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裝與早起,是職場人士的標配,雲禾已然適應。她的隨和開朗,以及頭上的高學歷光環,讓她迅速打開了朋友圈,相比才馥的孤高寡言,部門裡大部分同事的感情天枰,都不知不覺偏向了雲禾。
中秋前一周,分行、支行送來的月餅,堆滿了部門,雲禾作為新員工,也跟著部門收了不少精致的禮物。陸續組織的各種飯局中,雲禾作為新人,被老同事們帶著東喝西喝,雲禾的酒量已然漸長,跟誰酒喝的多了,似乎情誼也在增長,還認識了幾個分行的老師傅,言談甚歡。
中秋節當天,連續喝了幾天酒的雲禾,聽見酒這個發音時,就會產生嘔吐的感覺。
這天也是與周耀幾次溝通,醜媳婦終於見婆家的日子。碰巧趕上高景被家人安排了相親,雲禾一臉蕭瑟陪著高景,那個朋友非常能聊,侃侃而談。因為介紹人是局長夫人,高景極有風度,十分有涵養的傾聽到最後,本來預計1個小時的會面,愣是聊了2個多小時。晚上8點多,雲禾趕到周耀家時,周耀在門口已經等了許久。
見雲禾空著手過來,周耀臉色頓時陰沉起來,“你就算農村人,沒有見識,也該知道,第一次登門不能空手吧?今天還是中秋節,你就沒點腦子?”
雲禾一路上自知不妥,確實考慮不周,本就打算道歉,但見周耀轉身自己前面走著,打開門徑自進了家門,屋內傳出來歡聲笑語,很熱鬧,門順勢關上了。
雲禾愣了一下,轉身便走開。
就算是高門大戶,但也難以壓製體內的脾氣,若這個情景下進這個門,有違雲家女子的氣節:不管有理還是沒理,氣焰不能低了。
見雲禾遲遲沒有進來,大姨蘇蘭問道,“周耀,你的女朋友呢,怎麽你一個人進來呢?”
周元也疑惑起來,“對呀,我特意推了應酬,回來給你捧場,你不是要正式把女朋友介紹給家裡嗎?”
蘇靜一幅看熱鬧的表情。
周耀一臉的不悅,“我剛說了她兩句,頭一次來家裡,空著手就來了,先在門外罰站吧。”
蘇蘭聽說,忙起身去開門,門外空空如也,沒有半點人影。
蘇蘭回身道,“蘇靜,別這麽慣著孩子,你看不見周元現在這個樣子,我多鬧心嗎?周耀這個年紀,又是青梅竹馬的同學,挺好的,別這麽多事。”
蘇靜皺著眉頭,“沒家沒業的,還這麽沒有規矩,這以後就給她們家打工。姐,你總勸我,周元當年的例子,你忘了嗎?”
蘇蘭聽蘇靜這麽說,頓時一臉的難堪。姥姥瞪了蘇靜一眼,“多大的人,說話也沒腦子。”
周元的初戀是蘇蘭的傷心事,也是周元的心結。當年周元與一個女孩子戀愛,因為這個女孩子家境太差,還是單親,蘇蘭夫妻都不同意,最後那個女孩子太要強,嫁了別人,周元從而與父母便有了芥蒂。
這芥蒂日積月累,成為母子間難以修複的裂痕。周元雖嘴上不說什麽,但交往的女朋友一個一個,私生活也很混亂。蘇蘭內心的苦,只有她自己清楚。
但別人的苦都是別人的,大部分人都相信,自己不會重複別人的錯誤,蘇靜對於周耀的婚姻大事,仍是執著的指點江山。
只不過,雲禾並不是那麽好指點的人。
這個夜晚,本是花好月圓。
雲禾卻形單影隻,從周耀家出來,就如逃脫牢籠般,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一個人走在還不算太熟悉的街道,
絢麗的夜景花燈,將這個城市點綴的繁華熱鬧。 周耀並沒有跟出來,對於此,雲禾也並沒有多少失落。有多少因素是因他而來的這個城市?雲禾並不確定,但周耀卻想當然這樣認為,言談舉止也強勢了很多,但若比起氣勢,雲禾自認還沒有輸過。
總行宿舍的門口,很冷清,雲禾已經熟悉了看門大爺,點了下頭正要進去,感覺有個熟悉的身影,仔細一看,是蕭遠峰。
雲禾心頭一陣喜悅,自從畢業典禮後,來清城還沒有見過他。蕭遠峰靜靜的站在哪裡,靜靜的看著她。
不知道他來了多久的時間,似乎一直在那裡。
“不歡而散嗎?”蕭遠峰問道。
雲禾笑了一下,“如你所願,現在脾氣還是很差,就算知道該忍的,也忍不了。”
“與其都不太上心,何必如此拖著彼此?”蕭遠峰三分認真七分玩笑的問道。
“為了一個民工,去跟一個精英男朋友分手嗎?”
“民工?”蕭遠峰認真問道。
雲禾點點頭,還似乎掛著一絲挑釁。
“你這麽挑釁我,是想讓我如當年那樣親你?”蕭遠峰的眼神中似乎在聚集著殺氣。
雲禾低頭回避蕭遠峰的注視“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是上心才結婚的?我也想看看,我的條件,是不是能單挑那些禦賜的相親對象,我挺好奇的,真的,激起了我的戰鬥欲。”
蕭遠峰不想去評判誰是誰非,在清城這些年,對於周耀的種種,也算知道一些,但他對雲禾隻字未提過,他並不相信,雲禾真的會將一份不太靠譜的感情走到黑。
“女人太好強了,就是虛榮,到時會害了你。”蕭遠峰淡淡說道。
“你不虛榮嗎?女人不好強,就能過的好?我這不算不上好強,這就自信自強。”雲禾暗有所指。
蕭遠峰歎了口氣,自己見過的女人,比眼前這位條件好的真不少,這位的自信,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
“宿舍條件怎麽樣?住的還習慣嗎?”
“還可以,比學校強多了,守著押運現鈔的警衛,太安全了。”
“我不來找你, 你就不去找我?”蕭遠峰若有所思的問道。
“你一個已婚男人,我找你去幹什麽?當然,以後一定會敲鑼打鼓的去找你,還你錢。”
蕭遠峰明顯的笑場了。
“你認清了社會規則了嗎?只要你開口,那點本金都可以給你免了,我等的累了,也煩了。”
“那你先離婚,離婚了,才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蕭遠峰搖搖頭,“你堅定你的心意,雲琪就會死心,我們一起去找她。”
“不可能。”雲禾一副不忿的表情。
“職場有無限可能,我現在只是實習,雖然工資確實可憐,但金融行業,幾百萬年薪的不少,為什麽我就不能?”
蕭遠峰勉強笑了笑,不忍打擊她,又不想她太投入,這個女人真的是麻煩。
這樣的中秋月色裡,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想起家鄉那片木槿花海,還有高掛枝頭的那一輪皎潔明月,月色下的那些恣意的奔跑笑鬧,那個時候,覺得一切都不會變化,有些話沒有必要言明。
到了如今的年紀,才發現,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那些幽深的歲月,越來越不忍心仔細回想。因為後來的後來,長大了,固執了,勇敢的什麽都敢舍棄了。
雲禾招呼也不打,自己轉身走進了小區的大門,蕭遠峰在背後看著她,雖不是因她推遲回老家的時間,但與她之間,似乎有了某種默契,想見她時,她便真的出現了。
心如湖水,她可以輕易攪起漣漪,這個城市,也因為她,絢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