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回來了,今天我們有米粥喝了”。
小方的語氣裡洋溢著興奮,還沒進屋子,他就喊了起來。
但屋子裡沒有他熟悉的母親的咳嗽聲,屋子裡很靜,這種靜讓小方不自覺的停住了腳步,站在了屋外,他感覺到自己內心“怦、怦、怦”的心跳聲。
“媽”。
他又朝屋裡喊了一聲。
“媽”。
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在門口站了很久的小方終於跑進了屋子裡,米袋灑落在地上。
母親的臉色如一張白紙一樣靜靜的躺在屋裡,嘴角溢流出一抹笑意,殘月的月光透過沒有窗戶紙的窗戶,停留在一封被她用手輕輕的壓著信紙上。
“別哭,孩子,不準哭!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媽媽已經去了,你要讓媽媽放心的走,所以,孩子,不要哭,眼淚是為幸福準備的。
我的余生,最大的欣慰就是有你這麽一個孩子,媽媽現在離開了,你也到了入伍的年紀,記住未來的世界很大,你要為自己而活,不要有任何牽掛和羈絆。
有件事情,關於你的父親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小方看完了信,用髒髒的袖子抹了一把臉,忍住了想奪眶而出的眼淚,然後把信收好,走出屋外,把灑落在地上的米重新裝回米袋,然後在屋子裡生了一把火,熬起米粥來。
“媽,小方不哭”。
小方咽進一口剛做熟的熱氣騰騰的米粥。
“你說浪費糧食是可恥,媽,你看小方多聽你的話,媽,小方真的不哭”。
但淚水一點也不聽話,慢慢的控制不住,如出閘的洪水湧了出來,和米粥融合在一起。
吃完米粥,小方勤快的把屋子收拾了一遍。睡覺前,小方在母親身上蓋好了有幾個窟窿的草席,才放心睡去。
半夜,屋子裡泛出淺淡的綠光,一顆綠色的小樹破土而出,他身體裡的老人也氣體般溢流出來,老人在綠樹上摘了一顆果實,塞進到小方的嘴裡,果實入口即化,然後小方的額頭上出現了纏絲狀氣體。
第二天,小方感覺有些發燒,但他還是掙扎起來,臨出門時他給母親磕了一個頭,然後像往常一樣先聽苗老師念書,去財媽那裡幫忙,隻是有人偶爾和他擦肩而過是,會聽到他微弱的的自言自語的聲音。
“媽,小方沒哭”。
第三天,第四天過去了,連續過了七天,小方才在密林處,把已經有味道的母親的身體在密林裡火化了。
火光映在小方的臉上,他沉思著。
母親在遺書中告訴他的事情讓他內心一直難於平複,信中告訴小方,他們袁家曾是強大秦國權傾一時的呂相爺的最為看重的門客,後秦王擠壓呂相爺時,他的父親才逃亡到鄰近小國韓國,十四年前,小方的父親潛入進了秦國,就再沒有回來。
母親在信中告訴小方,人和人是用緣分作為羈絆的,讓他自己決定是否去尋找父親。
“爸爸”。
小方反覆在心裡念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詞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