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威閣人聲鼎沸,群情激昂。
有人默默給自己定下,多少歲務必金丹的目標。
就連金服少年也小臉通紅,拳頭緊捏。
父王給安排的幾個妃子也別閑著了,既然石掌門都說了修真如孕,回宮後就喊來一起找找契機,務必踏入煉氣期!
小女孩婉兒一心隻想著這些美食剛剛沒記下來,真是可惜,若是一天一道,那得多開心。
楊飄絮此時內心比較糾結,丁級門派山門會談,自己代表丙級門派前來旁聽,是要作出評選的,見眾人反應,顯然這石掌門心得更甚一籌。
只是一想到石陌剛剛所作所為,心裡多少有點不舒坦。
白梅、黑威苟他們是對經驗的總結,對道心的維護。石陌這心得卻是幫助大家,解開心結,放下負擔,這修真不就如懷孕麽,這有何難?一想到自己也沒懷過身孕,頓時面若桃腮。
李子端著杯子,慢慢喝著,眼神卻偷偷瞄著石陌。這石掌門可真怪,修真這麽清心寡欲之事,俗世女子都羞與人言已身懷六甲。他卻言之有物,喻之有理。他是怎麽關聯起來的,怪,真怪。
待聲音小些,楊飄絮不得不站起身來,朝眾人道:“諸位覺得哪位掌門人的心得更符合心意。”
說來也怪,山澤野修其中倒也有數位金丹,再不濟也是築基在身,不然也不會被喊來參加這山門會談。顯然白梅、黑威苟的修真心得更有用處些。
只是多數窮苦出身,或中年突逢機遇,識文斷字者寥寥無幾,否則也不會過了門派招募弟子的年紀,在這山野刨食。二人言語宛如天書,急忙謄抄下來,也是要找教書先生再注解一番的。
皇室子弟從小習文讀書,倒是能聽懂,可踏入煉氣期的屈指可數,能參加山門會談也是平日裡王公貴族對修真門派給與供養,求來的名額。這金丹、元嬰,猴年馬月才能達到,哪裡有當個俗世小公侯來的自在。
一眾子弟反倒覺得石掌門幽默風趣,講得引人入勝,更是淺顯易懂。
有道是該懂得沒聽懂,“不該”懂的倒聽懂了。
楊飄絮當場宣布本次山門會談,青銅山石掌門心得交流更得人心。
只是不知道石陌的這番修真如孕的言論,在修真界又會掀起多大的波瀾……
此間事了,接下來就該道法切磋了。
這道法切磋也是為了博百家之長,以精進。各門各派都有自己的功法,就說那煉氣期,青銅山是《拓氣訣》,黑山派是《靈心妙用篇》,白水盟是集各門派之長編撰成的《江湖修身養氣錄》。這築基理論、金丹本命更是各有千秋。
山門會談,以文會友,以武問道。
今日切磋不同往日,前兩屆倒也算得上一團和氣,多數還是功法演示。
這次卻不同,一來山門評選在即,二來林舞“出山”,這還未上山就已經跟白水盟鬧得不愉快。
黑威苟領著眾人走出靈威閣,到了山頂一處廣場,侍從已擺好桌椅,眾人圍圈而坐。
山頂風光無限,雲蒸霧渺,令人心曠神怡。
廣場地勢平闊,堅如磐石,各處類似演武場地分別寫著甲乙丙丁。
這修真切磋不是江湖搭手,飛簷走壁,刀光劍影是家常便飯。
石陌估摸著得毀天滅地,地震山搖。
眾人落座沒多會兒,水竹倒先按奈不住,自來了黑山派一直被青銅山眾人奚落,自認已金丹多年,修道勤勉,
戰力卓絕,朝著眾人一抱拳道:“我白水盟向來拳腳上見真章,不知哪位願意賜教。”言罷,看著青銅山眾人。 石陌雙手藏於袖中,窩在那裡,如同一個鵪鶉,心中默念:“別點我,別點我。”像極了前世開小差的學生。
水竹望向石陌,眼神俾昵道:“石掌門,可否賜教?”
“你也配與我師兄過招?”林舞擼起袖子,剛要有所動作,被齊天濟勸住。
齊天濟左腳輕輕一點,人已飄至寫著甲字的演武場地,落地時背後長劍已握在手中,遙指水竹,青衣隨風輕舞,劍眉星目,一時風頭無兩。
水竹本身長相不凡,只是跟齊天濟比起來還是遜色不少。
如今風頭被齊天濟搶去,心中惱怒,腳下一蹬,人落至場中。袖中取出一節短竹,一甩,竹內層層遞進,竟是一把竹骨劍。
二人也不言語,水竹一劍朝齊天濟刺來,齊天濟手中長劍變豎為橫,以劍身擋住,嗡的一聲,清脆嘹亮。
水竹向前一步,竹骨劍彎如細月,齊天濟分毫不退,立如洪鍾。突然,那竹骨劍崩裂開來,化作九節,節節如匕首,刺向齊天濟要害處。齊天濟面不改色,腳下一蹬,朝後方飄去,竹節如跗骨之蛆追來,齊天濟手中握住的劍柄變作雙指往劍柄上一磕,長劍“無銘”繞著雙指越旋越快,如同旋風,只聽得錚錚九聲,九把匕首被激蕩開來,竹節空中自連一線,水竹躍起握住竹骨劍朝齊天濟劈砍而來,齊天濟橫劍於頭頂擋下這一擊,那位於竹骨劍劍尖的一節卻趁著這一擋,分裂而出,直刺齊天濟後背。
齊天濟早有防范,後背似長了眼睛,右腳自背後一個朝天踢,將這陰險一擊擋下。水竹閃轉騰挪,攻若驚雷,齊天濟見招拆招,固若金湯。
青銅山眾人見齊天濟隻擋不攻,心中著急,林舞大喊道:“師弟,揍他啊。”
石陌看著你來我往,心潮澎湃,這可不是電視武俠劇吊鋼絲,哎喲,臥槽,真帥啊。
水竹久攻不下,雙眼漸紅,趁著換氣的功夫,雙方稍稍拉開距離,齊天濟也稍作調息。
齊天濟撫摸長劍,劍身完好無缺,朝著水竹道:“你可知為何我這把劍叫無銘?”
不等水竹回答,齊天濟朗聲道:“意為劍下不斬無名之輩!”
還在調息的水竹眼眸中,齊天濟化作九道青衫,自四面八方向自己襲來,水竹略顯慌色,手中竹骨劍又化作九節迎了上去。
幾乎被“齊天濟們”同時撥開,水竹一退再退,始終躲不開,雙袖一抬將老君山賜予的竹節全扔了出來,這竹節根根墨綠,似有靈性,煉化後猶如飛劍,水竹手中掐訣,控制著墨竹向無銘長劍撞去,只見得齊天濟手中長劍被墨竹再次銜住,掙脫不得,片刻後九道身影便消散了八道,還有一道死死支撐。
水竹見大勢已定,嘲諷道:“齊天濟啊,齊天濟,你怎麽就不長記性?”
話音未落,那苦苦支撐的齊天濟竟也消散,一把長劍自水竹背後緩緩架在了脖子上,背後傳來齊天濟的聲音,“是麽?”
水竹雙目赤紅,雙掌握拳,捏得直響,由勝轉敗,打臉太快,怒吼道:“你有種就殺了我。”
楊飄絮、黑威苟等人站起身來,雖說水竹招招陰險,可這山門會談本是心得交流為主,道法切磋為輔,這要是出了人命,誰臉面都會不好看,更何況還會結下死仇。
齊天濟收回無銘長劍,淡淡道:“我說了不斬無名之輩,你,恐怕不行。”
言罷,收劍入鞘,也不看水竹,徑直走出演武場。
在場不少女修都被齊天濟深深吸引,玉樹臨風,一表人才,真是賞心悅目。
關鍵那麽帥,還那麽有型。
石陌眼冒星星,更是被齊天濟的手段吸引,剛剛這九道分身層層遞進,第一道分身離水竹最近也最先被打散,只是此時齊天濟一個燕子穿縱已落至水竹背後,水竹應接不暇,哪裡注意,這面前最後一個齊天濟更是神來之筆,讓水竹誤認為是真身。
在場眾人看得真切,齊天濟早已落在水竹背後,如同看戲一般。
白水盟眾人剛想提醒,只是片刻間便被齊天濟長劍架住,敗局已定。
白梅見青銅山先下一城,也顧不得其他,站起身來道:“齊峰主,道法高深,我心服口服,只是不知石掌門現在能否賜教。”
林舞站起身來,憤憤不平道:“白梅,上次山門會談你追了我幾百裡,今日我要一雪前恥。”
“好,這次你有本事就別跑。”
二人一前一後已落至場中。
白梅拔出梅花劍,一股寒意襲來,劍身通體純白,再配上白梅冷豔表情,讓人產生一種秋霜之美。
再看林舞雙手環舉,打了個呵欠,慵懶之姿,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美感。
白梅也不廢話,屈指一彈,梅花劍直逼林舞,林舞不躲不閃待劍至面門寸於,腳尖一踢將梅花劍磕飛出去,梅花劍去而複返卻比之前快了倍余,林舞一個回首望月,再次躲過梅花劍。
白梅操縱著梅花劍刺向林舞,次次被林舞躲過。
不由手中掐訣,輕喝一聲,“散。”
梅花劍化作五道,空氣中溫度驟降,可謂滴水成冰,若是常人早已凍僵。林舞動作有所遲緩,空中蓄勢待發的梅花劍竟又比之前快了數倍,自四面八方襲來,林舞這次不再耍寶,雙膝微屈待梅花劍將至,拔腿就跑,使出了青銅山基礎功法《青雲縱》。
林舞閃轉騰挪,兩條纖細長腿跑出殘影,梅花劍墜在後面,任由林舞左突右奔,就是不能拉開絲毫。
林舞腳踏空氣,在空中踩出一個圓,堪堪避開,剛想喘口氣,梅花劍又逼至。
“白梅,過分了啊。”林舞大喊道。
白梅不聞不問,心神沉浸在梅花劍上。
一劍自側方襲來,林舞空中一個扭轉,堪堪避開,雙足向後方空氣一蹬,身體竄出去數十丈。
兩人一攻一逃。
林舞捉襟見肘,白梅卻也久攻不下。
在場眾人看的目瞪口呆,石陌也是第一次看到青銅山基礎功法《青雲縱》,這有違科學踩著空氣的功法,若是自己學會了那以後去往其他山峰倒也省了不少時間。
再看場中,白梅久攻不下,心中惱怒,原先也只是讓林舞疲於奔命,戲謔一番,只是這林舞體內靈氣相較他人也太充足了些,自己體內靈氣已過半成,硬是沒摸到林舞的衣角,這林舞屬泥鰍的不成?
白梅手中指訣再變,五把白梅劍停留在空中。
林舞停下腳步,見身後白梅劍沒了動靜,一手叉腰,一手勾了勾指,喊道:“白梅,來啊,你過來啊。”
言罷還朝著白梅轟出幾拳,只是這靈氣波動被這寒意凍在空中。
林舞尷尬笑了笑。
抬眼望時, 卻見空中五把梅花劍首尾銜接,化作一個圈向林舞襲來,林舞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五把梅花劍分出一道,將林舞驅趕至一個方向,其余四把尾隨而來,又形成一個圈,逐漸縮小著范圍,將林舞圈於其中。
白梅輕喝道:“陣起。”竟是祭出了梅花陣。
五把梅花劍化作虛影,朵朵梅花自空中飄落,花瓣如刃,削鐵如泥,春威盡折!
林舞不再奔逃,雙手不斷轟出靈氣,將周身梅花一一擊落,只是這梅花飄落皆無定勢,漫天飛舞。
一著不慎,一朵梅花空中搖擺,飄至林舞手背,瞬間被劃出一道血痕。
林舞左轟右炸,場中靈氣爆炸聲不絕於耳,險象環生。
眾人皆歎。
“這林舞體內靈氣多的過分了吧,她才金丹初期啊。”
“她不會是青銅山老掌門私生女吧,青銅山那麽窮,什麽靈丹妙藥估計全喂她了。”
“嘿,你還別說,真有可能,這靈氣充沛得怪嚇人的。”
約莫半刻,林舞大口喘著氣,周身用靈氣包裹著,朵朵梅花撞在身上炸裂開來,口中喊道:“我認輸,我認輸。”
白梅臉頰一顆香汗滾落,趕忙震散,口中輕喊道:“收。”
乙字號演武場瞬間一片清明,只是這地面到處龜裂,如同被砸過一般。
白梅神色複雜望著林舞,若是再多片刻,自己體內靈氣枯竭,到時候恐怕認輸的就是自己了。
林舞捂著手走到石陌面前,“師兄,你看我手都破了,疼,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