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人有些想吐槽,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你看著監控裡這人,最後嘴裡念叨的這個名字,“Gin”,不明顯是你的代號嘛。
在這跟你打招呼呢。
人都說不定是衝你來的,你擱這兒說啥呢。
對著組織嚴防死守的實驗室,出了這麽大的簍子,負責人自己也是一肚子火,但看著眼前這人冷冰冰地站在這裡,配槍不離手,一身煞氣的,看著就不像是個正常人的模子。
負責人把想說的話又憋了回去。
——指不定是一群組織裡養著的亡命徒,萬一不順心了,對方拿著槍指著他,他死了也是白死。
他人微言輕,只知道眼前這人的代號叫琴酒,每個月能匆匆見上一面,這人每個月隻來實驗室一回,次次都是去地下的實驗室巡視,是上面派來的指揮。他自己是二樓負責做醫療的,很少直接對上這位爺。
現在正對著真人,心裡直打抽抽。
——任職在這間醫藥公司以來,他其實一直有個疑問,公司也不是從事秘密研究的啊,怎麽安保來來回回這麽嚴格。
指紋一套,人臉,人工驗證,去美國的FBI上班估計都不用走這麽多程序。
“安保應該沒問題。”負責人腦子裡把情況過了一圈,思慮再三,還是打算甩鍋,“要不,我先替您把負責檢查安保的廣山叫過來,您先問問他……”
“砰——”
“呃……啊!”
子彈穿膝而過,負責人慘叫了一聲,膝蓋處立刻多了一個彈孔,面容因為劇烈的痛苦而扭曲。
手槍沒有消音。
琴酒漠然地看著挨了一槍,坐在地上慘叫的負責人:“廢話真多。”
如果不是現在時間寶貴,他還有一個混進組織實驗室的老鼠沒有解決,他不介意先處理了這位看著總是讓人不太舒服的負責人。
琴酒站在監控錄像旁邊,將錄像重新看了一遍。
“——Hello,Gin。”
這是播放這句話的第二遍。
琴酒眯了眯眼睛。
這人……看著對實驗室非常了解啊。
他知道他在這裡,因此故意這麽說。
為什麽?這位“小醜”的目的是他?
琴酒看了半晌,突然從大衣裡掏出手機,撥通了貝爾摩德的電話。
五秒鍾之後,電話接通。
“Dear,”電話那邊,一個低沉嫵媚的音嗓似乎是輕笑了聲,旋即曖昧地小聲細語,“請等一下,我接一個電話。”
貝爾摩德低著頭,吻了吻眼前男人的臉頰,她淡金色的柔發覆在男人的脖頸上,只是停留了片刻,就毫不猶豫地分開。
她穿著雪白的浴袍,踩著拖鞋,走到一個僻靜的位置,纖細的手指夾著一根煙管,調笑般說:“怎麽突然找我?Gin。”
“有一個問題。”一直等到電話那邊所有額外的聲音都消失,背景音都安靜下來,琴酒才冷冷地開口,“你還記得,你口中所說的羅賓,長什麽樣子嗎?”
羅賓。
聽到這個名字,貝爾摩德愣了一下,她下意識地覺得大腿在隱隱作痛。
那裡曾被打進去過一顆子彈。
“……記得。印象深刻。”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怎麽了?”
“——我要你詳細地描述他的外貌特征以及他的用槍習慣。要非常詳細。”
·
二樓還很安靜。
成功將一個正在上廁所的科研人員打暈,又換了一張臉的江以織因為在走廊上亂跑,被攔截了下來。
所有人員被要求全部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包括保潔員和後勤人員,然後輪流扯臉做身份檢測。
琴酒還沒走。
按照原本的時間計劃來說,他應該已經坐上他心愛的保時捷離開了,然而現在還在實驗室待著。
還是本來想要離開,還沒有走到實驗室門口,就聽到消息,被迫折返回來的。
這意味著什麽呢?
——意味著伏特加已經在原地暈倒了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
這麽長的時間,哪怕這裡人少,停車場裡停車的人也少,也應該已經被停車場的工作人員發現吧。
送不上救護車,留這麽多血,確實會有生命危險。
如果因為不愛笑的男孩運氣實在太差,沒有被發現的話……
江以織心情平靜地後脖頸肘擊,走廊又倒下了三個人。
——那就沒辦法了,人各有命。
琴酒或許要考慮換個健康一點的司機了。
·
此時時間已經接近晚間七點。
宮野志保看了眼時間,坐在實驗台前,將電腦上將要提交的論文又看了一遍。
她覺得沒問題了,才支開椅子站起身, 抿了一口白開水,有點疲憊地合上文檔,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晚上吃點什麽好?
好困。
宮野志保緩緩地推開實驗室的門,她穿著一身白大褂,一手插兜,面無表情地走在路上,走過一個拐角的時候,陡然停住了腳步。
“!”
眼前橫七豎八地躺著一水兒的人,其中有不少是她臉熟的面孔,研究所的人,甚至還有監視看顧她的保鏢……
走廊的光線明亮,一堆橫著的人旁邊,靠著牆,逆著光照著一個修長的人影,那人穿著墨綠色的風衣,左手支著牆,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他就漫不經心地站在那裡,悄無聲息。
幾乎只是一瞬間,宮野志睡意全無,清醒了過來。
這裡發生了什麽?
因為恐懼,她瞪大了眼睛,手下意識攥緊,雙腿牢牢釘在地面上,像是灌了一層鉛。
沉重到邁不開腳步。
聽到陌生的聲音,男人懶洋洋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出色的,非常有記憶點的臉,朝著她走來。
江以織倒是想到過會在這裡碰到宮野志保,大號的灰原哀。但也沒想到這麽巧,這麽大一地兒,不需要刻意找,隨隨便便就能碰上。
小孩兒現在和工藤新一差不多大,臉都處在從小變大的區間裡,要等真正長大,還有個幾年。因此長相有一半像灰原哀,有一半像動漫裡成熟的雪莉。
此刻露出恐懼的表情……他竟然覺得挺熟的。
——是灰原哀組織成員雷達啟動時候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