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缺氧導致的呼吸困難,而是這個石壁似乎變得越來越窄,像幽閉症患者一樣,覺得有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不得不先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突然發現,我上面的幾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蹤影,我的心像被一隻大手攥住了一樣,突然發緊,我喊到:
“二爺?雷大哥?兄弟們?”
上面只有黑黝黝的石壁和我的回音,空無一人。
我有點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更覺得上不來氣了。
大口吸了幾口氣,我強迫自己定了定神,想起剛才雷老大說的話,覺得還是應該趕緊下到下面去,才能想辦法。
想到這裡,開始加快手腳移動的速度,一邊努力呼吸一邊奮力朝下面爬。
可是,誰知道這石壁突然像活過來似的,開始慢慢朝我擠壓過來,好像要把我包裹在裡面一樣。
我拚命的用手阻擋,腳也像踩在棉花上,深深淺淺,使不上力,我就像漂浮在半空中,手舞足蹈,也阻止不了泥沼一般的石壁向我步步靠近。
漸漸地,我越來越上不來氣,仿佛窒息了一般,眼看這條小命就要交代到這裡,心想連墓道都還沒進去,算不算給我們這個“地陰師”世家丟臉,第一個死在墓道中的“地陰師”。
正在胡思亂想中,突然腦袋像炸了一樣,一道刺眼的白光向我襲來,同時鼻子下面傳來一股濃濃的腥臊味兒,“咳咳咳”我被嗆的不行,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的景象瞬間發生了變化。
定睛一看,我們幾個橫七豎八的躺在墓道下來的一間墓室,便宜叔叔正在用一個濕乎乎的東西湊在每個人鼻子下面。
便宜叔叔見我們陸續清醒過來,就笑道,
“這童子尿還是好用,哈哈。”
“啥情況啊,叔叔你還是童子?”我快被那股騷味兒熏吐了。
叔叔老臉一僵,
“你這個小兔崽子,這是陳建軍的!”
“陳建軍,你這個王八蛋!老子跟你沒完!”
陳永福一臉無辜,
“懲前毖後,治病救人,我是你們的救命恩人啊,你這叫恩將仇報!”
“這石壁上應該是有一種叫做‘紫尊葬蘚’的苔蘚類植物,裡面含有四氫大麻醇,可以讓人心跳加快,產生幻聽和幻覺。
“由於這種植物特別細小,長在石壁凹進去的地方,等我發現,你們都差不多已經中招了,還好我們已經離出口不遠,我先讓陳建軍把尿尿在裹腿布上,我倆趕緊爬出去,然後把你們幾個像吃了迷魂藥的人給弄出來。”
我看了看我們幾個人,個個灰頭土臉,衣服和臉上手上都有擦痕,看來他倆為了把所有人都弄出來,也是費了不少功夫。
“我們上次逃跑和花二爺他們探路的時候為啥沒事兒?”陳建軍問。
大家席地坐下修整一番,喝水、吃東西補充體力。
“第一是人少,氧氣充足,第二是行進速度快,吸入的量比較少。”便宜叔叔回答。
“這個墓室我們上次不是來過嗎?就是從這個門逃出來的”,陳建軍指著那個門說到。
上次只顧著逃命,沒有細看,我們所在的這個墓室,像是一個半圓形扣在地面,一共有8個門。
陳建軍依次走到跟前,念念叨叨,“開門、休門、生門、傷門、杜門、景門、驚門、死門…”
“這是八卦的八門”
乾卦——開門——西北
坎卦——休門——正北
艮卦——生門——東北
震卦——傷門——正東
巽卦——杜門——東南
離卦——景門——正南
坤卦——死門——西南
兌卦——驚門——正西
便宜叔叔拿出風水羅盤一陣測算。
“我們有兩種選擇,一個是所有人一起從坎門進,一個是大家分別按照自己擅長的屬性選擇對應五行,從卦象來看,一起走風險要更大,但是險中有生機,另一個是分別走,風險略小,也是險中求生。”
“團結就是力量,肯定是一起走了!”陳建軍大大咧咧的說到。
其他人好像也都沒意見,於是紛紛站起來,收拾東西,一起繼續向正北方的休門進發。
一路平安無事,直到我們聽到潺潺的水聲,仿佛還夾雜著一些若有若無的奇怪的聲音,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上次水裡的吸腦怪讓大家記憶猶新、不寒而栗。
我們這次有備而來,二爺他們給所有人都準備了一個軍用頭盔。
“二爺你們不愧是行家”,陳建軍讚道。
看沒人理他,陳建軍繼續自言自語道,
“哈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戴上革命的小頭盔,看你能奈我何。”
估計就他的四氫大麻醇藥效還沒散去,越說越興奮,說著說著竟然還唱起來:
“我有一隻小頭盔我從來也不戴,
有一天我心血來潮戴著去抓怪,
我手裡拿著駁殼槍你能做何奈,
不知怎麽我嘩啦啦,感……覺……要……失……敗……”
陳建軍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們也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看過去,所有人也都呆住了。
只見巨大的山洞裡,一眼看不到頂,高聳的石壁上,布滿了鋪天蓋地的螢火蟲花,每一個植物上面都有一個朝上生長的、布滿倒刺的莖,一群又一群吸腦水怪以非常不雅的姿勢爭先恐後地跳躍上去進行交合,植物上應該是有什麽在瘋狂地吸引著她們,因為那些倒刺讓它們看起來極其痛苦又無法掙脫,發出若有似無的低低呻吟。
這群吸腦水怪和上次的有所不同,如果它們有性別之分的話,這些看起來更像是雌性,胸前有兩個大大的、圓圓的像吸盤一樣的東西,很是怪異。
所有人都被這種大型的、“香豔”、詭異的場景震驚了,都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便宜叔叔,把手指放在嘴前做了一個“噓”的禁聲動作,我們都原地停下觀察。
一個水怪撲上去大概幾分鍾,花朵上布滿倒刺的樹莖就痿頓了,洗腦水怪用胸前的吸盤順勢吸住旁邊的牆壁,趴在上面一動不動。沒多久,從它們身下長出像胡須一樣的東西四處飄蕩,源源不斷的胡須飄出了,就像生命力一樣從吸腦水怪的體內流逝而出,吸腦水怪也逐漸喪失了生命力,變成了晦暗的、沒有光澤的、枯木一般的樹樁,就那樣匐在山洞的牆壁上。
密密麻麻。甚是壯觀。
一時間,我們不知是進是退,都緩緩就地坐下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