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悠悠往事

　　青龍門位於江南道的揚州城內，糧米富庶，風光秀麗，綠水護田，青山依林。

　　慕容祥一行人剛到城內，便有莊客牽馬來接。上官天陽和慕容祥服下師兄妹帶來的療傷靈藥後，都感覺舒服了很多。上官鵬盛看著兩位侄兒臉色好轉，便道:“咱們趕路也有幾個時辰了，不如先在茶館裡喝口茶，歇歇腳，反正路也不遠了。”大家都很樂意，轉進一家茶館內。茶博士自來招呼奉茶。上官天陽問前來接應的莊客:“我娘親的傷勢怎樣了?”

　　那莊客道:“少爺不必擔心，續命神醫雲期頤已經來到山莊，正在為夫人醫治。”

　　慕容祥大喜，道:“雲師叔到了嗎?可還有其他人隨從?”

　　莊客回答:“雲神醫帶著自己的兒子和侄女來的，不過那姑娘似乎受了傷。”

　　慕容祥道:“這麽說，我師弟清暉、師妹清兮都到了。你說，清兮師妹受傷了嗎?我已經五年沒見過他們了。”慕容祥滿臉喜色，似乎都忘記了腳上的傷痛。

　　同行裡有位師妹問上官鵬盛:“師叔，江湖上送他外號‘續命’，可是因為他俠義心腸，救死扶傷?不過，我們怎的從未聽人提起過?”

　　上官鵬盛道:“不錯。雲期頤的確是江湖上少有的俠醫，他心懷慈悲，為人仗義，十幾年前曾享譽武林。”

　　那師妹又問道:“為什麽是十幾年前?他近年來不曾在江湖上行走嗎?”

　　上官鵬盛歎了口氣，道:“多年的往事了。”

　　慕容祥也覺得奇怪，道:“論醫術，雲師叔當今無人能及，舅舅曾說，城西荒廢的一處大宅子，名為‘有命堂’，曾是我父親和兩位雲師叔的醫館。為什麽醫館會散了?跟我父親的死有關嗎?”慕容祥越想越激動，父親死的時候，自己已經七歲，隻隱約記得母親中了毒，父親給母親過毒而死。而後，母親便萬念俱灰，到揚州城外尋了一片竹林去定居，把自己留給舅舅來照顧。可現在為什麽有這麽多想不明白的地方呢?難道就因為父親死了，“有命堂”就要關閉?那雲師伯為什麽又這麽多年不出江湖呢?

　　越來越多的疑問湧上心頭，便問:“師叔，你知道醫館關閉的原因嗎?”

　　上官鵬盛道:“我怎能不知。人都不在了，還要醫館幹嘛?”

　　眾師兄妹也都來了興致，便道:“師叔，你給我們講講吧。”

　　上官天陽道:“是不是跟十八年前的神魔之約有關?”

　　上官鵬盛點點頭，道:“侄兒所言不錯。神魔之約乃是以青龍、白虎、玄武、朱雀四門和敬鬼教定下的正邪之戰，每九年一回。今年自元宵過後，魔教對我們一直侵門擾不斷，甚至想要以盜取四門的鎮門之寶回生令來克制整個武林，也正是因為九年的神魔之約到了。十八年前……”上官鵬盛搖了搖頭，端起茶來，輕輕飲了一口，接著道:“十八年前，武林中可有好幾對令人羨慕的天作之合。咱們的莊主娶的是玉女雙驕，也就是過世的大夫人和現在少爺的母親。兩位夫人乃是同門師妹，出自武夷神尼門下。再有就是‘有命堂’的三位師兄弟，大師兄慕容南，人稱‘活命神醫’，也就是祥侄兒的父親，娶的自然是莊主的胞姐，也就是你們的師姑武林第一俠女上官鵬英。二師兄‘續命神醫’雲期頤和三師弟雲百歲乃是親兄弟，娶的是他們神醫門的兩位師妹。那一年，神魔之約時，祥兒差不多已經記事，大少爺不到三歲······”

　　正說間，

眼睛碰到了上官天陽冷冷的目光，便不再言語。　　上官天陽冷冷地道:“青龍門還有大少爺、二少爺之分嗎?那畜生夥同魔教那賤女人一塊兒暗害我的母親，早已被我父親除名上官一族，趕出了青龍門。”

　　慕容祥卻忍不住了，怒道:“你話不要那麽難聽。他們畢竟是你的親人。”

　　上官天陽也吼道:“你見過這樣的親人嗎?別忘了，姑父的死也和那女人脫不了乾系。”

　　大家一下子被兄弟二人的表現嚇壞了。茶館內陷入一片寂靜。

　　這時大家才意識到，上官天陽口中的‘賤女人’是和師父、師姑一母同胞的妹妹上官鵬玉，但不知為何她卻在二十年前嫁給了敬鬼教之主千無正，而‘畜生’則是先大夫人與師父的長子上官天衡，他在十年前助紂為虐，暗害自己的二娘，也就是當今眾人的師母，因而被師父逐出了青龍門，並從宗譜中除名。

　　有師弟想要打破這僵局，便道:“師叔，那十八年前的神魔之約到底發生了哪些事呀?”

　　上官鵬盛道:“那一年深秋，天下四宗和敬鬼教在淮南道的天柱山山腳下有一場激戰。那一年的陣勢和今年倒頗為相似。敬鬼教也邀請了三星堡前來助陣，我們四門自然要求‘有命堂’的三兄弟來做幫手。我因為在大戰之前就受了傷，而沒有參加。只知道，好多人中了三星堡大堡主赤金蛇的毒手，大夫人為門主擋了千無正的致命一擊，祥兒的母親中了毒，他父親便將毒過到了自己身上，最終性命不保。雲百歲因為獨闖三星堡的毒蟲陣，丟了性命。他的夫人因為傷痛，再加上剛剛生產身子虛弱，也撒手人寰了。”說到這兒，上官鵬盛話音低沉，不住地歎氣，道:“好好的幾對神仙眷侶，就這麽沒了。‘有命堂’完整存活下來‘續命’神醫一家，他們攜著自己兄弟的孤女，一同隱居到岐山裡了。”

　　眾人都道:“魔教如此猖狂，我們誓死要討回這筆血債。”

　　慕容祥低頭不語，心裡想著，母親不願再出山，到底還是顧念與姨母的姐妹情深，否則父親的大仇豈可不報。

　　上官天陽道:“那敬鬼教在那一次神魔之約中是大獲全勝了?”

　　上官鵬盛哼了一聲，道:“天下四門和‘有命堂’付出這麽大的代價，魔教焉能毫發無損?三星堡的幾個魔頭絞盡腦汁也沒能攻破‘有命堂’三兄弟的‘奇花陣’，最終除了赤金蛇外，都受了傷;還有魔教的四大護法和十殿閻羅王也被咱們四門的高手傷得不輕;雖說大夫人是被千無正一掌震碎了心脈，但以大夫人深厚的功力，千無正也一樣身負重傷，這麽多年來，你們看敬鬼教發號施令的都是他的夫人冥界龍女，是不是?”上官鵬盛怕上官天陽心中有芥蒂，不願再提“堂妹”這樣的稱呼，但要自己稱其為“賤人”之類的，又實在做不到，故而稱江湖上送給上官鵬玉的外號。

　　大家這都才發覺，似乎武林中一直提到的魔教首腦都是敬鬼教的夫人，也就是被門主逐出家門的胞妹。

　　大家又說了會兒話，吃了些散食，便要起身回莊。

　　上官天風向慕容祥道:“大師哥，你腿腳不太方便，要不上馬走吧。”於是喚莊客牽了匹馬來。

　　慕容祥剛要上馬，余光中似乎瞥到了一身藍衣，還有那張昨晚的面具。剛一轉身卻又找不到了。上官天風道:“大師哥，你在看什麽?”

　　慕容祥道:“沒有。”上了馬，還是向周圍看了看。眾人便隨著他的馬在後面步行。

　　眾人行了一會兒，就拐進了青龍門的府邸青龍山莊所在的大街。 遠遠地便看見吳管家正在招呼一些人馬進入山莊。

　　上官鵬盛道:“白虎、朱雀、玄武門派的各位朋友到了。大家都小心行事，別丟了青龍門的臉。”

　　後輩們都應了句:“是。”

　　大家都迎了上去。管家立馬走到上官天陽的身邊，對著眾人道:“各位好漢，這位就是我們的少門主。”

　　正要進莊的三莊好漢，都抱拳行禮道:“少門主，有禮了。”

　　上官天陽也還禮道:“各位好漢有禮了，大家進莊吧。”

　　上官天陽年輕，又不曾在江湖上行走，眾好漢對他禮遇有加，到底還是衝著青龍門在武林中的聲望。上官鵬盛就不一樣了，久經江湖，又待人真誠，有幾位好漢上前致敬，道:“上官教頭，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上官鵬盛喜道:“安好，貴門主可還好?”

　　那人道:“我們門主和朱雀門的秦門主騎馬先行，比我們先到幾個時辰，都已經進莊了。只有玄武門的冷門主還未到。”

　　這時，幾位灰色裝束的漢子上前，道:“我們師父因為閉關修行，暫時無法啟程，特遣孫師叔和我們師兄弟四人到來，先向江湖各位好漢致歉。孫師叔稍後就來。”

　　上官鵬盛道:“無妨，無妨。大家一塊兒進去吧。”眾人便隨他入莊。

　　上官天風本來聽見管家隻介紹少門主，絲毫不提自己父親，心裡十分不爽。但是看到眾英雄如此敬重爹爹，又喜上眉梢了。

　　上官天陽心裡雖有些不樂，但也不好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