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清閑日子的雲小星,很快忘記了那慘烈的婚事,也沒跟誰商量,便與衛娜回老家看望父母,結果第二天便被抓進了拘留所。衛娜家裡四處打聽後,對於雲小星的隱瞞,衛娜心中又氣又怒,斷然跟雲小星劃清了界限。
雲家已經雲淡風輕的日子,又回到了解放前。
當雲禾接到母親的電話時,競聘面試已進行到了第三天下午,雲禾正按順序準備進場面試。
“雲禾,老家肯定是有人盯著你弟,這前腳剛回來,第二天就被執法人員抓了進去,這可怎麽辦?”
雲禾心裡一陣煩悶,“把該賠償的錢,給他們吧,你先別急,我這周末就趕回家。”
“別說沒錢,就是有錢,你爸不認賠錢,他聽到賠錢就氣的撞牆,說一分錢也不出。”
馬上要輪到雲禾進場,只能先安慰母親,“媽,你別急,你血壓要按時吃藥,你跟爸的身體要注意,弟弟那邊,我有主張,沒什麽大事,你放心吧。”
放下電話,雲禾心中煩悶,競聘在即,家裡真的是會挑時間精準打擊,雲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閉著眼睛默念著:天將降大任於草民,一定先苦其心志,亂起心神......
5分鍾的競聘述職,雲禾得體從容,自信大方,沉靜中一股似有似無的凌厲,除了才馥有些私人的恩怨,幾次以問題刁難,其他評委均非常認可。
李師傅看似雲淡風輕,卻有意化解才馥的刁難,又幾次不露聲色的為雲禾墊話,別人幾分鍾的面試,到雲禾這裡持續了近半個小時。
雲禾離開時,見李師傅臉上微微露出的笑意後,知道自己的表現至少過了師傅這關。
剛走出市行的大門,迎頭遇見高景。
“競聘怎麽樣?”高景問道。
雲禾笑了笑,“人事盡了,看天意吧,天機實在難測,你那個相親的陳亮有進展嗎?不要總這麽掛心我。”
“在聯系著。兩個陌生人,哪能見幾次面便海誓山盟?”
雲禾點點頭,“也不要勉強,順其自然就好。”
高景看著雲禾笑了起來,“我是為難自己的人嗎?自然是以舒心為主,絕不會勉強自己的。”
雲禾瞪了她一眼,“我家裡有點事要處理,就不跟你吃飯了,你回吧。”
高景道,“林竹的生日宴,為什麽沒邀請你?你們倆又怎麽了?”
雲禾聽見這話,又停了下來。
“宴會怎麽樣?”
“規模不大,但星光熠熠,不少只能電視上見到的名人都現身捧場了,我還看到了沈弈。”
“林竹男朋友求婚了吧?”
“周總嗎?送了束花,說了賀詞,林竹看來真的是攀上了周家,周家也算是清城的名門望族,家大業大,而且周元雖沒有子承父業,卻也是前途無量,林竹算是如願以償了。真是那句話,乾的好,不如嫁的好。”
雲禾心裡也說不清楚什麽心情。
“高景,你覺得他們倆般配嗎?”
高景想了想,點點頭,“論心機手段,挺般配,不過,我看著,兩人更像是一筆生意,不過那位周總也不是清白的人,林竹應該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他最後一個女人吧,這些人的境界,我們很難理解。”
雲禾不自覺的歎了口氣。
與高景分開後,雲禾沒有回行裡上班,直接回了家,晚飯時分,接到了周元的電話。
“雲禾,你的競聘分數出來了,
排名在25名,我問了下,有二十幾名一把行長的分數是內定必保的,按這樣算,其實你真實的分數應該數一數二的。” 雲禾些許有些尷尬,繼續稱呼他周總,聽著有些刻薄,但也沒有到直接稱呼名字的親近,電話裡猶豫著,沉默蔓延了一會,雲禾終於開口道,“謝謝替我費心。”
“雲禾,給我點時間,不要胡思亂想,好嗎?”
話語中的體貼與溫柔,似乎迎面襲來,雲禾不知該如何招架。
“謝謝。”雲禾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說謝謝,但除了這兩個字,腦子裡似乎一片空白。
一步一步,走進這斑駁琉璃的社會,成為茫茫人海中的一人,那些清高與矜持,一點一點變的虛遠,幸運的是,自己在這社會攀爬的階梯中,有著各樣的貴人相助,但這並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靜下來,問問自己的心,對於周元,是否有著男女之情的渴望?
雲禾閉著眼睛,情如止水,心有波瀾,成為他身邊的女人,實在太具有誘惑力,幾乎所有的困境,都會因他迎刃而解。
在互相交織的情誼與相互成全的社會關系中,自己又是誰呢?
夜深難寐的雲禾,不自覺撥通了蕭遠峰的電話。
電話那頭,很嘈雜。
“雲禾,怎麽了?”蕭遠峰的聲音很關切。
“想知道你在幹什麽?”
蕭遠峰在電話裡沉默了一會,雲禾聽見他小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幾句話,又一會功夫,環境似乎安靜了下來,“跟當地政府的人在吃飯,有點事兒要談。”
“以女婿的名義,給沈家賣命?”雲禾想說的並非如此,但話出口時,便成了這樣。
“在總經理的職位上,報答沈老的知遇之恩。”
雲禾暗暗思忖著這話的意思,左思右想,又覺得很沒意思。
“我這周末回老家,你家裡有什麽需要嗎?”
“二姐雇了一個親戚在照看我爸,家裡沒什麽事兒,倒是雲琪那邊,你要有時間,去看看她。”
“我跟雲琪的關系沒那麽好,她被你家掃地出門,我以什麽身份去看她?同命相連,還是看熱鬧?”
“我托人給她介紹了一個對象,那哥們是我一個不錯的朋友,論人品,比我還好,就是很挑的一個人,你勸勸雲禾,別小女孩脾氣。”
雲禾在電話裡又沉默了起來,此時此刻,終於明白了蕭遠峰的苦心。
“把你那位朋友的電話給我吧,我回家去攪起一片風雲。”
蕭遠峰大致聽出了雲禾的用意,“雲琪的婚事塵埃落定,我的罪過便少一些。”
“作為感謝,把那欠條還給我如何?我想要自由自在的,不被你要挾。”
蕭遠峰明顯的長歎了一口氣,“你從來都是自由的,但欠條是不可能給你的。”
“我現在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去爭一個職位,即便成功了,短時間內還你的錢也絕無可能, 我突然覺得,如果沒有債務,我也算金融高管人才,前途一片大好,我曾經說過的那些豪言壯語,現在想起來,實在可笑,我有些後悔了。”
“我們約定三年的時間,如何?”
“三年?”
“對,三年之後,你重新問我這個問題,那時,我在回答你。”
“也就是,三年內,我還是不可以為所欲為?”
“對。”
“為什麽要這麽消磨我的青春?三年後我29歲了,一個女人的青春就這樣只剩下尾聲了嗎?”
“我不也一樣嗎?”
雲禾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蕭遠峰便靜靜等待著。
“你什麽時候回清城?”雲禾的語氣明顯柔軟了下來。
“這邊事情很多,我短時間內回不去,再說,回清城做什麽,看你招搖?”蕭遠峰的語氣沒有絲毫的調侃,雲禾聽著有些不自在。
“你買的基金,行裡有50萬的營銷獎,扣稅後已經兌現到個人,我打給你吧,這個錢算還你的本金。”
“我不缺你那點錢,只是那個基金買了就開始虧,聽說石泰集團買了不少,作為國企可能會麻煩一些,你多走點心思吧。”
蕭遠峰的提醒,讓雲禾突然明白了一個問題,基金虧了屬於市場風險,但如果有個人利益往來,就真的把周總坑了,自此,雲禾隻字不提那獎勵的事情,又根據平日對行業的了解,挑選了幾隻股票,把近百萬的資金全部買了股票,眼不見,心不煩,這天上掉下來的橫財,還是交給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