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4、5點的樣子,王勁龍來學校找我們了,邀請我們去他那邊。
昨晚一起涉過險,見他客客氣氣、儀表堂堂也不像是壞人,還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我和陳建軍心裡也有很多問號,就跟老師告假,壯著膽跟他一起離開。
大概有小半天兒的腳程,我們從大路、土路走到山路,還穿過了一片密林,他帶我們來到一個類似山寨的地方,三面環山,一面是我們走過的林子,中間座落著一個村落,應該就是他們的地盤了。
從山坡上看下去,整整齊齊的瓦房錯落有致地散落在山谷的平地上,別有一番風味。
進了村子,這裡的人都認識王勁龍,路上的人都向他點頭示意,稱呼他二當家的。我們來到一個四合院門口,他帶著我們進了院子。
一進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照壁,就是過去有錢人家砌在大門口的一堵牆,用來聚氣聚財,也可保護院落裡主人的隱私。
一般的照壁,上裝筒瓦,中壁用長方磚砌出框心,四角加磚雕,下砌須彌座。中間刻有福、財、鴻等字樣。
這裡的照壁有點意思,中間是一個奇怪的圖案,我從來沒有見過。像是一群人在向一個高高在上的人進貢什麽東西,前面的一個人手裡捧著一個東西,石壁線條粗獷,看不真切是什麽東西。
走進正廳,迎面放著一張八仙桌,左右兩邊擺著八仙凳,左為尊,我們右手邊坐著一個光頭,旁邊站著花二爺。王勁龍對著光頭說,說大當家的,人帶到了。
光頭滿臉橫肉,看起來很凶,而且周圍人都還帶著槍,光頭讓所有人都下去,隻留下我們兩個、王勁龍和花二爺,讓手下人把門關上。
我跟陳建軍有點惴惴不安,後悔不明不白的跟著過來了,該不是這條小命今天就要撂這裡了吧。
光頭讓我們也坐下了,問陳建軍,
“你姓什麽?”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陳名建軍。”
“你這個珠子哪裡來的?”
“我爺爺死之前留給我的。”
“你爺爺可是姓陳?”
我們心裡想,那不是廢話嘛!嘴上卻老老實實地回答,
“是的。”
“你爺爺可是叫陳鼎立?”
“是的,你怎麽知道?”
“你爺爺陳鼎立,和王培昆、花二爺、雷鳴、沈文是至交,這五個人在江湖上曾經很有聲望。”
“王培昆?”
那不是我爺爺嗎?重名重姓的太多,這說的不是一個人吧。
我爺爺就是個“老老實實”的算命先生,平時給隔壁村的寡婦看看手相,裝瞎子給外人摸摸骨,掙點生活費。我搖搖頭。
“小子,你是不是姓王?”
“是啊”
“你爺爺是不是叫王培昆?”
“是啊,但不是你們說的那個,他只會騙……只會看手相。”我點點頭又趕忙搖搖頭。
“你右腳小拇指是不是多出一個指甲?”我低頭看看,鞋子早就爛得不成樣子,腳指頭都喜氣洋洋地露在外面。
“我在山洞就看到了”王勁龍笑著說。
王勁龍說,“我也有”
“你也姓王,你是……”
“沒錯,我就是你叔叔”
“叔叔?”
我還以為他是我爸爸在外面欠的風流債,是我便宜哥哥,原來是爺爺欠的風流債,我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氣。
小時候確實經常聽村裡老人說我還有個叔叔,
但是回去問家裡人,家裡人又隻字不提也不讓問。難怪第一眼看到他就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但我心裡還是半信半疑。 “等等,我王中華和王勁龍是我爺爺王培昆的後人,陳建軍是陳鼎立的後人,還有花二爺……”
光頭說:
“沒錯,我就是雷鳴的兒子雷響,你們可以叫我雷老大。
“那你們把我們帶到這裡來,不僅僅是認親這麽簡單吧?”
聽到這裡,我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一些,開門見山的問。
便宜叔叔揉了如揉我的腦袋,笑罵到,
“這小子!”
雷老大不自覺的呼口氣,聽起來就像一聲歎息。
他的父親也就是雷鳴,年輕的時候跟著王培坤、陳鼎立、花二爺、沈木一起倒鬥。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有一次回來後,大家就各自歸隱再無聯系,王培坤也就是我爺爺以算命為生,陳鼎立身受重傷,不久後就死了,花二爺背部受傷,每次到天陰就痛不欲生在地上翻滾,也經常忘事,已經不怎麽參與太多決策。
他父親雷鳴,拚命擴大家業,喝酒吃肉,流連美色,及時行樂,好像是過得最好的一個,但是一個人的時候就鬱鬱寡歡。
最近他不知什麽原因,突然就不受控制的狂笑,手舞足蹈。
我聽到這裡,心裡猛地一驚,想起王家村床上乾枯的人形臘肉。
雷鳴最近發作地越來越頻繁。
有一天晚上,他把他兒子也就是雷老大叫到書房,拿出一個精致的槐木盒子,裡面放著一張皮質樣的東西,看起來有彈性, 但是顏色暗沉,斑駁,像是有些年頭了。
打開一看,上面不知道用什麽顏料描繪著一些線條,像是一張地圖。
雷鳴對雷老大說,我時候不多了,我們五個人年輕的時候,曾經下過一個墓,真的是讓人畢生難忘,雷鳴說著眯起眼睛,仿佛回到當初在墓地的情景,陶醉在那個時候,完全忘卻了他目前的身體狀況。
我們許下承諾,不能透露當時的情況。這裡面的答案只能你們自己去探索。
但是我唯一對不起你的地方,除了你娘死後我又給你找了很多小娘以外,就是那次倒鬥讓我們幾個中了詛咒,現在看來可能是染上了某種疾病。染上這種病的人,到50歲左右就會發病,先是狂笑、抽搐,後面皮膚變乾,活活等死。
而且會傳給子女。
這麽多年來,我一直積攢家業,暗地裡找來各個地方的名醫給我診治,我自己也翻閱大量古籍、醫書和文獻查詢源頭,只知道能破除這個詛咒的東西在一個古墓裡。
這個古墓具體位置不清楚,但是那個地方有一個特點,叫“寶瓶出、飛沙響,然後是28,37這兩個個數字。”
我苦苦找了很多年,始終找不到這樣的一個地方,這附近的水域我和花二爺他們也都去了,均無所獲。
我們五個人,陳鼎立已死,沈木沉不知所蹤,我也時日不多了,王培坤、花二爺不知道用了什麽秘法控制了病程但是據說代價很大,讓我萬萬死了這條心。
現在要破除這個詛咒,只能靠你們這一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