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浩行禮道:“多謝伯父，小侄是天啟四年甲子年4月23的。”

　　鄭芝龍笑道:“巧了，大木也是甲子年的，7月13，比你小三個月。”

　　大木就是鄭芝龍的兒子鄭森的字，南明時被弘光帝還是哪個皇帝賜國姓，名成功。

　　楊浩呵呵一笑，沒想到自己和民族英雄鄭成功同年出生，還和他爹坐一起聊他。

　　鄭芝龍惋惜道:“可惜大木在南京國子監讀書，倒是見不到你了，賢侄現在可有功名了?”

　　看看人家說話多有水平?倒是見不到你了，意思能見到你是大木的榮幸，見不到太可惜了。

　　楊浩道:“小侄有空一定去南京國子監看望大木兄，小侄文筆還差些火候，未曾考取功名。”

　　鄭芝龍點頭道:“大木也是，你們該多交流交流，錢受之先生是鴻儒，要不伯父為你引見引見?”

　　楊浩在心裡撇撇嘴，還是別引見了，我承受不起。

　　錢受之就是錢謙益，他小妾柳如是，秦淮八豔之一那位。

　　明亡時柳如是想拉著錢謙益跳河為大明陪葬，錢謙益試了試水溫，怯懦地道:水太涼！柳如是獨身跳河為大明陪葬，錢謙益沒有。

　　後來女直打過來了，錢謙益道:頭皮癢！把頭髮用剪刀剪成金錢鼠尾投降，自己不會剪頭髮，剪的難看極了。

　　楊浩接話半茬道:“小侄有機會一定與大木兄多交流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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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芝龍也是個能扯的，說些鄭成功小時候的趣事，把楊浩逗的直笑。

　　兩人嘮娃嘮了好一會兒，才把話題扯到正事上。

　　鄭芝龍對楊浩用柚木造船挺讚同的，一點也沒有同行是敵人的意思，也沒談任何“破浪級”武裝商船和火炮的事。

　　扯了一會兒鄭芝龍讓人給楊浩一行安排住處，5艘蓋倫船還有一點貨沒裝完，明天啟航。

　　古人矜持，心直口不正，哪怕想要的不行，剛見面也不說，常見面的話過幾次再說，不常見面的話下次或過幾天再說。

　　楊浩也不好開口，第一次見面你就急吼吼的送船送炮，多讓人瞧不起?還是回來的時候再說這事吧。

　　又怕鄭芝龍亂想，所以楊浩對管事道:“鄭管事，在下到現在才明白，伯父是不是想造新船了?”

　　鄭管事一臉不解道:“沒聽說啊，前幾天老爺倒是誇楊公子你的船又快炮又利。”

　　楊浩也裝作剛明白道:“哦，在下明白了！”

　　鄭管事點頭道:“嗯，這處宅子太小，楊公子的住處在隔一條街那裡，早點安頓下來早點休息。”

　　鄭管事安排好楊浩一行，告辭後立馬跑去見鄭芝龍了……

　　晚飯是鄭管事帶人送來的，一同送來的還有兩個十四五歲的水靈靈妹子，吃過飯洗漱好休息時，這兩個妹子竟然想爬上楊浩的床！

　　怎麽可能！

　　“那個，妹子啊，我還小，你們也還小，你們還是出去睡吧……”

　　兩個妹子其中一個帶著哭音道:“公子可是嫌棄奴婢?”

　　楊浩連連擺手道:“沒有沒有！在下真的還小，過兩年才能娶親……”

　　妹子快要哭出來道:“公子還是嫌棄奴婢姐妹！”

　　楊浩頭疼，想了下道:“對，我是嫌棄你們，嫌棄你們年齡太小，身體還沒長好，過早那啥對身體損害太大。

　　少年血氣旺盛，加以少艾之慕，欲動情勝，倘若入接無度，譬如園中之花，早發必先萎也。

　　女孩子要到18歲以後才能那啥，男孩子也一樣，不然容易衰老，壽命也不長，只能活四五十年，我還想活到八十歲呢！你們也不想年紀輕輕就滿臉皺紋吧?”

　　兩個妹子感動的想哭，又被惹笑地噗嗤一笑，心裡暖暖的。

　　她們也服侍過好幾位客人了，哪位客人憐惜過她們?哪個不是色急的撲上來?

　　這麽好，這麽體貼人的公子，怎麽就沒早點遇到呢?

　　只能睡在外間，感歎君延我已殘，君至年未至，淚濕枕被了。

　　次日早上四點周老三把楊浩叫起來，趙二民和趙小志還不習慣起這麽早。

　　楊浩等人洗漱好過去向鄭芝龍告辭，鄭芝龍還沒醒，請前院管家代為轉達。

　　到碼頭與同行的鄭管家打聲招呼，不用交3000兩銀子的海峽通行費，一面鄭字小旗直接掛桅杆上，上船收錨升帆啟航。

　　航向正南，今天海上風更大了一些，浪也有些大，高低起伏4米。

　　早上吹西南風，下午吹東北風，6艘船不停調整風帆，顛顛簸簸中速度倒是不慢，都有7-8節。

　　一天航行210公裡左右，晚上停船休息，楊浩把其他五艘船的船主和鄭管事請來，商量同行細節。

　　楊浩行禮後道:“諸位都是跑慣了海的前輩，晚輩有禮了。”

　　鄭管事和楊浩通過氣了，接話提議道:“楊公子客氣，這趟路有點遠，咱們抓緊一點，早上寅時四刻(4點)啟航，晚上巳時四刻(10點)停船休息如何?”

　　一個船主道:“這樣是不是太趕了?”

　　楊浩道:“風向變化不多的情況下，船上操帆用不了那麽多操帆手，早上起早一點開船，晚上晚一點停船，一天跑9個時辰，能早兩三天到。

　　晚上船員們休息不夠，空閑時間可以輪換著休息嘛，晚上休息兩個半到三個時辰，白天再休息兩個時辰當午睡，也可以了。”

　　鄭管事道:“楊公子說的在理。”

　　另一個船主道:“這樣休息沒問題，可是天不亮看不清方向和礁石啊，太冒險了。”

　　楊浩自信道:“這個不用擔心，只要沒有大霧，咱就迷不了方向，哪裡有礁石大夥心裡都有數，方向迷不了都能避開。”

　　另一個船主又道:“嗯，你怎麽保證迷不了方向?這事可不能開玩笑！”

　　楊浩通俗的解釋道:“這些都是可以計算的，我有一套非常有效的計算方法。只要不遇到強磁干擾，也就是羅盤亂轉，天上看不到星星，海上看不到陸地這種情況，基本都能算到，保證迷不了航線。”

　　周老三幫腔道:“放心吧各位，我們東家計算過的航線絕對沒問題。”

　　另外一個船主道:“行，明天先試一下，不過得慎重，楊公子，咱們這些人可都把命交到你手上了！”

　　楊浩站起來抱拳道:“諸位放心，有問題我會及時修正的。各位船上都有嗩呐、旗子和燈火，距離遠了咱們用嗩呐、旗子、鼓和燈火打信號聯系，白天用嗩呐和旗子聯系，夜裡……”

　　一個船主嘴巴抽抽著道:“辦法很好，可用嗩呐……不吉利啊……”

　　為什麽每艘船上都有嗩呐?因為海上死人是正常的，人死了得有個儀式。

　　初聞不識嗩呐聲，再聽已是棺中人。

　　海上簡陋，只能海葬，把屍體推下海。但起碼的找幾個小輩磕磕頭，燒香燒紙吹幾聲嗩呐是必須的，所以船上都有嗩呐，也有香爐紙錢等物。

　　楊浩道:“這個嘛，你們還有沒有簫、鑼、鼓、哨子等能發出尖銳聲音的，這個必須要有。”

　　一個船主道:“鑼和鼓有，每艘船都有。”

　　“行，那就用鑼和鼓，用法還是那樣，連續兩聲是正常聯系，三長兩短是有事，四短是向我靠攏，五短是前方危險，謹慎航行……”

　　商量好細則，眾船主趕緊回去休息，時間可真夠緊的。

　　第二天早上有淡淡的霧，4點準時收錨升帆開船，楊浩看著星星定位計算出航線，“破浪號”引領著5艘蓋倫船前行。

　　一天18個小時航行下來，危險海域及時避過，什麽事都沒出，共航行了246公裡， 眾船主初步信服了。

　　海上偶爾遇到大明同行，肢體語言打出“要乾仗不”的信號，收到的信號無一不是“乾你喵個腿”！

　　再問一下有沒有什麽需要的，基本都沒有，相互各行各的。

　　對外國船和打著外國旗號的船，就不必打信號了，距離拉開各行各的，實在避不過看距離差不多了，給火炮裝彈防備著，但不打開炮窗挑釁，一路倒也無事。

　　畢竟這個船隊可是有6艘船呢，海上這樣規模的船隊可不常見，不招惹你就算好的了，誰還敢招惹這麽大的船隊?

　　一直航行到第五天，早上的霧實在太大，6艘船等到10點霧淡了才啟航。

　　第六天航行到海南島，靠岸補給淡水蔬菜水果一天，接著航行。

　　第七天下午又吹大風，海浪高低起伏6米多，船隊降一部分帆減速繼續航行。

　　一路有驚無險，時不時還能蹭上洋流的快班車，每次遇到怪石嶙峋的礁石群都離的很遠，非常安全，第十天時抵達這次的目標――順化城。

　　順化城是交趾日南郡阮家勢力的首都，北邊河內是交趾郡鄭家的首都，兩家為了當上交趾皇帝相互打了幾十年，誰也不服誰，很是刺頭。

　　船停在順化碼頭，楊浩作為東家交了6艘船10天的停船費60兩銀子。

　　鄭管事是專門負責和交趾貿易的其中管事之一，對交趾很了解，告訴了楊浩很多交趾的文化、宗教、經濟、軍事、歷史等方面的簡單信息，楊浩這才對交趾幾百年歷史有了全面又簡單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