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我頓時明白了。
在場的幾個人,其實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因祖輩盜墓,中了詛咒,而且還會代代相傳。
我們幾個的相聚看似隨機、偶然,其實也是充滿了刻意的安排。
至於刻意安排的細節我已無心探究,因為想到自己會以人形臘肉的方式死去,就覺得百感交集。
更多地是不甘,多於恐懼。
其實小時候我就經常問爺爺,
“為什麽村裡其他人都會變成人形臘肉,爺爺你不會?那我以後老了會不會呢?”
爺爺總是回答我,
“爺爺不會,你也不會。”
說完就會摸摸我的腦袋,若有所思地點上他黑乎乎的黃銅頭的煙袋,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從小爺爺就跟我講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宰、人定勝天的道理。
我也一直莫名地堅信,只要足夠努力,我就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去創造自己想要的生活。
現在,“哢”這麽來一下,宣告你大致死亡日期和死亡形式,無疑讓本應充滿期待和豐富多彩的人生安裝了一個死板的結局,而且還是個悲劇。
雖說人固有一死,要活好當下什麽的,但是只有當生命被實實在在地宣判了,才覺得那些都特麽是屁話,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不怕死,如果現在日本鬼子又來侵略我大中華,我眼都不眨我選擇為國捐軀。
我也怕死,死得不明不白,莫名其妙,死於一個不知道什麽原因引起的“祖傳詛咒”。
討厭這種被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咽喉的感覺。
就算最終無法破除詛咒,我也要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讓這麽多人賠上性命,包括全村的人形臘肉,和我被孤立的童年。
而且我爺爺不會用什麽秘法巫術來續命,這絕不可能。
想到這裡,我吸了口氣,心一橫,脫口而出,
“你們的計劃是什麽?”
便宜叔叔讚許地看了我一眼,回答,
“雷老大手裡的地圖只是一部分,據他父親雷鳴研究,剩下一半應該是在那個我們遇見的地下河裡。我們計劃先去把另一半地圖找到。”
“那個地下河不知道是哪一代的高人設計的,上次他們專門等到冬天枯水期過去,結果很多水道被封死,根本沒法進入,只有雨水充沛的時候,各個水道才能互通,我們才能深入到裡面。”
“那裡應該也是一個墓,裡面不知道是什麽,但是不僅學校建在那裡還設計了一個八卦陣,應該封的有什麽東西。”
“這跟學校有什麽關系?”我不解地問。
“一般學校選址都會安排在墳地、墓地之上,因為學生陽氣重而且人多,能夠壓製陰氣。學校那邊還有一個半天然的大型八卦陣,所以推測下面有東西。”便宜叔叔解釋道。
我看向陳建軍,他自從知道這個消息後,就一直一言不發。
見我看向他,他搖搖頭,說
“我不參加,我要回學校。”
我沒吭聲。
便宜叔叔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
“你得參加。”
我和陳建軍都抬頭看著王勁龍,不知他何出此言。
“根據那些日志記載,要想進去最核心的地方,必須有一個珠子作為引子,據描述,我們懷疑就是你脖子這顆……”
話還沒說完,陳建軍就打斷他,
“全天下那麽多珠子,你說我這個是就是?我還有兩個眼珠子,
喏,在這裡,你要不要拿去?” 一邊說一邊指著自己的眼珠子。
我瞬間緊張起來,生怕便宜叔叔動手,畢竟他們人多勢眾,我和陳建軍不是對手。
誰知道便宜叔叔笑了,很淡定地說,
“不愧是陳鼎力的孫子,果然也是一樣的直脾氣。你可以不去,但是你去的話,第一,珠子用完物歸原主;第二,你爺爺生前留下一本遊日志可以送給你;第三,你還可以得到一筆酬金。”
陳建軍一聽到他爺爺生前還有一本遊記日志,眼神就變了又變,再聽到還有酬金,兩道挑起的眉毛就放松了一些,但還是沒吭聲。
“你放心,我們不會要你的東西,更不會白用你的寶貝,我們知道那是你爺爺留給你的。你爺爺是條漢子。”便宜叔叔繼續說。
“既然大家都是為了光榮的革命事業,為了大家、犧牲小家,那我就委屈一下吧。”
陳建軍表情松弛了很多,突然變得很好說話,笑嘻嘻地表示願意加入。
我心裡突然有點佩服我這個便宜叔叔了,顯然做足了功課。陳建軍和爺爺感情極其深厚,珠子是唯一念想。今天知道了這麽多,對爺爺的身世也充滿好奇。另外,畢竟買小黃書也需要錢。
“在這期間,你們沒課的時候要過來進行學習和練習,一周三天。”
這些人確實是做事的人,當下就分了工。便宜叔叔負責教我們一些基本堪輿知識、所需的技能、下墓的常識。
雷老大和花二爺,繼續偵查地下河,準備人馬和物資。
學校那邊我們很快就跟老師交待好了,每周過去三次學點必備知識和技能。
一方面是塑造身體,通過跑、跳、遊、閃、躲等方面的訓練,提高體能敏捷度、爆發力和各類格鬥技巧,棍棒、槍械的使用。
我倆之前哪裡見過真槍啊,興奮得不行,摸來摸去,特別是陳建軍,就像摸小黃書上的女人一樣,口水都要流下來滴在槍上了。
另一方面我們要學習關於下墓的知識,之前聽我爺爺講過一些。盜墓也叫“倒鬥”,墓地上面的封土堆的形狀好像是一個量米用的鬥,反過來扣在地上,盜墓者要把土翻開,就像把鬥翻過開拿開,所以叫倒鬥。拿墓裡的東西也叫“摸金”,常用的工具是風水盤、洛陽鏟、繩索、蠟燭等。高級一點的還有黑驢蹄子、糯米、黑貓血、墨繩,和各類符咒。當然了,盜墓在不同時代,叫法和派系也不同。
花二爺、沈木沉、陳鼎力、雷鳴和我爺爺,事實上他們五個人也分屬五個派系,以“金、木、水、火、土”為標志的“暗兵王”、“枯木春”、“禦江魁”、“霹靂魔”、“地陰師”5個派系。
“暗兵王”擅長機關暗器,傳遞訊息;
“枯木春”擅長救治;
“禦江魁”一派擅於水下作業;
“霹靂魔”專門負責爆破、火攻;
“地陰師”則善於定位尋穴、開穴;
每個派系內部又有分支,所長各不相同。
就拿“地陰師”來說吧,據傳最早的時候,是部落的巫師一脈演變而來,一般巫師是可以通靈的,也就是人們常說的“鬼上身”。但是這種對身體消耗極大,慢慢後面的“地陰師”就隻負責看看風水了。我爺爺的父親,當初出師的時候,就是我太爺爺給他一個任務,讓他去一塊兒墓地,把墓碑上的字抄下來,就算合格,可以另立門戶,開山收徒。
我爺爺的父親,先是在白天去了那塊墓地,根據卦象到了我太爺爺給的地方,正南之位,卦位離,代表中女,屬火。南面一馬平川,沒有遮擋,利於家運事業。說明有風水先生指點過。但是爺爺的父親走到墓碑前一看,傻了眼,墓碑上根本什麽字都沒有啊,是一塊兒無字碑。
等到了晚上,他又來了。
把自己白天特別研製的一種藥粉塗在墓碑上,然後在旁邊一動不動等著,不一會兒就飛來一隻小蟲子,有點像螢火蟲但不是,螢火蟲是暖黃光,這種發出的是幽幽的綠光。不一會兒,第二隻,第三隻,越來越多,遠遠看去就是一片鬼火在飄動。這些小蟲子有規律地趴在墓碑上,不一會兒就顯出幾個字來“劉淑昭”,他頓時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