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穿著婚紗走出來時,空氣似乎都被她驚豔的凝滯。
“周元,好看嗎?”林竹笑靨如花,身姿曼妙。
見雲禾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周元轉過身看著林竹,“挺好看,但不太適合你。”
林竹嘟著嘴,“太便宜了嗎?”說著,低頭看著價簽。
“我一會讓司機來接你,早點回家吧,我有點事,先走了。”
雲禾剛要松口氣,卻被周元拉住手,快步跑出了婚紗店。
不過幾步的距離,兩人跑上車時,渾身都已濕透。
周元用紙巾幫雲禾擦頭髮,雲禾愣了一下,自己接過紙巾擦起來。
“你跟林竹已經談婚論嫁,今天是你們試婚紗的日子。”
周元脫了外套,單穿一件白襯衣,更襯出他的從容成熟,“林竹來挑選婚紗,我事先也並不知情。”
“你跟林竹已經那麽多年了,你又是周耀的表哥,雖然你確實很耀眼,但我從來沒有認真的有非分之想。”
“我對你卻一直是非分之想,想想你跟周耀,你會理解我與林竹的關系,不止林竹,我這方面有點混亂,般配不上你的無暇,但我真心願意以後余生隻許你一人。”
這場痛快淋漓的大雨,仍在任性的飄灑,雲禾的心思也跟著恣意起來。
二十幾年來,第一次聽如此直白的情話,青澀的身體似乎有被點燃的驛動。
他高高在上,洞悉世態規則,周身散發著胸有成竹的掌控感,對很多的女人,他是遙不可及的,也是難以駕馭的,但他在自己耳邊說了那樣的話,便如贏了某場比賽,雲禾清晰感覺一種成就感油然而生,遍布奇經八脈,周身舒暢。
周元見雲禾的情形,臉上浮現一些笑意。
“我的年紀,禁不起太長的揣測與追逐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讓你明白我的心意,我生命中路過的人太多了,我對你也並非臨時起意,你能明白嗎?”
“我明白,我也很開心。”
周元輕輕捋順著雲禾的長發,在這樣一個多年難遇的大雨夜,遇見明媚綻放的容顏,她有著難以抵擋的吸引力,情不自禁的想親吻她,就要貼上她的雙唇時,雲禾竟乾嘔起來。
周元身上有種混雜厚膩的香氣,令雲禾窒息,胃裡也突然翻滾起來,她自己也想不到會有那麽大的力氣,竟一把將周元推開。
狼狽的打開車門,雲禾逃一樣的奔跑在大雨中,周元下車追趕時,雲禾不顧危險攔住了一輛正好路過的出租車,揚長而去。
周元站在大雨裡,一時回不過神來。
看來真的是把她嚇壞了,捧在手上的,哪怕是真心,毫無保留時,也仍然逃不過可笑兩個字嗎?
下了一夜的大雨,凌晨時終於安靜下來,街道都成了河流。
一夜未合眼的雲禾,滿臉的倦容與憔悴,趟了一路水,到單位時,長裙濕了大半。
剛走到科裡,便見尹鳳正趴在她辦公室窗口,看路上拋錨的汽車。
雲禾剛走進去,樓道裡突然響起非常刺耳的喊聲。
“雲禾,你這個斯文敗類,你給我出來。”
雲禾忙走到樓道,見林竹散著頭髮,昂貴的皮鞋已經濕透,地面都是水漬。
尹鳳有些吃驚,“林竹?她這是怎麽了?”
剛才還靜悄悄的樓道,此時突然熱鬧起來。
雲禾歎了口氣,“你別這麽衝動,你好歹也是名人。”
“雲禾,你為什麽處處要搶我的東西,
蕭遠峰念著你,你棄之如敝履,現在又勾引周元,就算你不顧及周耀,但你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嗎?” 尹鳳聽見這話,看著雲禾一臉默認的表情,一時心急,“林竹,你好歹算是個公眾人物,說話要積點口德,我天天跟雲禾一起上班,還經常跟她加班到很晚,從沒見她勾引過誰,你自己的人自己盯住了,人家要是心裡有你,誰能勾引走?”
“雲禾,你昨天哪裡過得夜?”林竹大聲的質問著,雲禾搖搖頭,正要說話,郝姐來了,見這情況,笑道,“外面發著水,裡面這是趕集呢?”
王副科長見郝姐來了,笑道,“郝姐,人家正主打上門了,咱們可是大行,這傳出去名聲可不太好。”
郝姐瞪了他一眼,“林美人,跟我好好說說,如果雲禾有錯處,我讓她改。”
郝姐強拉著林竹進了她的科長室,眾人意猶未盡,竊竊私語的散了。
雲禾也推門進了郝姐的辦公室,見林竹正坐在椅子上抹著眼淚。
“昨天試婚紗的時候,周元便拉著雲禾走了,夜裡迫不及待的打電話說要分手,除了雲禾勾引他,還能有什麽原因?”
周元這些年在清城的名聲,郝姐也略有耳聞,想想昨天的情形,臉上些許有些尷尬。
“林竹,周元是什麽人,你心裡也清楚,他家祖上就是名門,家底厚實,他自己年紀輕輕,身居高位,說實在的,我從來沒有把他跟我們雲禾想到一起過,昨天,我本意是給雲禾組織的相親宴,陰差陽錯的遇見周元,你呢,自己消消氣,這樣的男人,就是不省心,你跟雲禾鬧沒有用,聽郝姐的,把力氣花在周元身上,你這個條件,跟周元確實很般配。”
幾句話把林竹說的平靜了下來,雲禾卻在一旁愣愣的發著呆。
“雲禾呀,你馬上要參加競聘了,收收心思,這裡沒你什麽事了,趕緊忙去吧。”
雲禾看了看林竹,想說什麽又不知從何說起。
競聘還未開始,但關與雲禾的各種傳聞已悄然流傳。
市行競聘委員會還陸續收到幾封關與雲禾作風的檢舉信,信是誰寫的,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李師傅還專程來西街支行找雲禾,進了辦公室,還未落座,便瞪著雲禾問道,“你搞什麽,還沒開始,便有負面扣分了。”
雲禾低下頭,歎了口氣。
“雲禾,跟那位周總劃清楚界限,他買了咱們行的基金,這事兒誰都知道,如果你們鬧出這些傳聞,你這就是玩火。”
雲禾還未接話,郝姐風風火火的進來了。
“老李你也來了,心疼你徒弟了?我跟你說,好消息,今天晚上林竹過生日宴,周元以未婚夫的名義致辭獻花,人家倆人好好的,我們雲禾自然清者自清了。”
老李皺著眉頭,“周總如果能邀請下行裡的領導,這事兒就更妥當。”
郝姐撇著嘴笑了笑,“人家是誰呀,用你操心,我聽老齊說,咱們省行的行領導都被邀請了,周總這個人吧,還挺仗義。”
李師傅點了點頭,雲禾道,“真是讓你們操碎了心,我何德何能?”
李師傅又瞪了雲禾一眼,“你工作做的不錯,我挺滿意,就是也老大不小的,作什麽事,要動腦子了。”
李師傅說著要走,雲禾道,“有幾天沒去給您老請安了,晚上請您吃個飯?”
李師傅擺擺手,“不用,我回家吃的舒坦,你好好準備準備應聘,別給我丟人。”
起初,雲禾對於競聘並沒有必勝的執念,到現在人盡皆知,箭在弦上,竟有些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味道,想必古往今來,那些成大事的英雄,估計多少是時也勢也吧。
很難靜下心來,對於周元,莫名生出一種悲壯的認同感,也隱約知道他的用意,若果真如此,自己又該何去何從?癡心不過是一廂情願,但愛意一旦悲壯,卻讓人纏綿難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