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不想離開日本呢?
赤江野三有點蒙圈,他思考了一秒,商量著問:“……是不是今天有點趕,那咱們今天訂個飛機票,明天出發?”
再晚就有些麻煩了。
當初車禍的時候,他確實是打算真死的,談不上騙人,畢竟他自殺,禍不及家人——是那位先生給組織做過重要貢獻的成員的一個優待。
潛台詞是:讓你自己出車禍自己死是給你臉,撂其他人身上,分分鍾把全家骨灰都給揚了,信不信?
——別給臉不要臉。
他能從車裡爬出來活下去全靠運氣,而且“赤江野三已死亡”的消息經過琴酒的確認,結果比較牢靠。
但總有萬一。
他本來就是刀尖上過活的人,一個不小心被扒了身份,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反正虱子多了不愁,債多了不癢。
可小織怎麽辦?
再經歷一次父親的去世,然後受到牽連,被殺,連基本的人身安全都無法保證?
現在的時機很寶貴,趁組織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趕這個時間差,一旦把小織運到國外,他再給赤江織上一層易容,躲上三四個月,基本上就安全了一半。
剩下的風險都是小浪花了。
“不是時間的問題,爸。”江以織說,“是我想在日本暫時留一段時間。”
“哦,你想要留一段時間啊,這有什麽難的……”赤江野三下意識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過了兩秒,意識到不對勁,話已經堆到嗓子眼,卡了殼,愣是沒吐出來。
他笑著說:“別瞎開玩笑啊,今天不是四月一日愚人節,你留在日本幹什麽……”
江以織站在窗邊,轉過身,大衣隨意的垂下,陽光從窗外攀附進來,他的頭髮被光照得閃閃發光。
他靜靜地看著赤江野三,沒說話,只是隱約歎了口氣。
眼神裡帶著幾分莫名的情緒。
赤江野三笑不出來了。
“為什麽?”他頭疼道,“可以給爸爸一個理由嗎?”
小孩兒遲來的青春叛逆期,該如何處理?
“因為我不願意。”江以織緩緩地說,“我大概知道您怎麽想,但我不想照著您的計劃表去做,也沒辦法照著您的思路去做。”
赤江野三愣了下:“……什麽?”
一副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
江以織沒說話,他向前走了幾步,等到距離赤江野三大約三十厘米左右的時候,突然伸手拽住赤江野三的衣領,借著門面玻璃拐角處的空隙,身體靈活地向陰影處一轉,像是遊魚一樣,拽緊赤江野三的脖子。
變故陡生。
櫃台處看《罪與罰》的女店員聽到響動,驚得下意識抬了眼,合上書站起身,蓄勢待發。
赤江野三反應不慢,在度過了漫長的幾秒停頓後,他順勢被拽著向前趔趄了幾步,借著江以織的力道,手握住他的手腕,狠狠扣住,另一隻手一拳就要砸江以織臉上。
……然後又輕輕地放緩了力道。
江以織也松開拽著赤江野三衣領的手。
兩個人都卸了力,赤江野三笑了聲,將被拽亂的衣領重新收拾了收拾,有點驚訝地評價道:“力氣挺大啊。”
他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鏡子,借著光照了照脖子,上面一層淺淺的紅印子,赤江野三對著鏡子“嘶”了聲:“在琴酒手底下訓練出來的?”
另一邊的女店員見意外平息,又坐了回去,重新打開書,
一頁一頁找剛剛在讀的頁碼。 江以織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我覺得我單純用說,肯定說不過您。”他靠著牆,直視著赤江野三,“您擔心我的安全,我只是想用實際行動告訴您,我至少比原來強一些,短時間內在組織裡還死不了。”
所以你的實際行動就是和親爹打架嗎。
赤江野三:“……你至少跟我說一聲再打啊,我好配合你。”
自從車禍之後,他身體裡釘了幾枚鋼釘,除了小面積燒傷和骨折,視力也有些下降,為了身體不垮,這一年基本上平平淡淡的度過了。
沒想到一朝回日本,運動量倒是翻了個番。
……現在連原來打不過一隻雞的兒子都能打他了嗎。
赤江野三把腦海中莫名的酸楚甩出去,他想了想,說:“一會兒找個地方,我給當你陪練,我們打一場。”
他其實也想試試兒子現在到底是個什麽身手。
剛剛那兩下,誰都沒用格鬥技巧,時間太短,他現在腦子裡也就一直觀感受:小織力氣挺大。
爆發力也不錯。
剩下的屁都沒看出來。
赤江野三拍了拍江以織的肩膀:“打的時候,我會留手的,別喊疼。”
江以織愣了愣,笑了下:“不會。”
他還想說什麽,透過玻璃窗,隔著一條街,旁邊一個分岔的十字路口,視野裡慢慢出現一個人影,那人戴著針織帽,黑衣長發,背後背著一個黑色的方形包,慢慢走過來。
江以織嘴裡的話咽了下去。
他簡明扼要地道:“有人來了。”
赤江野三湊近,路上人挺多,他打眼一看,一時沒分清東南西北:“誰?”
“頭上戴帽子,長頭髮的男的。”
江以織一邊說,一邊看著赤江野三。
——人家是來抓你的。
你看著辦。
赤江野三立刻就懂了。
他環顧了一圈,剛好對上那張昨天才見過的,還算熟悉的臉,饒有興趣地問:“對了,我忘了,他叫什麽名字來著?”
“諸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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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赤井秀一剛剛合上手機,就被一個女生堵了道,他被迫停下腳步,站在原地。
女生容貌普通,穿著一身咖啡廳的製服,很拘謹地朝著他鞠了一躬,聲線緊張,“您要來喝一杯咖啡嗎?”
“我們是新開業的咖啡館,您進來買任意一款咖啡送一杯贈品哦~請您一定要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