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就這樣目瞪口呆地看著江以織一個人演獨角戲。
旁邊是一截包著易容皮膚的假人的手臂,剛剛用過之後,江以織就把這玩意兒扔了回去,給系統回收,自己則變化著兩種聲線,自己和自己聊天。
整個過程中,氣息絲毫沒有亂。
【我們去做聲優吧……宿主!你的聲音將紅透霓虹,你的魅力將為世人所見。】它充滿希望與期許地說,【不然太埋沒你的才華了。】
它說話的時候,江以織正在敲伏特加的腦殼,他哐哐哐敲了三下,又拿了個隨身的礦泉水瓶,在伏特加的後脖頸“duang”一下掄下去。
“啪嗒”一聲,水瓶的瓶身塑料不堪重力,本來就沒有擰緊的瓶蓋掉了下來,清水陡然迸出,流到伏特加的傷口處。
空氣裡的血腥味兒太濃了。
!!!
江以織瞳孔巨震,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防止水花濺自己身上。
他看著剩下沒倒完的半瓶水,懶得收拾,乾脆讓瓶口向下,一整瓶水直接澆伏特加的傷口上。
飛沫濺到空中,水漬順著伏特加的傷口處,蜿蜒地流下去。
這下對方徹底暈過去了。
車裡一片狼藉。
……這件衣服也不能要了。
“……”江以織維持著這個姿勢,看著這一片狼藉,沉默了半晌,給系統解釋道,“我只是想給琴酒洗個車。”
別看伏特加現在這麽慘,其實只是失血過多而已。
多吃點,早晚能補回來。
系統:【……】
真的嗎,我不信:-D。
·
Round one 伏特加 get√
Round two 琴酒(已開啟)
江以織換了衣服,把白雲的一身盡量弄乾淨,然後放進系統衣櫃裡,將衣架上一件深咖色的風衣拿下來備用,墊高幾厘米,臉帶上【羅賓】專屬皮膚面具。
【白雲】卡牌消失,換上【羅賓】卡牌。
單眼皮,長相立體,眉骨鋒利。
——無論是過了多少次,這個長相永遠都是他最熟悉的那個。
這張臉江以織做的很認真,貼臉上和真的差不了多少,甚至手感更好一點,他戴上手套,風衣裡面的襯衫上夾了層防彈衣,好在是冬天,加上他本身比較瘦,並不顯得太過臃腫。
這層【羅賓】的易容上又套了張普普通通的臉,披著一件研究員式的白大褂,雖然長相丟人堆裡也找不出來,但著裝考究,手腕處戴了一塊陀飛輪名表,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這是江以織第一次來組織的實驗室。
他不知道布局,但赤江野三知道。
赤江野三基本上把實驗室的格局完完全全給他複製出來了。
黑衣組織裡的科研環境還是非常不錯的,研究員普遍有高薪工資,科研環境好,沒有論文質量要求,如果不是在這裡做這一行當,腦袋沒法保證,到時候成果出來了腦袋搬家了,估計不少科研人才得朝著組織裡跑。
這裡人跡罕至,周圍不是居民區,天色垂暮,日暮裡大片的晚霞在兩側的樹間閃閃發光,就連眼前的樓房都沾了層瑰麗的橙色。
“滴答——”
江以織打了卡。
對外,黑衣組織在東京附近的實驗室是正兒八經的醫藥企業,裝潢搞得像是真的一樣,科研人員就在這裡上班。
真正的實驗室在地下。
整個企業佔地面積非常大,
最中央是一個刷灰色漆的主樓,端端莊莊地立在最中央。 周圍場地開闊,鐵柵欄四周栽了不少藤蔓植物,哪怕在冬天,葉子也沒有掉光,尖尖上簇擁著一點深綠色。
赤江野三的圖紙上已經將各個單位的地址寫的清清楚楚,江以織不費吹灰之力,過了安檢,朝著普通科研人員所在的二樓走去。
他步履沉穩,背稍稍挺著,露出一點西裝都遮不住的肚腩,頭髮稀疏,用發膠固定,鏡片下的眼皮半耷拉著。
像是一個普通發福的中年男人。
他徑直敲響二樓主管的辦公室的門。
“請進。”
江以織沒有直接推門進去。
他裝作拘謹地站在門口,掃視了一眼辦公室裡的景象,不到片刻,布局已經刻入腦海。
——辦公室裡只有一個人。
沒有暗門。
有三處監控。
很好。
主管抬起頭看向來人,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他問:“您是?”
“啊……我是新入職的員工,我叫官田三。”門口的人愣了一下,旋即連忙答道。
新員工?
主管覺得自己隱隱約約聽過官田三這個名字,招了招手:“進來說。”
他打開辦公桌上的電腦,翻了翻員工名單,皺了下眉:“……你不應該是十天之後再入職的嗎?怎麽今天就過來了?”
就這,安保還能放人?
怎麽回事?
公司什麽時候這麽不嚴格了?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對面叫“官田三”的男人就跟明顯地愣了一下:“啊……是十天后入職嗎?可是給我的單子上,寫的就是今天啊。”
江以織伸出手,在自己的道具公文包裡翻騰,終於找到一張揉皺的單子,一邊遞給主管,一邊抱怨地小聲嘟囔說:“您看一下。你們這是什麽研究所啊,這麽偏僻,名字我也沒聽過,如果不是聽人說宮野博士在這裡任職……”
宮野博士!
聽到這個名字,主管的手頓在了半空裡,眼神也銳利了起來:“你和宮野博士認識?哪個宮野博士?”
這是一個被封存了十年多的姓氏。
如果不是烏丸集團裡,還任職著一個姓宮野的男人的小女兒,他的名字都將徹底被人遺忘。
眼前的人明顯不知道他說了一個非常敏感的事,他非常詫異地回答道:“是的,我十幾年前,和宮野厚司先生有一段共事的經歷,我和他夫人艾蓮娜小姐也算是同學……他已經好久沒有出現了,他不在這裡嗎?”
主管深吸了一口氣,摸向辦公桌電腦旁邊的,一個按鈕。
——既然知道宮野厚司,那還是讓組織來插手吧。
這裡面水太深,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科研主管,他把握不住。
讓有把握的人來。
就在他的手即將摁到按鈕的時候,一隻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別動。”那個叫官田三的男人微微笑了一下,勸告般的說,“兩人聊天的時候,請不要有多余的小動作。這樣很不禮貌。”
明明臉還是一張臉,聲音還是剛才的聲音,然而整個人的氣質,卻已經迥然不同。
主管愕然。
他愣了下,下意識覺得這人不好惹,想要說些什麽來挽回局面,嘴巴還沒吐出一個字,就被結結實實從後頸來了一個肘擊。
“咚”,主管乾脆利落地躺下了。
——柯學世界就是好。
放原來,他上輩子想把人打暈,還得多費兩秒鍾,現在找準位置,打後脖子,一打一個準。
非常神奇。
江以織神色平靜地摸完了主管的衣服和全身。
他摸出了一串鑰匙,和一張藍色的圓形卡。
辦公室裡, 三個監控還開著,這裡組織嚴密,估計沒過多久就有人來檢查,江以織撕下他第二層“官田三”易容的半張臉,露出屬於第一層易容中,“羅賓”的眉毛和眼睛。
這是一雙顯得極為鋒利與冷靜的眼睛。
一眼看過去,絕對讓人難忘。
為了這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一眼,他著重給“羅賓”畫了眉毛,給這張假臉加了點睫毛,突出強調眼睛的輪廓感,眼部的骨骼走勢都捏出來了。
費了老鼻子功夫,比捏“官田三”這張臉花的時間多了一倍。
任何人的成功離不開背後偷偷的努力。
任何人的美貌離不開後天對自己的修飾。
沒有醜男人,只有懶男人。
江以織站在一個監控下方,眯起眼睛,漫不經心地揚起手臂,晃了晃手裡的鑰匙。
·
“——Hello,Gin。”
監控裡的男人正對著鏡頭,臉上有半張易容沒有撕掉。
這人眉骨很高,眼睛狹長,下半張臉卻蓋著層塌鼻梁,以及一個完全沒有特點的寬嘴唇,那層沒有被撕掉的易容歪歪斜斜貼在臉上,臉頰都變了位置,顯得完全不搭噶。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是一個戴了一層面具,濃墨重彩的小醜,表情卻又非常冷靜而克制。
極具視覺衝擊感。
——敢一個人闖進這裡。
一個膽大的瘋子。
琴酒微微眯起眼睛。
“你們怎麽把人放進來的?”他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二樓的負責人,“給我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