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馬上就五一了,在外打工確根本沒有節假日一說,少乾一天就少拿一天錢,“一個五一假嘛,又不是過年,那麽多節哪過的過來!”一個司機在裝車的空檔跟我說。
是啊,終日奔波,不過為了碎銀幾兩。我給家裡老太太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我和同事去泰山旅遊,老太太一個勁叮囑我要小心點,外面什麽人都有,財不外露。她確不知道他兒子一天賺的都快趕上上班的時候一個月賺的了……
“等結束再告訴他們吧,”我是這樣想的,“在老一輩人眼裡幹什麽都不如鐵飯碗,哪怕賺的再多也是一樣。”根據我這些日子分到的錢,我粗略的算了一下,拉沙子每方給我分了兩三塊錢的樣子,拿挖機探了一下底,七米深的地方還是沙子!
夜間開挖也接過幾次投訴,畢竟是市內,影響人家休息。開始會來執法人員勒令停工,後來乾脆就是給我打電話通知一下,停一個小時左右就繼續乾,用後腳跟想也知道這裡有問題,關我P事!他們之間的事我不想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天天看電視劇多少還是學了一些職場技巧的。
和司機們在一起,隨著時間的增長大家越混越熟,經常會有司機趁著修車的當來我這混煙抽,我也是來者不拒,我就是一井下臭工人出身,也擺不出架子。聊的越多,對這行業的潛規則也就了解的越深,他們這些車只有十幾台是一個公司的,剩下的都是掛靠(渣土車個人落戶很難,一般都需要找一家運輸公司,然後以公司名義上牌,每年交一定數額的掛靠費),掛靠的車運費也會比公司的車低很多,不乾還不行,自己出去找活能不能找到先不說,活幹了拿不到錢的也是屢見不鮮!跟著公司乾雖然明知道被扒皮(工程圈裡泛指經過中間人介紹的工作被按比例收取費用),只要不太過分也就都認了。
四月三十號,二哥來了一次,閑聊了幾句沒營養的話扔個紅包就走了。
五月一日到三日,放假三天,執法部門來電話說路上人多車多,為了交通安全。給二哥打電話請示了一下,鎖了大門,想想回家吧,還是戀家啊,順便去七匹狼給老人買了幾件衣服,我爸媽這輩子都沒去過專賣店,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衣服都一樣,不就是個牌子麽。”但我知道,他們是在給我攢錢。
“媽,我回來了,我爸呢?”我拎著東西來到他們住的房子,七十年代礦裡建的小產權房,紅磚的,有的磚手指頭用力都能捏碎了。
“你爸去你姥家啦,那院子不是空著呢麽,種點菜,外面賣的全是農藥,你不是旅遊去麽?怎回來了?”我媽正在揉面,旁邊盆裡是韭菜雞蛋和的餡。
“人家有事,我自己也沒意思就沒去。”我洗了一把手,“這是要包餃子啊?”
“這不是你爸說想吃帶餡的麽,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多和點餡。”
“我吃完了,晚上不吃了。”
幫老太太把餃子包好用簾子蓋了起來,等我爸回來再煮。
“媽,我有點東西給你倆,”說著我把袋子拿了出來,“網上專賣店賣的,可便宜的。”
“整天亂花錢,這麽大歲數了還買啥衣服,”老太太一邊翻著袋子,一邊埋怨道,“你不要的衣服那麽多,你爸都穿不過來。”
“穿唄,媽,我中彩票了,五萬多!”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決定撒謊,“一會轉給你,幫我存起來,放我手裡不一定啥時候就花了。”
“那東西少買,這些年你花多少錢了?平時不省著點,等用錢的時候拿不出來,求這個找那個的,難受不?”老太太把袋子放在一邊,又要開始“教育批鬥!”
“您說的都對,我錯了,我罪該萬死,我向全世界道歉。”對付老太太我的絕招就是態度好,反正改了再犯,犯了再改,改了又犯。正和老太太聊著天門開了,我爸回來了,穿著一身迷彩服,喘著粗氣,“怎回來了?不是玩去了麽?”我隻好又說了一遍。老太太起身準備去煮餃子,我爸走進了衛生間準備洗澡。
六十多歲了,為了省幾百塊的菜錢,還要自己種地…
“都是我的錯。”我心裡默念著。
跟著爸媽混了兩個餃子,又挨了一頓教育,晚上躺在床上,感慨了一下,“還是家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