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伴隨著渾身湧現的劇烈疼痛,徐忘從黑暗中再次醒轉,扭曲的臉龐上滿是汗水。他幽幽地撐著床沿起身,隨手打開了臥室的大燈,又拿過一旁床頭櫃上的遙控器,開了空調暖風。
盡管此時室外溫度也不低,但是他就是沒來由地感覺渾身哆嗦,仿佛自己仍置身於那晝夜不息地夢境寒風之中。
也許是幻痛,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此刻他右側臉頰上甚至還殘存著那撕心裂肺的劇痛。
沒有任何猶豫地,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臉頰,思索了片刻,隨即拉開抽屜又掏出了一面鏡子。
鏡中的自己外表並沒有什麽傷口,但是那蒼白的臉色卻如同一具屍體一般。
“還是死了……那家夥比我想象地要可怕得多啊”
腦海裡回憶著“臨終前”的畫面,他顫顫巍巍地翻身下床,穿上了自己的拖鞋。
在那道人影衝向自己的那一刻,他竟然連握劍的勇氣都失去了。
沒來由地,他感覺一陣恥辱。
推開臥室的門,徐忘踉蹌著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任由冰冷的自來水澆透了自己的頭髮。
感受著從兩側臉頰滑落的潺潺流水,徐忘沒有任何感覺,此時他的心中,那道怪異扭曲且瘋狂的身影如同無法擺脫的夢魘一般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種撲面而來直欲將你整個撕裂的絕望,以及無時不刻的冰冷刺骨的戰栗感,讓他連反抗的勇氣都失卻,不僅身體動彈不得,連血液都仿佛在那一瞬間凝固。
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脖頸,盡管知道自己身上沒有傷口,但不知為何,他還是覺得有痛感殘留。很微弱,且正在逐漸遠去,仿佛距離拉遠導致信號越來越差一般,極其怪異。
“我到底,該怎麽辦啊……”
雙手撐著鏡面,徐忘將頭顱抵在鏡前,呆呆站立著,濕漉漉的頭髮不斷滴著水。腦海中被斬殺的一幕幕不斷地浮現,耳畔卻回蕩著那持續不斷地水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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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醒醒!”
朦朧中被突然推醒,徐忘渾身一個激靈回過神,發現身前站著的是所在辦公室主任。
他此時正皺著眉看著自己。
“這兩天人不舒服的話請假去醫院看看吧,你最近這狀態我也不放心讓你做事情”
隨後,對方拍了拍徐忘的肩膀,抱著一堆文件去給其他人布置任務去了。
徐忘微張著嘴,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只是低垂著自己那微微發白的面龐。
到底該怎麽辦呢……
他緊緊攥著手心,如此用力,甚至能感受到指甲陷進肉裡的疼痛。盡管如此,他此時所能感受到更多的,卻還是心中的惶恐和不安。
他在夢境裡“死去”太多次了,盡管不知道原理,但是他冥冥之中感悟到了一件事情,每一次死亡都是有代價的,繼續這樣下去,別說工作保不保得住,在那之前他就得歸於塵土。
煩躁之下他摸向褲兜,想吃個口香糖冷靜冷靜。每當徐忘情緒起伏的時候,他總是習慣嘴裡嚼點什麽,因此時常帶這些諸如口香糖、話梅之類的零嘴,也算他多年養成的一個習慣了。
突然,他愣住了,將手從褲兜裡拿出,直愣愣地看著手掌心裡的黃色紙券,血紅色的奇特字體在他的視線裡格外刺眼。
這……這是!!
“莫斯丹利特大教堂的贖罪券。
” 他自言自語道,恰逢一個同事從一旁走過,好奇打量了幾眼,嘖嘖稱奇道:“小徐,你從哪淘到的?看著年代挺久遠的樣子啊,搞不好值不少呢吧”
這個同事是個遊蕩於古玩市場多年的老玩家了,別的暫且不說,眼力還是有一點的。
“哈哈,這兩天身體不好,家裡人向道觀求的符。”
隨便糊弄了個理由搪塞過去,等到同事走後,徐忘將贖罪券放在桌上,兩隻眼睛死死盯著,腦海裡飛速回憶著之前從這個物品上接收到的信息。
【對於被黑暗侵染的生物具有非凡的殺傷力】
所以說,它對那些“怪物”,應該能造成殺傷吧。
右手捏著自己下吧,徐忘沉思著。
當然,更關鍵的一點是,和自己之前認為的不一樣,在符合一定條件的情況下,自己可以從夢境之中帶出物品。這點很關鍵,它證明了一件事。
自己所在的“夢境”,是絕對真實存在的。
“我絕對不會死在那裡的,絕對不會!”
低著頭的徐忘神色猙獰,慘白的臉龐上,夾雜著血絲的瞳孔來回竄動著。最終,他閉上了雙眼,深深歎了口氣。
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恢復了平時眯眼笑著的神態。
“我會活下來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我會被選中,但是我一定會活下來的,絕對的!”
在心裡,他默默呐喊道。
……
麻木的一天結束了,心思沉重的徐忘木著臉回到家,隨便和廚房的母親打了聲招呼, 草草吃了幾口飯,在水兜洗乾淨後,無聲的回到了自己臥室。
一旁本來想惡作劇的徐小可愣在原地,看著自家老哥這幅行屍走肉的樣子,一時間最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小可,這兩天別惹你哥了”徐媽從廚房緩緩走出,一邊用抹布插著自己手一邊說道,瞪了自己女兒幾眼。
“你哥估計碰到什麽事了,前幾天開始開始臉色就不好了。”
“哦……”
徐小可故作乖巧地應了一聲,抬頭看了眼徐忘的房間門。
徐忘的房間在二樓,透過家裡盤旋的樓道,從一樓正中央的餐桌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他一向是個有主見的,讓他自己處理吧。”
徐媽長長歎了口氣,低頭擦著飯桌。擦著擦著,她猛地給了一旁的徐小可後腦杓一記巴掌,罵道:“還愣著幹嘛,做你的作業去啊,明天不上學了?”
“你又遷怒我……”
委屈的嘟囔著,徐小可落荒而逃。
不同於平平無奇的徐忘,馬上要上初中的徐小可是家裡難得的學霸,自己還參加了好幾個競賽班,不抓緊點確實有點來不及。
……
臥室裡,徐忘沒有開燈,只是幽幽地靠著椅背,閉著眼想著什麽。他的手心裡緊緊攥著那張有些發暗的土黃色紙券,仰著脖子看著昏暗之中模糊不清的天花板,耳畔除了自己略顯粗重的喘息聲,死寂到近乎無聲。
“好夢。”
闔上眼,他對自己道了聲晚安,也不特意躺去床上,就這麽背靠著椅背,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