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沒有……嘿,有了”在破敗的巷子裡翻找著可用的武器,徐忘不時回頭望向身後,生怕記憶裡那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背後,二話不說就給自己一個鹹魚突刺。
就算要死,這種死法也未免太過悲慘淒涼了。
“這是……”
強忍著心理上的不適,徐忘推開一具骨架殘骸,露出了底下一把有些熟悉的長劍。
“這不是那士兵的劍嗎……果然是製式裝備啊”
這把劍長達三尺八寸,三厘米寬,劍刃兩側開有放血槽,十分凶殘。在看到這把劍的第一時間,徐忘仿佛回想起了當初被長槍釘在頂面上一劍梟首的自己,心中一陣惡寒。
“說起來……”徐忘看著身後皚皚白骨堆積而成的屍體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這看起來像有人特意把屍體集中到了一個地方。”
“邪教儀式嗎?不,邪教儀式不可能在這麽個小巷子裡舉行,太容易被影響了,那麽難道是疫情?又或者……”
搖了搖頭,徐忘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先不想那麽多了,當務之急是解決那個怪物士兵,不解決掉他,我根本沒法開始探索。”
在巷口一陣探頭探腦,確認怪物不在四周,徐忘墊著腳,接著兩側攤子的掩護,悄咪咪摸到一扇民居的門口。
這是少數幾個大門敞開著的民居,自從之前因為誤踩碎瓷片導致被怪物發現擊殺之後,對於那種半掩著的大門,徐忘打從心底裡由衷敬畏。
“沒有怪物吧,應該……”伸著脖子往裡面上下打量了一陣,確認沒有什麽不明生物以後,徐忘鼓起勇氣挪進了屋子裡。
這是一個典型的三口之家的屋子構造,一共就兩個房間搭一個中堂,正中間的餐桌上放著幾盆菜,可能當時一家人正坐在桌前吃飯。
只是可惜,那些菜早就爛的只剩一片淤黑,再有想象力,徐忘都看不出它們曾經的樣子。
“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麽……”小心翼翼地翻開屋內的幾個抽屜,翻出了幾枚黝黑的金幣。
“誒,金幣啊,可惜帶不出去……”徐忘遺憾地搖了搖頭。在之前幾次夢境中,徐忘早就嘗試過是否能將夢境裡的物資往外搬。要是可行話無疑能發筆橫財。
結果很可惜,並不能。
“所以我到底是意識穿進了夢境,還是沒有符合相應的規則?”
手上不停,徐忘回過身翻開一旁的衣櫃,吱呀作響的響動聲讓他膽戰心驚,深怕引來那個怪物士兵。
“這是什麽東西?”手中,是一張寫滿異國語言的黃色紙券,字體是用紅色的液體寫就的,紙質非常特殊,如同牛皮一般堅韌,但又沒有那麽光滑,給人一種奇妙的感受。
“這是……嗯?”
突然間,徐忘明顯感受到一道熒光從手中的紙券飛出,徑直竄入自己的身體,嚇得他一陣手忙腳亂,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所幸,他並沒有疑惑太久,因為幾個呼吸過後,一行信息便以一種匪夷所思地形式在他心裡顯現,不是語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載體,他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接收了這部分信息,仿佛自己原本就了解一般。
【莫斯丹利特大教堂的贖罪券】
受到莫斯丹利特大教堂樞機主教祝福的贖罪券,對於被黑暗侵染的生物具有非凡的殺傷力,因黑暗之年聖力無法補充,致使價格極其昂貴。
——當黑暗來臨,信仰便是贖罪的唯一方式。
“贖罪券……”
沒有過多糾結名字的問題,徐忘將贖罪券放進衣服口袋,四處打量了下屋子,確認沒有什麽遺漏後,踱步離開了了這間房子。
“奇怪,什麽時候起霧了?”
不知何時起,街道外開始起了一層濃霧,伴隨著灰暗的天穹,讓人心悸。
徐忘吞咽了一口唾沫,邁步走過了門檻。
“鐺鐺~”
遠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金屬碰撞聲,聲音聽起來極其沉重,伴隨著奇怪的節奏。
“聽著好像是金屬長棍的拖拽聲音?”
徐忘仔細分辨後這麽想到,一個想法浮上心頭,隨後便是臉色大變。
“彭~”
幾乎在他反應過來的同時,那道聲音急速接近,徐忘沒由來地聽到了一陣撲通撲通的聲響。
那是他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如同一陣急促的鼓動聲。
沒等到他作出什麽反應,眼前彌漫的濃霧中,一道熟悉的黑色人影猛地竄出。
那身影速度奇快無比,帶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發了瘋一般向他衝來。
“該死……”
徐忘心裡告誡著自己不能退,但是身體還是一步步往後退去。
恐懼感在一瞬間接管了自己的身體。
“會死的,會死的……一定會死的”
哐當。
一個沒注意,他被身後的門檻絆了下,踉蹌著坐倒在地。
“刺啦~”
伴隨著一陣嘯叫,徐忘右側臉頰感受到了一陣劇痛,一杆黑色長槍狠狠地插在自己身體一側,如同鑽頭一般直接貫入了青岩地面, 帶起大片碎石。
鮮血伴隨著血肉撕裂的劇痛如浪潮般湧上徐忘的心頭,即使不用鏡子,他也知道此時自己的右側臉頰被撕裂出了一道大傷口。
寒風中裸露的牙床所帶來的冰冷痛覺比什麽都真實。
徐忘緊緊握住手中的長劍,強行鼓足最後的一絲力氣,想要做些什麽。
哪怕注定是死,也不能毫無作為。
“我和你……”
還沒等他說完,那道人影猛地加快,就像是電影按下快進一般,明明還有一長段的距離,卻帶著扭曲的怪異姿勢,轉瞬間便衝到近處。
噗嗤!
視線一陣天旋地轉,徐忘的身體直愣愣倒下,伴隨著一陣血霧四射噴湧,徐忘的腦袋高高飛起,砸落在一旁的牆壁上,印出一片血印後滾落而下,緩緩停在台階旁。
一雙充血的眸子死死盯著那走來的身影,瞳孔逐漸渙散。
黑色人影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的殘軀,手提長劍一個下彎蓄力,身體再次猛衝,頭盔處唯一裸露的紅色眼眸拉扯出一條搖曳的光帶。
刺啦~刺啦~嗤!
徐忘的殘軀在短短十秒內被劈砍了數十劍,在瞬間變形破碎,無盡的血漿伴隨著碎肉高高飛濺。
長劍最終還是停下,望著眼前不成人形的血肉殘骸,黑色人影靜靜等待了片刻,隨即收劍入鞘。
它默默拔出一旁嵌入地面的黑色長矛,轉身離去。
“鐺鐺~”
熟悉的金屬拖拽聲在越發濃鬱的迷霧中重新響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