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永遠不會如你想像中順利。
無論是在維特斯,還是在羅達JC,兩支保級球隊在荷甲激烈的競爭中總顯得風雨飄搖。做為這兩支小船曾經的舵手,我至今還能清晰回憶起:惜敗時的痛苦和慘敗後的無助。這並不能說明我們不努力,有時即便是自己做到了最好,比賽打出了氣勢和內容,可運氣並不會因此而眷顧你。
但壞運氣總有盡頭。有時候我們的拚搏與智慧不會落空,勝利自然如期而至。賽季結束後,球隊的成績也符合俱樂部的預期。對我個人來說,收獲就更多了。
經過一個半賽季的磨煉,我從一個初來乍到的新兵,成了一名搏擊風浪的將士。死磕過保級對手,掰扯過豪門手腕,激動、狂喜、沮喪、絕望,那瞬息萬變的綠茵場,能將所有人的情緒凝固,再揉成一顆彈球,仍在地上任它彈起落下、彈起落下,而這也是它最具魅力的地方,值得每一個追求榮耀的人神往。
賽場之外,我對這裡的生活也開始習慣起來。無論是衣食住行還是人際交往,我慢慢融入了荷蘭的生活。最難忘的食物肯定是鯡魚了,荷蘭人一般喜歡生吃鯡魚,但他們不會買回家吃,也很少在店裡吃,大部是在魚攤上,從魚商小販手裡買到,然後剔除頭尾和內髒後,就這麽站著吃,重要的是一定要仰著頭,高舉鯡魚讓魚像坐滑梯一樣順著舌頭滑入口中!
我第一次看到這場面時,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我這一個被東方美食慣壞的胃,哪兒受得了如此“野蠻”的吃法......我需要用鍋來煎一下然後再撒點孜然才能享受它的味道。
但諸如炸肉卷、楓糖煎餅、鹽酥鱈魚則好適應的多,口感跟國內的油炸食物差不多。不過我的隊員是不能接觸它們的,那會影響他們的肌肉含量,在我的影響下,沙拉和雞胸肉才是他們的最愛。
不得不說,東西方飲食的文化的差異還是很大的。凡事都逃不開一個適應。一年半的當地生活,一日三餐早已習慣。但足球是不分國度的。
在羅達JC的一個賽季裡,我結識了很多朋友,對我幫助最大的,準確的說是相互影響最大的要屬隊中的一員老將,匈牙利球員——博多爾Bodor。
他是一個非常自律的男人,就像他精致的胡須,每天都要認真打理一樣。他訓練是最刻苦的,作息是最規律的,比賽是最投入的。無論是在場上還是場下,他會積極跟隊友溝通戰術,激勵年輕球員,提醒那些沒有貫徹戰術意圖的球員。
他天生具備領袖氣質和大局觀,這些我都看在眼裡。我到這裡沒多久,就堅決的把隊長袖標戴在他的胳膊上,還把我整個戰術體系最核心的位置交給他——組織型後腰。積極地態度,扎實的基本功,再加上他天生的責任感,很快他就成為了球隊攻防轉換的節拍器,是球隊當仁不讓的中流砥柱,而且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都保持了出色的競技狀態。
再後來,賽季結束,羅達JC順利完成保級目標。俱樂部向我提出了續約意向。而此時,一個新的機會擺在了我面前。埃因霍恩(PSV Eindhoven)向我拋來橄欖枝,但並不是讓我去當主教練,而是去做我熟悉助教,工作內容主要是挖掘隊內有潛力的球員,培養年輕球員。
呵,這我瞬間就明白了。此時,豪門的帥印並不會垂青在一個新手教練身上,他們需要的是我這雙能辨人識才的眼睛。指教水平先放在一邊,單看我在羅達JC重用的幾名球員來看,他們是認可了我的工作。於是果斷發來了邀請。從這方面看,教練和球員是互相成就的。
選擇再次擺在我面前,埃因霍恩與阿賈克斯、費耶諾德並稱荷蘭足壇三巨頭,是不折不扣的豪門球隊,確實有著十分強大的吸引力。但我還不容易才混到主教練的位置上,羅達JC雖然是小球隊,但我也是主帥,這要去了埃因霍恩,就從諸侯變成了參謀。立刻矮人一截。
經過了一個多星期的痛苦煎熬,心裡反反覆複都是這硬幣的兩面。但最終我做了一個很簡單的決定,就是回到初心。回到我剛登陸荷甲時的想法——那就是要趁年輕去見識更大的舞台。
於是,我做出了接受埃因霍恩的邀約,進入飛利浦大球場。當然,我不會忘了埃因霍恩看上我的理由。所以,這次我不是自己一個人去的,而是給新東家帶去了一份厚禮。那就是我的愛將——博多爾Bod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