  “是什麽特殊的事呐~”

  “桀桀桀,要見個特殊的人,說些特殊的話...”

  斯佩德說完擺擺手,站起身來作勢就要離開,隻留下飛鳥端坐原地看著那酒杯發呆。

  “哦對了,你那紋身是新的嗎?手藝不錯…誒?”

  當他再緩過神來時,休息室裡早已不見了斯佩德的身影…

  “已經走了啊...”

  飛鳥有些鬱悶的笑了笑,接著又看杯子發起了呆,但腦子想的卻全是斯佩德紋在身上的女人。

  “看起來有點兒面熟呢...”

  與此同時,競技場的另一處。

  斯佩德破天荒的穿上了身西裝,那是他專門找人定做的特大號白西服,他手裡還捧著一大束香檳玫瑰,口中低聲重複著那段自己快練了半個月的情話。

  “你是否相信一個男人會對一個女人一見鍾情,第一次見面在分別之後便朝思暮想,不能自拔?”

  說真的,無論面對任何對手他都沒這麽緊張過…

  ......

  轉眼春去秋來,一切都沒變化。

  除了“狂笑者”斯佩德。

  沒人知道他為什麽更換了住處,他甚至沒請任何朋友去做過客,似乎那套溫馨的小公寓在他心中地位神聖,私人領地不可侵犯。

  但今晚,這公寓中的氣氛卻不太愉快。

  廚房裡,帕斯背靠冰箱抱著肩膀,面色略帶幾分不悅的抽著薄荷香煙,而不遠處的小餐桌旁,暖色調燈光下渾身是傷的斯佩德正抱著份秘製醬料Chicken大快朵頤。

  “斯佩德…”

  “怎麽了Love?你想吃點嗎”

  斯佩德抬起頭,剛好撞上了帕斯嚴肅的眼神,手中的大雞腿瞬間也不香了...

  “斯佩德,我們得談談。 ”

  在女孩嚴肅的眼神中,明明比她年長不少的斯佩德竟老實的像個孩子,低頭不語等待著批評…

  “我們說好了,等賺了足夠的錢我們就離開這行,找個安逸的地方生活下去,可你又把自己弄成了這樣…”

  帕斯說到這兒單手虛弱的捂住了頭,整個人狀態瞬間泄了氣,就連背靠冰箱的力道也大了不少。

  “我真的已經不知道該怎麽相信你…”

  “可我這麽做就是為了賺錢…”

  斯佩德小聲嘟囔的一句辯解頓時引來了怒氣!帕斯憤怒的邁步來到了斯佩德面前,將手顫抖著指向了斯佩德憨笑的臉!

  “別把我當傻子,你每次揮拳時的眼神足以說明一切了!如果有天你在擂台上沒下來!那賺再多的錢有什麽用!?”

  面對她近乎嘶吼的指責聲,斯佩德頭都快低到盤子裡了,雖然即便是他也能感受到這邏輯中存在明顯的問題…

  “可是Love你也說過…你熱愛競技…這同樣是你的理想…”

  他話音一落,帕斯始終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卻已經奪眶而出。

  或許這世間的眼淚有一半哭的很不討喜,另一半則流淌的沒有理由。

  斯佩德見狀慌忙站起身,卻傻傻的不知道該怎樣去勸慰。

  “別這樣Love…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試探性伸出的手被帕斯乾脆利落的拍開,而下一秒她五味雜陳的視線令斯佩德被定在原地,不知所措…

  “除了你以外,沒人在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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