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向後退了半步,說:“抱歉,不太感興趣。”
他還有正事要做。
赤井秀一“如何拒絕別人”的經驗非常豐富,他一般甚至不需要多說什麽,只需要杵在那裡,不笑,直直地看著別人,就已經顯得非常不好惹了。
一種長相帶給人的天賦。
女生眨巴了下眼睛。
她沒動,可憐巴巴地雙手合十:“唔……真的拜托您再考慮一下好不好。”
她圍著圍裙,穿得整整齊齊,站在陽光底下,就連衣服上的褶子都嚴絲合縫。
赤井秀一:“不需要。”
他本來已經打算越過對方,習慣性的目光上下一掃,跳過女生的發頂,臉部,在她腰旁邊的一個小凸起處頓了一下。
女生圍裙的白色格子條紋上,支棱起一個圓角的矩形弧度,頂著褲子右手邊口袋,特別像……槍托的形狀。
她被襯衫包裹著的胳膊,露出一點肌肉的輪廓。
赤井秀一重新站住。
“我好像改變主意了。”他慢慢地問,“你們這裡……咖啡好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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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的布局很有意思。
整體是橫向布局,開了落地玻璃,大片的陽光灑進來,一進門正對門便是操作間和外面的櫃台,空間向右延長,玻璃面盡頭,就是一個光線黯淡的拐角,呈一個“L”型。
拐角還擺著幾張容納得下兩個人的小桌子。
因為光線暗,陽光碰不進去,基本上就靠著頭頂的燈照明。
赤井秀一進去,隨便點了杯咖啡,接著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這麽大一地方,除了他,只剩下拐角處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面容普通,大約三十歲的樣子,衣服穿得隨意而休閑,靠著牆坐,姿勢流暢。
見到有人進來,他漫不經心地轉過頭,掃視了一眼來者,陡然一怔,笑了起來:“哎……這裡竟然還能碰到熟人。”
赤江野三拿著只剩下一層杯底的冰美式,拉開赤井秀一對面的椅子,自然地坐下來。
他語氣誠懇:“哥們,一起喝杯咖啡?”
“——FBI的小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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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冷。
呼嘯著的風從樹梢間吹來,江以織站在外面意思意思地等了一會兒,沒幾分鍾,收到赤井秀一的一條短信:1。
緊接著又是一條短信:20。
翻譯一下:我現在來不了,鴿了。
等我二十分鍾。
江以織只是看了眼,就把手機重新揣回兜裡。不用想,赤井秀一現在估計正和他爹談笑風生。
當時赤井秀一人還在路那邊,赤江野三看清楚赤井秀一的臉之後,像是狗碰到了狗不理包子,眼睛都亮了。
“這人有點意思。”他點評道,“你先撤,爸爸跟他聊聊人生。”
沒過多久,諸伏景光來了。
他風塵仆仆的,神色略微有些倦意,看見路口無意識掛機遊走的江以織,直直走過去。
“赤江!”
“這裡有什麽事嗎?”他還有些搞不清狀況,疑惑地問,“怎麽大家都來了?”
“……”江以織慢慢轉過頭,退出省電模式。
他挺誠懇地回望諸伏景光:“我也不知道。安室透讓過來的,反正都是瞎找,我就乾脆跟著他過來了。”
結果拔出蘿卜帶出泥,赤井秀一來了,諸伏景光也來了。
整得跟團建一樣。
零提出讓來這裡?
諸伏景光環顧四周,
更疑惑了:“那安室呢?” “他自己跑了。”江以織語氣平和真摯,“諸星大也不見了。”
諸伏景光:“……”
這都啥。
為啥都不見了啊。
他一時間竟然有點茫然,和江以織面面相覷幾秒,停頓了幾秒,遲疑著開口:“他們沒有留下信息嗎……我們先聯系他們,或者,呃,我們現在幹什麽,先找人?”
語音隱約有些不確定。
江以織重新掏出手機:“好。”
沒過多久,安室透收到信息,也下來了。
他的目光隱秘地和諸伏景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目光交匯的瞬間,又默契地彼此分開。
“沒什麽發現。”安室透聳了聳肩膀,說。
他語氣平淡,也沒什麽焦慮的意思,反倒是諸伏景光知道安室透一個人跑去找人,安慰了句:“不急於一時,灰羊現在大概率還在江古田,總能找到他,早和晚的事。 ”
陡然接到“陌生同事”的好意,安室透裝作有點驚訝的樣子,禮貌地笑了笑:“我知道。”
諸伏景光也禮貌性回笑,立刻掐斷彼此的交流。
江以織站在旁邊:“……”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兩人在這兒虛情假意裝熟悉的陌生人。
站在看過柯南的上帝視角,這一幕挺有喜感的。
過了大約三十秒,安室透終於發現旁邊似乎少了個人,他沉默了一秒,艱難地從腦海中刨出來一個人名:“諸星大呢?他不是說也要來?”
江以織說:“他臨時有事,二十分鍾後到。”
“找個地方先吃飯吧。這個點兒了,你們中午吃飯了嗎?”江以織看了眼表,又抬起頭,疑問地看著諸伏景光。
他問安室透“吃了嗎”,安室透不一定回答,極有可能裝瞎並轉移話題。
赤井秀一在兩人狀態下,知道對方明確的向他提問時,有很大概率會回答——第一面他問對方“吃飯了嗎”的時候,有過驗證。
但假如處在一個群組式多人聊天中,問題沒有波及到他的時候,他絕對是潛水摸魚裝死的那一個。
而諸伏景光,是幾個男臥底中,唯一一個只要問了他,問題也不是太難以回答,他就一定會回答的人。
諸伏景光扛著個大的樂器包,站得有點吃力,對上江以織的視線,下意識說:“……還沒有。”
“我記得我好像欠你一頓飯,剛好有空,賞個臉?”江以織語氣和緩,他轉過頭,笑著問安室透,“安室先生喜歡吃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