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克拉德(Kerkrade)位於荷蘭東南端的林堡省(Limburg)毗鄰德國和比利時。和阿納姆不同,這裡是一個小鎮。我從站台走出來,穿過候車大廳,進入到廣場,短短的一段路看不見幾個人,冷清地讓人心裡空落落的。
對於習慣了熱鬧氣氛的中國人來說,一時間還真不大好適應。還好,這裡有足球。我相信,這座小城在比賽日時氣氛,一定是十分熱烈的,也許這可能需要整座城市的居民走進球場。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幾個小時,在前往羅達JC(Roda JC)主席辦公室前,我決定先感受一下這裡的氛圍。
經過上一次執教經歷,我意識到有些事急不來。足球不止是勝負,更是文化。不是拚命訓練研究戰術,絞盡腦汁戰勝對手這麽簡單。歐洲的俱樂部大多都成立近百年,在如此長的歷史長河中,它們能經久不息屹立不倒,早已見慣了風浪。一時比賽的勝負,甚至於幾個賽季的興衰,無非是這長河中的一撮浪花,而積澱下的精神力量才是這河水的源頭。所以,要帶好一支球隊,就要先了解它們,了解它們就要先從它們的歷史和文化開始。
博物館就是個首選的好去處,剛好順路。小地方就是這點好,無論想去哪裡,時光是不會被耗在路上的。於是我按導航的指引,不出20分鍾,便來到了凱爾克拉德市政博物館。
來到博物館門口,一個碩大的圓形建築出現在眼前,白色的渾圓造型,看外形猜不出它的作用。我走近環繞一周,將它仔細瞧了個遍,也沒發現什麽任何說明文字或機關暗道之類的。
我開始拚命腦補它和城市性格或歷史文化之間的聯系,難道這象征著,這裡的人做事都比較“圓融”?呵呵,這顯然是東方的想法,應該不會是正確答案。可能僅僅是凹個造型吧?沒有解說,沒有導遊,僅有鮮純的空氣和白色的琵鷺,人類反而像是這裡的匆匆過客。
來到博物館大廳,一整面紅色油漆的高牆映入眼簾。我站定後,調動起全身的感官細胞,投向這張似作品也似裝飾的紅幕,並沒有得到什麽靈感。在它背後,地面、樓梯、門廊從嬌豔錯亂的深紅突然變成了整齊劃一的磚紅,中間沒有過渡,像是藝術突然墜入到世俗。
來到二樓,幾條鋥亮的銀色鋼管像大腦溝回一樣上下左右疊在一起,被幾條細如發絲的鋼線穿起,浮在半空。在那下面,停著一輛嶄新的哈雷摩托,我並不懂機車,只能膚淺得讚歎它渾身如鏡子般的銀色面漆,真的相當晃眼。
三樓則是被一片黃綠相間的月桂枝鋪滿,從腳下的地磚沿著目之所及的牆板伸向黝黑的穹頂,手邊是高矮不一的階梯,大顆粒月桂枝造型的石墩精巧的落在一起,在我走到門口對角線的盡頭時,發現這一串月桂枝成了一個環形,像極了冠軍獎牌上的刻著的造型。
小鎮的一切都是小小的,這裡也就這麽大了,一共三層,被我十分鍾看盡。我承認沒太看懂,甚至不明白它想表達的含義,更別說與當地歷史文化的聯系。
但也不是一無所獲。懂不懂是一回事,看沒看是另一回事。我站在裡面,那些顏色,那些看似毫無關聯的造型,弱弱地觸碰著我零星的感官:不同的色系,風格迥異的造型,沒有說明的展品,更沒有價值連城的館藏,只有你獨自的體驗和內心的感受。我閉上眼,“多元、自由、獨特”,這三個詞從我腦海中漫漫浮現出來,我想這趟博物館之旅,是有答案了。
在和羅達JC(Roda JC)俱樂部主席、經理、球員代表、球迷會會長親切交談過後,我又回到了熟悉的綠茵場。和在維特斯的感覺不同,這裡的球隊主場、訓練場、各種設施和整體規模都要小了一號,但我的內心卻好像比之前大了一號。從手足無措的緊張到胸有成竹淡定,這支小球隊也許是我大展拳腳的地方,這就是成長的感覺吧。
果然,有了之前的經歷,我在這裡適應的很快。把自己已經摸索出來的陣型直接套用過來,4-2-3-1+防守型雙後腰的戰術果然比較很適合中下遊球隊,放棄球權,做好防守,伺機反擊,在面對一些實力強過自己的對手時尤為管用。但這樣的打法也有問題,進攻效率太低。雖然不容易輸球,但想贏球更難。如果再遇上防守核心受傷,球隊的成績就沒有保證了。
球員轉會,終於我開始面對這職業足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了。接下來,我開始一邊物色適合我戰術打法的球員,同時也要想法子清洗掉那些在隊裡已經沒有位置的球員。優勝劣汰,殘酷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