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鉻哈哈一笑道:“屁!鎮國將軍值錢嗎?”
楊浩恭維道:“可耐不住輩分高啊!”
朱翊鉻無奈一笑道:“也就這點輩分值點錢了……”
好吧,明朝削藩後皇族基本成了養豬場裡的豬,王爺是真正的豬,郡王待遇也還好,鎮國將軍基本沒什麽待遇。
以下的輔國將軍奉國將軍等基本和平民無異。
朝廷太窮,宗室太多,鎮國將軍俸祿發不起,能繼承鎮國將軍的爵位就不錯了。
要真算起來,朱家宗室恐怕有一百萬人口了吧?
接著眾人開心地吃吃喝喝,楊浩學著眾人沒來之前,魏管家的樣子學給眾人看,把眾人樂的牙都快掉了。
這個松散的聯盟,靠譜!
一個半月後,楊家新宅主體建好了,該裝修的裝修好,不鏽鋼管道安裝完畢,說好的洗漱池、浴盆、馬桶等瓷器還沒影,倒是本地燒出的瓷磚有了,家具剛開始打製。
肥皂工坊建好了,灶具、鍋具、杠杆吊、木製軌道、鐵葫蘆航車、工作台等等配置齊了,600余16-30歲的年輕工人招齊,開始培訓兼試生產。
肥皂香皂的做法只有楊浩知道,培訓和試生產只有楊浩自己來。
還好江南識字率比較高,差不多快百分之二十,大多數念過幾年私塾。
楊浩挑出工人中讀過書的160余人,任命他們為臨時小管事,分成幾個組。楊浩先按組教,每組教自己生產的一部分流程和生產工藝、注意事項等。
一兩天把他們教會,他們再帶著工人試生產,楊浩走動著指導和重複教學。
每個車間的工序只有一部分,對於讀過書的工人來說倒是不難,兩天基本掌握,五六天基本熟練。
五六天后,工坊臨時管理層、後勤和護廠隊組建好,在台州府眾商賈的殷切期盼下,楊記肥皂工坊終於在三月二十五隆重開業!
好一陣鞭炮煙花震天響後,知府周德根領頭,楊浩引導介紹,眾商賈跟隨,一起進工坊草草參觀。
楊浩把趙金明調了過來當廠長,給他每月300兩銀子底薪,沒他捕魚賺的多,但更有前途,百分之五股份,教他經營管理之道,自己能輕松點。
趙金明忙前忙後安排生產,楊浩引導著知府大人和商賈們,在門口草草參觀一下,再到住宿區和餐廳好好參觀一下,最後把工坊規章制度和工人權益、工人收入規定等章程仔細介紹了下完事。
生產技術可是這年代商賈的不傳之秘,能讓他們參觀工坊已經很開明了,想偷學技術?不可能的!
“汝正啊,這工錢標準和工人待遇、工人權益是不是有點高了?”參觀完後知府大人道。
“回前輩,這麽點工錢和待遇權益不高啊,一個月乾25天左右,一旬休息一天,工錢二兩銀子一點都不高,剛好能養活一家人罷了。
待遇嘛,工坊草創,一些細節還不完善,隻保證了工人的正常飲食,節假日發點禮品,咱不能讓工人餓瘦了吧?工人走出去也沒面啊!”
眾人腹誹,每天管三餐,午餐晚餐每餐每人一碗米飯,四個人兩個菜一盆湯,每旬還有半碗肉吃,地主家都不敢這麽吃啊!
“工人權益也不完善,只寫了工人受欺負、受壓榨、被針對等不公平待遇的處理方法、工傷醫療保障、晉升條件等,這很正常啊,工人在咱工坊裡受傷,咱能不管嗎?”
“汝正心系萬民,
正是吾輩讀書人的典范啊!” “哎呀前輩,您就別再誇晚輩了,晚輩不經誇的……”
“呵呵……行,不誇了,楊汝正,你這幾十號護廠隊怎麽回事?”知府大人臉色一變道。
楊浩委屈地解釋道:“是這麽回事,前輩,工坊裡工人六百多,連帶家屬近千人。
這麽多人晚輩不可能對每一個人都了解,人一上千形形色色,沒點力量怎麽管理的過來?
這麽三四十號人管理上千人都不夠,要不是晚輩有所顧忌,起碼得五六十號護廠隊才能管理的過來。”
知府大人神色緩和下來道:“把這些工人管理好了,別出亂子,人不夠再加點,配上木棍即可。”
“晚輩謹遵前輩教誨!”
眾人回城,在酒樓大吃一頓,開業慶典完事。
楊浩只看不說觀察了趙金明兩天,趙金明確實有些才能,工坊不說井井有條,卻也忙而不亂,就是文化和算帳方面差點。
工坊開始回本,生產效率比當初預估的還高很多,每天最少10萬塊肥皂香皂起步。
看來等工人熟練後,每天能有13萬塊產量,前半年能賺四萬多兩銀子。
工人們見這裡工錢不差,待遇好,有保障,還沒有學徒期,能長期乾下去,農忙的時候還放假,放假也有三成工錢。
都很珍惜這個機會,又都是手快腳快的年輕人,因此乾活都很賣力麻利,產量自然高了。
沒什麽問題後,楊浩放心地當起了甩手掌櫃,帶著妹妹和村裡兩個青年上船,駕船經一路十數條內河,一直航行到景德鎮。
妹妹一個人待家裡楊浩不放心,楊樂怡自己也怕,從來沒離開過哥哥,所以也帶著出來,全當旅遊了。
到景德鎮住下,楊浩等人找到為趙金明提供鎢礦石的打行老板王強,向他打聽起來。
打行就是古代版的黑澀會、鏢局結合體,替人打人送貨,收錢辦事。消息廣泛靈通,業務涵蓋范圍廣,地頭蛇對附近州府城裡城外都熟悉。
酒樓裡一番寒暄後楊浩道:“王老板,余想向你打聽點事兒。”
王強豪爽匪氣地道:“楊公子有事直說,俺們拚了性命也要幫您辦好!”
楊浩擺擺手道:“不用打打殺殺,就問點事情。咱這景德鎮共有多少窯口啊?”
王強答道:“這個嘛,那就多了,官窯上百窯口,民窯四百余窯口。您是想入這行吧?不怕告訴您,瓷器這行不好入,沒點燒窯的技術根本吃不開,窯口也太多,瓷器賣不動啊!”
“賣不動?”
“是啊,瓷器這玩意很難燒出精瓷,一般的瓷器沒錢的買不起,買的起的人不多,買回家一用好多年,這不就燒多了賣不出去嘛!”
楊浩有點失望地道:“唔~沒想到瓷器銷路這麽差。王老板,你知不知道哪家窯經營不下去要賣的?”
王強解釋道:“哎呦楊公子欸,那泥巴窯誰要啊?隨便找個地方磚啊泥啊就能壘出來,沒人賣窯口的,扔那兒哪天塌了哪天算完。”
“好吧,余想找的不是窯口,而是燒窯的村子,從采土到拉胚再到燒窯一條線的村子。”
“這個就多了,起碼能找到二三十個這樣的村子。有的村子三五個窯口,有的村子七八個窯口。要不給您找一個燒窯最扎實的村子?”
“對,就要這樣的!”楊浩點頭,十兩銀子送過去道。
“那俺想想,要說燒窯最好的當數楚崗村,可人家窯口開的好好的。次一些嘛,五華村燒窯最扎實,去年塌了兩口窯,瓷器積壓了些,一直撐著沒沒落。”
“好,那明天去五華村看看?”
“行,明天俺給楊公子帶路。”
次日一早,打行老板王強帶著五個漢子來叫楊浩,楊浩無語,又不是去打架卸人腿,帶這麽多人幹嘛?帶一個就夠了。
一行人租車來到五華村,整個村裡到處都是瓷器,扔那兒也不怕人偷。各種瓷器都有,看的人眼花繚亂。
“徐老頭,來貴客了,還不出來迎接?”王強把楊浩一行人領到一戶磚瓦房前, 大聲喊道。
沒一分鍾,門裡出來一位面容蒼老的老人家,胡子頭髮都白了。
老人家一出來,看見王強罵道:“你這潑皮,來俺們村又想禍害誰?趕快滾出俺們村子,小心俺放狗咬你!”
王強尷尬地對楊浩笑笑,對老人家道:“徐老頭你別不識好歹,俺這回可是給你帶著大買賣來了,還不趕緊請貴客進門?一點都不懂禮數!”
老人家這才注意到一個讀書人和一個小姑娘,還有倆隨從,拱手行禮道:“貴客登門,老朽怠慢了,快請進!”
楊浩看的挺樂,看來王強這個人雖然混,辦事能力還是有的。
和老人家關系不好,不受老人家待見,卻能第二個介紹五華村,看來是用心辦事的,心裡放心不少。
楊浩行了個晚輩禮邊走邊道:“老丈不必多禮,您老今年高壽?”
老人家道:“老朽今天五十有二,恬為五華村徐家族長。公子是杭州府人?”
楊浩心想:還族長呢,五十二歲就老成這樣,看來沒少吃苦。
“原來是族長爺爺,失敬失敬。晚輩是台州府人,姓楊名浩,字汝正。”
徐族長拉著楊浩手告誡道:“孩子,離那潑皮遠些,不然會帶壞你的!”
楊浩苦笑,連連應和著。
一番寒暄後,楊浩道出來意,想以新瓷器技術入股五華村窯口,徐族長聽了良久沒說話。
“楊公子啊,這幾口窯都是俺們祖輩傳下來的,俺們這些後輩不能不孝啊!”
這是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