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面對巨大的火精塔很頭疼。
卓戈面對比較死板的長風很頭疼。
卓戈一直要向兩個從大盤來的侍從請教神器方面的知識。在狄夷掌握神器的是常年居住在騰格爾山上神殿中的祭司們,而這些秘密被編成了在祭司口中口口相傳的聖詩,千百年的流轉卻只有祭司們才能解釋,其他人閱讀只是覺得枯燥難懂、深奧悠遠,也沒有誰去學習。千百年來狄夷很少有人打神器的注意。
來自大盤的侍衛緊盯漠都的大金帳,卻也總是抽空耐心回答庫卡部少主的疑難。
奪得神器的關鍵是轉移走蘊含在神器中的神性,神器只要不被熔鑄,無論如何摧毀、破壞依舊能能凝聚重生,而火精塔是被九鼎統禦的封神寶器,可以通過封分大典再次重現世間。
因而卓戈近期的目標便是得到神器的承認。唯一的問題是到底要如何讓神器認可?每一個神器都是不一樣的,而火精塔認主的儀式一直由燭氏掌握,除了知道和血脈有很深的聯系以外,便再也沒有其他消息流露,這讓三人的計劃都有些許停滯,為此他們打算想辦法進入燭龍神的神國,通過最古老通用的方式去那直接接受神的認可,獲得神器的認主。
阿薩拉加的密探從南方帶來了急報,大鷂已經起兵。努克層報給牱汗,大牱汗連夜召集汗王商討對策,只是在這場會議上,氣氛壓抑的可怕,剛多爾汗王提議兵分五路互相支援,不肯接受牱汗的臨時匯兵。
狄夷的血盟部族在塔拉草原集結兵力準備隨時起兵抵禦外敵。
一個難得的機會。
卓戈前前後後有一陣忙碌,但今天他沒有失蹤,阿薩拉加家的幼子因為一場風寒病的很嚴重。
這一次發病是阿木爾病發以來症狀最為嚴重的一次,在草原主人出征的時間裡,阿木爾的病情驚動了大祭司,一位精通藥理的司禮從騰格爾山上走下來,來到阿木爾的大帳篷裡,一連幾天都沒有緩解阿木爾的病症。
阿木爾的母親親自來到帳篷陪伴自己的苦命的兒子。她是一個普通人,如果不是用自己的奶水救過在戰場身受重傷、又饑又渴的阿薩拉加家主,她成不了側閼氏。但她真得很普通,也許早就失去了寵愛,大家只是敬重她,卻也忽略她。如果她的幼子阿木爾就此死去,她在阿薩拉加會慢慢被人遺忘,最終埋葬在常年卷起風暴的戈壁下所有人為她捧起一杯黃土。
側閼氏面對臥床不起的孩兒整日以淚洗面。
聽了三天哭聲,卓戈找到了二位侍從,最後向司禮和阿薩拉加的家臣說:“我認識一位會藥理的中原人士,中原的藥術更好一些,要不去試一試?”
最後佐息、子畫在卓戈的引進下,打扮一番,像個雲遊天下的名醫走進了大帳篷裡。
佐息正兒八經的學過醫術,甚至還掌握些許偏方,在一頓望聞問切後也是眉頭一皺,鏽血病確實非常罕見,就算在中原,也是少有耳聞。
佐息作郎中也是兼職,他精通藥理、八卦、符文在中原可以說是陰陽家出生的學士,對於鏽血病倒是記得一個不知道有沒有效的配方。
“白術、當歸、白芷、沒石、紅藤、松脂、蒲公英,先搭著吃,但這些還治不了本,補氣補血倒有些用處。”隨後佐息半真半假的感歎:“鏽血病,真乃絕症是也,學識淺薄者難以醫治,也不知世上真正的醫術大師能治到幾分好。”
“去抓藥。”家臣說。
藥房裡的人回來,
戰戰兢兢的說:“這方子裡的有幾味藥阿薩拉加還真沒有,不知能否換一味藥?” 司禮提議道:“神殿裡還留有一些可以去神殿裡拿。”
長風和卓戈異口同聲的說:“我們去取。”跑腿的事作為伴當總是推托不了的。
二人出發前往神殿。
“你小子是我們部族的?”卓戈詢問。
騰格爾山開裂成五塊變得更加陡峭和險峻,通往神殿的棧道隨著山石的移動直接斷開,一截又一截的掛在筆直的山谷之空。狄夷修建的棧道非常的窄小,只夠踩住一隻腳,整條路有一條鐵鏈被釘在山岩裡,供人抓扶,卻也十分不牢靠。
長風摸住長岩幾乎是跳著走,渾身的強健的軀體肌肉被掩蓋的很好,從遠處看,他就像是一隻輕盈的蝴蝶在山崖間飛舞,卻也佐證了他身軀中蘊含的驚人力量和長期艱苦訓練掌握的精準發力技巧,與之相對應的卓戈的行動就顯得粗魯多了。他帶上一根長釘,走一步扎一下,裂開嘴露出的森白獠牙時不時咬住凸起的裸岩,留下兩排深深的牙印。
“我是中原人。”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交流。
“那你在狄夷受什麽罪?回你的中原故土不好?聽說中原到處都是草,你留在狄夷有草吃嗎?”卓戈說的哈哈笑。
“你之前是個奴隸崽子吧。”卓戈又調侃。
長風走的比卓戈高些,在卓戈的正上方踩松了些不大不小的石子正好砸在卓戈的身上,卓戈抓起來塞在嘴裡,嚼的嘎嘣嘎嘣脆。
“我們相處也有段時間了,我看你倒是有些傲氣,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長風停在了懸崖邊低下頭看向卓戈,眼珠子裡透出一股冷漠。
“我是看不起你。”
卻見卓戈三下五除二便爬了上來,像一隻健壯的雄獅,抖一抖身子顯示出渾身上下的粗壯勁,他用大力的手掌重重的拍在長風的後背,說的話嗓門很大:“你是因為我根本不願意去服侍少主而生氣嗎?”
長風紋絲未動瞥了他一眼,不說話。
卓戈以為說中了,輕笑一聲解釋道:“我根本就不是來作伴當的,我是庫卡部的王子,我只是裝作阿木爾的伴當的,你盯我盯得太死了,會影響我的正事的,以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作通融好嗎?”
見長風還不說話,卓戈有些納悶的撓撓頭:“奴隸崽子,我和你不一樣,你成為伴當是出頭,感恩少主是理所當然,但我不行,我得為我所剩無幾的親族找一條生路,你不能攔著我!”
“我一樣瞧不起你,你就連裝作都不願意施舍,你心底裡沒有存在憐憫,這是我第一個瞧不起你的地方,火精塔傳承於鈡邖燭氏,你們掠奪了外族的神器,卻將它視作自己族群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忘族忘訓、沒有章法,丟了民族的氣節,這是我第二個瞧不起你的地方,實力弱小,假托它物,卻妄圖成就非凡大業,白日做夢、癡心妄想,這是我第三個瞧不起你的地方。就憑現在的你只不過是他人的棋子,能成就什麽大業?又憑什麽能得到神器的認可?我攔不攔又有何關系?”
卓戈生生愣在原地,好一會急急忙忙追上長風。
“薩利!你到底說了什麽!”
長風停下腳步反倒是反問他:“怎麽,我說的難道有錯嗎?”
卓戈盯著人,並未生氣,卻也流露出憤恨的情緒。
“你知道什麽暫且不提,就你剛才說的第一點第二點,我不讚同,首先神器是我要去爭取的,他不是我們族群最後的救命稻草,我所做的不過是強大自己,削弱敵人,現在的我是弱勢,無所不用其極有什麽問題?第二,我說直的,少主這個模樣上不了戰場,牧不了羊,活生生就是一個廢物,你告訴我我為什麽要憐憫一個廢物?”
長風並不回答他,他在山間跳躍,甩開卓戈好一陣子。
山間時不時傳來落石的聲音,只見卓戈這個大塊頭在奮力的追趕,暴起青筋的手抓進岩石裡,穩穩地吊住他魁梧的身軀,但是卻根本追不上吹拂在山谷中的涼風。
在神殿前兩人不得不匯合,期間長風一言不發。
“你這個奴隸崽子,把話說清楚!”卓戈抓住長風的衣領,想把他提起來,卻根本提不動。
“想打架,隨時奉陪,揍你們這些狐假虎威、外強中乾的紈絝子弟我樂意得緊。”
“你只是奴隸崽子出生,卻訓起本大爺的話,講理講得狗屁不通就想走,你覺得我會放過你嗎?”卓戈的語氣拉長,頗有威脅的意味。
“呵。”長風發出一聲冷笑,架勢都開始擺起來,嘴上也不輕饒:“在我年幼做奴隸之前我也是中原的王公貴族,你以為我會怕你這個被人圈養起來的羊?”
“外頭來的是何人!”
瞬間兩人收起了劍拔弩張的態勢恭敬的行禮,大聲通報:“見過大祭司,我們是阿薩拉加四王子的伴當,四王子病重,我們想來神殿取些藥。”
“兩位後生,隨我來。”老祭司的拄著拐杖,布滿皺紋的臉波瀾不驚的面色照在她手中微薄的燭光中。她走在前頭,長風二人莊嚴肅穆的跟在後頭。
“我看二位後生血氣方剛,怎麽,有些爭執?”老祭司隨意的說。
長風不愛說話,一旁的卓戈敬畏的回答大祭司的提問:“確實有些爭執。”
“你們是同一個主人的伴當,可不能不和睦,更何況是在額吉母親的面前,下次在這樣我要叫你家主人把你們丟去做奴隸,叫你們還敢放肆。要一決高下去那達慕對比一場,聽懂了嗎!”
“是。”
隨著二人的離開老祭司直搖頭:“現在的年輕人。”
她緩緩回去,一路小心翼翼的避開龜裂的地面以免掉落岩漿中。此時此刻在她的下意識裡一個人影闖了進來,跟著她潛入神國的核心。
漠都裡一連吃了幾天藥的阿木爾情況慢慢好轉起來,但身子依舊虛弱,無法下床走路。
這個世界都會為他感到悲哀,沒有誰生來多得命運的垂青,沒有人能躲開死亡的陰影,這世界一樣有勇氣,也一樣有絕望,總是有人他的人生沒有波瀾,一路灰黑沒有光澤。
也許能成為一個少主已是幸運,如果也一樣生染重病不過是把痛苦加入砂糖甜甜的喂你吃下。不要覺得不公平,你一生的倔強和掙扎是撕裂籠罩你人生黑幕最璀璨的光輝。你會說他的人生毫無建樹,沒有意義?但你沒法否認它的唯美。
阿薩拉加幼子的帳篷下沒有了太多的約束,沒有人覺得要為難一個快死的人。
卓戈有很長一段時間很躁動。
自從被長風怒懟後,卓戈開始了和長風的找茬之旅,有事沒事約戰城後雪山之巔。
長風也是個硬骨頭,要打架那奉陪到底。然後兩人都有輸有贏。
卓戈對此是不服氣的,他在兩個中原侍衛手裡頭借助法陣的能力提前適應神器的權能,甚至開著權能和長風拚殺,卻討不到好。
有時路過誰家的閑人,趕著羊招呼一聲:“喲,好兄弟一起練膀子呢,留下來參加城裡辦的那達慕嗎?”
卓戈露出憨憨的笑臉以及爽朗的大笑:“是啊,練膀子呢,練膀子呢。”背地裡咬著牙發誓要讓薩利真正的輸一次,直接跑了認輸不能算!
可以感覺到卓戈被長風整的有些瘋。
這天卓戈沒找著長風,卻也不想回去。牱汗起兵南征不在漠都,作為庫卡族的人壓力小了不少,竟然有了閑情想去遊逛。
所以他騎著馬到處溜達。
這是許久未有過的自由感,草原的風吹來水草的清甜和牛奶的香淳。一路隨著風走,走哪是哪,像天空的鳥,像水中的魚,俊馬飛馳一直到臨近夕陽。
遠方似有狼嚎,這該死的自由啊。
……
不是,哪來的狼!
卓戈一個激靈。
野狼當然是危險的,在野外的生物沒有什麽是省油的燈,而其中最為危險的物種莫過於成群結隊外出狩獵的狼群。
他們就是草原的無冠之王,是牧民們最為忌憚的野獸。在漆黑的夜裡此起彼伏的粗喘聲,奔走的是一群在黑暗中反光的凶惡眼神。
卓戈抬頭看見太陽還沒有落山,卻也憂心忡忡,聽狼聲這群狡猾的畜牲就在不遠處,其實只要仔細找也能發現零散的孤狼,他們是大軍的偵查兵當你遇見它是其實已經說明狼群正在狩獵你,只是他們在積蓄攻勢,只等夜色來臨。
卓戈往山上走,遇見土就往裡挖,躲到天亮就能避開這群狡猾的畜牲,畢竟這一套求生之法,卓戈是一絕,救了他很多命。
狼群依舊在嚎叫,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往山上來了。
卓戈心想這群野狼崽來山上幹嘛,平原有的牛羊,仔細聽又有角羊群跳躍聲。扒拉出一個腦袋來,看見狼群正在狩獵一群角羊。
長風站在他腦袋後面。
“很稀少的場景,群狼群體出動去狩獵一群角羊,你看狼分成兩撥輪流追逐,趕著羊往懸崖上走,你說最後羊會怎麽樣?”長風的語氣像是沒有感情。
“我不感興趣,我逃還來不及呢。”
“還是去看看吧,你要知道有些時候人並不比羊做的好。”
“你別說謎語啊!”桌戈憤恨的說。
這群角羊終於被趕到懸崖口兩個群體突然安靜下來,越來越多的狼圍住絕了路的羊,兩者之間似乎有一條不能逾越的線,羊群這邊由老羊圍城外圈,死死地抵住頭頂的大角,隨時頂走膽敢越界的灰狼。
“這個位置好。”卓戈四周看了看,心中打起了鼓,越發覺得薩利和兩個中原來的侍衛一樣是一個神降師。他借助學來的陣法能在黑夜清晰視物,結果薩利好像也挺在行的。
神降師的概念太過隱秘,卓戈了解的真的不多,所以也只能在心底亂猜。
“看。”長風說:“這裡是山斷開的地方,原本這裡是一條路,以一隻角羊的跳躍距離還差一截才能過去,但過去就會安全。”
“嗯”卓戈點點頭:“這讓我想起了一則事,據說獵人在獵狼群時一般能成的是一群沒有狼王或狼王太老的狼群,他們就算被圍的死死地還會互相撕咬。有時覺得動物挺蠢得,有時又覺得他們挺聰明的。”
“說起來,狄夷五部就像是現在的羊一樣,要面對武、鷂的輪番消耗,已經是疲憊不堪,結果都到了這般緊要關頭結果還在互相撕咬以為自己是一匹狼,其實根本就是一隻羊。”長風說。
羊群忽然動了,領頭的羊忽然鳴叫,羊群開始老少排開一左一右分成兩條。
“這是怎麽了?”卓戈皺起了眉頭。
長風搖搖頭。
他們清晰的看見領頭羊傲首挺胸像是巡視自己的軍隊走過羊群,走到狼群跟前以一往無前的氣勢威嚇猥瑣潛伏的狼。
兩排羊同時起跳,像瘋了樣衝向懸崖。
著實令人驚呼,這群被逼上絕路的羊竟然連搏鬥都放棄,離奇的選擇了“自殺”?
那只是一瞬間的誤會,在跳出的那一刹那,能看見的是兩段分開的弧線。
在半空中,年輕的角羊跳出的弧度在上頭,當他落下扎扎實實踩在老羊的背上再次起跳,緊接著穩穩的落在了對頭,而老羊筆直的落了下去。
“竟然距離剛剛好。”
領頭羊不停的蹬蹄子,而這群狼也看傻了。
羊群一對一對的跳,第二對跳過了一隻、第三對都落了下去、第四隊落了下去,一隻又一隻到最後只剩下領頭羊雄赳赳的掃了一眼狼群,一口氣衝向了懸崖,卻沒能跳上去。
那頭的小羊們咩咩直叫,聽得讓人慎得慌。
“啊?這麽跳崖幹嘛?跟狼打呀,這群羊也太傻了,跳崖能活幾個?和狼對打可是有機會全活的,唉,畜牲智力不行。”卓戈看著這隻領頭羊就來氣。
長風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聽著旁人的話張嘴就懟:“你們狄夷真的缺少人性,如果不是老羊們不畏死的勇氣羊群又怎麽可能擺脫危險留下希望?它們的遭遇不過是上天不公帶來的天生弱小罷了,他們的勇氣是值得讚頌的,這是他們生存的智慧。”
“你這個奴隸崽,火氣比我還大,我跟你說我聽聞一個故事,曾經有一隻獅子追一隻牛,追著追著就要得手了,那隻牛背靠一棵樹頂住角和獅子對峙了三天三夜,獅子覺得得不到食物便放棄了,從而牛保住了命,你想如果你是領頭羊,你帶領羊群和狼群死磕到底,誰輸誰贏說的清嗎?”
長風笑笑,說:“所以說我們永遠都不可能合得來。”
“這個世界弱小是原罪,但弱小的沙塵也可以擁有勇氣,這就值得尊敬,不一定看是勝還是負。 ”
“那是你根本就沒有非得實現不可的事情而已,你沒找到人生的意義,或者說你輸的太多了,根本不敢奢求勝利,所以你不在乎是勝是負,當你有一天你非贏不可的時候那你就只會想要贏!要贏!要贏!在這一刻人的勇氣才有意義。”
長風憋了很久,第一次變得暴怒,他咬著牙說:“打架嗎?”
“有的是時間打。”
“現在打。”
“你瘋了嗎?”
與此同時的騰格爾山頂,熔岩眼中地母的化形盤坐在從岩漿中心長出來的岩石上,無數的鐵鏈被打造掛在了現已擴大了數倍山頂大洞中,最後交織在了中心處,鎖住了渾身開裂,露出裡頭滾燙熔岩的泥型女身身上。
這是神國的核心。
有個人影出現在神的面前。
他張開雙手,神域覆蓋,神國互相疊加,星空出現在眼前,一座無數道路拱起的神座拔地而起,人影的背後浮現巨大的鍾樓。
“不要驚訝,你是理解不了的,神國不可互融那是因為你們屬性太狹隘了,不像我很偉大。”人影看著憤怒咆哮的神明自顧自的說。
接著他揮揮手,面對炸裂的大地和飛岩,把所觸及的物質轉化成了各是零件,又組裝成激光炮,向神明打去。
“神明也要守規矩的,除了我這個異類,不要再掙扎了,我就是換一點點你的組成部分,指甲?頭髮?抽個血也行。我不介意啦~”
“所以,快點交出靈魄!”人影雙手組合成一對炮管,他對準泥型,大聲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