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你還是不肯叫為師一聲師傅嗎?”
邪尊在傅長安的懷裡,抬頭,問道。
“師傅!”
傅長安哽咽不已。
“長安,你要記住,為師今日已經替你修複了全身的經脈,為了防止你在武道還未大成之日就被奸人算計,為師這次將你的經脈一分為二。”
“一分為二?”
“是的,長安你應該知曉,一般習武之人體內經脈分為陰經和陽經,陰陽和合,融會貫通,采納天地陰陽之氣化為自身真元,幫助我們武道進境。”
“長安知道。”
“但是,長安可能不知道的是,人體內的陰經和陽經其實都是各成體系的,只不過對於正常人來說,陰陽合修對武道進境更加事半功倍而已,但是,人們所不知道的是,其實陰陽可以合修,也可以分修,就如你們中土武林修習武道其實大部分都是陽經修煉更加充分,而陰經往往被棄之一邊,當然,這跟中土武林和魔域深處的地域有很大關系,中土武林各宗門大都深處名山大川,陽氣充足,而魔域深處大陸邊荒,常年冷寒有關,我們魔教武者修煉武道大都利用所處地域的條件,充分開發我們的陰經系統,如此,也便是你們經常看到的,我們魔教武者往往功法陰邪,但這其實都是對魔教功法的誤解,如果了解了這一層關系,就不會再那麽看待魔教了。”
說到此處,巫雲起又是一陣歎息。
“師傅,您告訴長安這些是想說明什麽呢?”
傅長安還是如墜五裡霧中。
“為師要告訴長安的是,師傅已經將你體內的陰經和陽經系統不但已經修複,而且已經各自成體系。為師百年修煉的真元如今所有皆都封存於你的陰經經脈裡,而你的陽經經脈如今已經修複,但是就如一個空袋子,仍無一物。為師這麽做的目的,是擔憂我的長安在武道未成之時,會因為身體裡的魔教真元被發現而被所謂正道人士迫害,為師給長安打造了兩套系統,是可以讓長安同時修習兩種決然不同的功法體系,又不至於被人輕易發覺。有朝一日,等我的長安武道大成之日,自然便無需擔憂了。”
說到此處,邪尊的眼裡是驕傲,又是隱憂。傅長安是他一生的希望所在,他當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生武學最後化為烏有傳承無人,但又要擔心自己的徒弟日後的路太過危險。百年正邪紛爭,他太了解那幫所謂正義人士的嘴臉了。
“長安明白,只是這一切太不值得了,師傅。”
傅長安聲音哽咽。
“當然值得,我的傻長安,只是往後的路,就全要靠你自己去走,為師再也不能護你安危了。武道路上,將有無數的難關和險阻,需要無數的日日夜夜勤修苦練,方可有所成。咳咳咳——”
巫雲起開始咳嗽不止。
一絲血跡從他的嘴角溢了出來。
此刻的巫雲起再不是名震天下的邪尊大人,他虛弱的就算一個少年輕輕動一動手指頭,都可以輕易要了他的命。
“師傅,你別說話了,我們日後慢慢說。”
傅長安抬起衣袖,為巫雲起輕輕擦去嘴角的血跡。
“別怕,長安,為師已經支持不了多久了,這些話一定要提前對你說完。再晚,恐怕就沒人能告訴你了。”
邪尊望著眼前的傅長安,眼睛裡全是疼和愛,還有不舍。
“長安,為師替你修複經脈之時,已經將一生修為最後的真元存在你的丹田之內,
為師已經替你在體內凝聚成了丹田,這是我們修煉武道的重要一關,為師的真元存放在那裡,雖然比起當今世上武道巔峰強者,這些真元不足道,但對初習武道的人來說,也是非同小可的,你萬萬不可泄露了這個秘密,否則,中土武林一旦知道你丹田之內修煉的竟然是魔教的道法,必不會容你存在於世。師傅這裡還有一生所學的魔教功法秘籍,你都要收好,參照上面的修煉法門和口訣,以你的悟性,勤加修煉,相信不日當有小成,他日離開這裡,保護自己應該不成問題。你要拿好,長安。” 巫雲起用目光示意傅長安自己胸口的黑袍之內。
“師傅。”
傅長安不敢違逆,伸手進巫雲起的胸口,果然有一卷薄薄的冊子。
拿出來一看,竟然一卷上古獸皮經卷。
上面有一些圖形,配合一些文字。
圖畫不多,文字也不多。
但傅長安都不認識。
“長安,這些文字你肯定不認識,但他們全都是魔教的先輩歷經無數年的時間所總結創造的武道功法口訣。我的師門代代相傳,最後我的師傅將它傳給了我,為師今日再將他傳給你,從此以後,你就是我門的真正傳人。你的未來造化,將無可估量。你將成為無數年來,世上第一個同時修煉正邪兩道功法的人。對你來說,這到底是福,還是禍,為師也無法預知,一切都在於你自己的把握和修煉。但你切記,在你武道未至大成之前,千萬不可泄露了這個秘密,你一定要永遠保守,就算是你的父親祖父,也絕對不可告知。記住了嗎,長安?”
巫雲起細細叮嚀再三。
一切,自在人為,他也只能祈求長安多福了。
“長安謹記師傅教誨,師傅放心。”
傅長安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也知道自己的未來,將是一個充滿凶險和未知的明天。但一切,還是那句話,既來之,則安之。
“好,那咱們開始吧,長安,來,為師為你翻譯成中土的文字。你要記住了。”
邪尊勉力強撐,示意傅長安打開經卷,一個字一個字的用中土的文字念了起來。
這其中,有黑雲咒,有鬼泣口訣,有魔教諸多強橫霸道的修煉法門和口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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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的陽光由烈變淡,光線由亮變黑。
傅長安和邪尊的身影在地上漸漸縮小,最後終至不可見。
黑夜終於降臨。
無窮無盡的黑夜,濃如潑墨的黑夜,將傅長安和巫雲起緊緊裹住,仿佛跟黑夜融入了一起,彼此再也不可分離。
傅長安忘了時間如何流逝的,忘了黑夜是如何闖進離恨天的。
他凝聚心神,聽著邪尊大人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念著經卷上那些奇形怪狀的文字,解釋著那些圖形的意思。
傅長安不敢懈怠。
邪尊大人的一生修為全都在此,這不僅是一份功法和修煉口訣經典,更是一份托付,和一份熱望,還有那種解釋不清的緣分。
生與死的緣分。
夜色漆黑如墨。
世界沉睡如死。
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間,待邪尊念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傅長安都沒有發覺。
他的全幅身心都在那些文字,那些圖形上面。
他念念有詞,強行識記。
好在過去的十三年裡,他日日浸淫在鳳谷的藏經閣裡,讀書萬卷,武藏三千,他的識海之廣,識記能力之強,早已非常人所能及。
當他的神思從經卷之上回過神來的時候,才赫然發現,懷裡的邪尊大人早已停止了呼吸!
可他沒有緊張,也沒有害怕,他就那樣輕輕的抱著已經往生的邪尊,就像抱著一個嬰孩,有一種溫暖在他的周身蔓延。
有一種幸福,在他的身體流淌!
他知道,邪尊,從此以後也是他的師傅,而師傅的血此時此刻正流淌在他的身體裡,師傅的真元也在他的丹田裡。
再造之恩,何以為報?
傅長安不知。
師傅已經往生,又何須他報恩?
他的未來,從今夜開始便要徹底改寫,是師傅給了他新生,給他一個全新的未來!
他必須珍惜。
因為他不僅僅再只是為自己,他的身體裡,還有師傅的生命在跟他一起迎接未來每一天的太陽,每一個夜晚的月光。
邪尊,將和他一起走向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