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們不叫水手,俺們叫海狗,人好招的很,隨便一個縣就能招到近百個人,有經驗的也能招到三五十人。”
“好吧,還挺好招的。叔,不瞞你說,侄子俺出錢造了一艘船,一千兩百料,船不大,但很”
周老三聽了嚇得站起來道:“啥?你自己造了艘船?趕緊賣了!別想著吃這碗飯!這碗飯不是那麽好吃的!”
“叔你聽俺說!”
“行,你說,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你不賣了叔也要給你賣了!你爹沒了,叔不能看著你也沒了!”
楊浩嗆了下道:“額~叔,是這樣的,這艘船是小了點,但是新式船。裝貨差不多,跑的快,一個時辰能跑一百裡左右,受季風影響小,只要不是完全逆風都能跑。
再有呢,侄兒俺現在在台州府也算號人物了,認識些人。買生絲瓷器茶葉等貨不愁,自己還有肥皂香皂味精啥的能賣,倭扇、倭刀、硫磺、金銀銅拉回來不愁賣不出去。
還有呢,這艘船只是第一艘,先跑跑海,到緬甸拉回來一些木材。接著造三千料的大船,到時候才正式起來。邊跑海賺錢,邊拉木材回來造船,要不了兩年就能組成一個船隊。”
周老三提醒道:“海上風浪大,船、貨、人容易沒(沉)了。
海上海匪多,碰見好的只要貨,賠個血本無歸。碰見不好的船貨都要,以後連翻身都難。碰見窮凶極惡的,船、貨、人都沒了。
再有不是你把東西運到朝鮮日本就能賣出去的,朝鮮還好,日本人太軸,只和自己相熟的人做生意。
你在日本沒有熟人,你賣給誰去?賣給咱大明在日本的商人?那還賺啥錢?”
楊浩沉思了一下道:“風浪啥的不用擔心,俺知道幾條安全的航線。
海匪嘛,船上多裝幾門犀利的火炮火槍就行,不用擔心。
就是在日本沒路子得操心,不過咱的貨好,不愁賣,熟人還不是從陌生人變成熟人的?德川家還是比較容易打交道的。”
周老三歎口氣道:“唉~看來叔是勸不了你了,你主意正。是來招叔給你開船的吧?”
楊浩尷尬笑笑道:“呵呵……什麽都瞞不過叔,侄子確實是來找您的。只要您願意,咱去找藍叔叔,你倆看看誰當船長誰當大副,船再有一個半月差不多就造好了。”
周老三神色緩和一下笑道:“還船長大副,那是西夷的叫法。跟誰乾不是乾?俺答應徐老板等台風過去了再去跑船,看來要食言了。
當初沒救的了你爹,俺這心裡一直有疙瘩,經常夢到你爹和其他兄弟。
你自己乾叔不放心,叔就把這條命送給你了,權當圖個心安!”
楊浩安慰道:“這都是命,不怪你,爹他們吃這碗飯,就做好了被噎住的準備。
幫俺乾沒那麽多風險,你們都是沿著海岸線跑的,俺知道幾條穿越大洋的航線,這幾條航線上基本沒有商船和海匪,風浪大小有規律,安全的很。”
以前楊浩雖然和老爸沒捕過幾年魚,但漁民這個神秘組織太野,楊浩跟著老爸開著漁船跑過好幾次日本。
乾一行熟悉一行,尤其是航海這種專業知識非常多的行業,不管捕魚還是跟著跑海運,都得學習一些基本的航海知識,有資格了才能出海。
詳細的知識邊出海邊學邊實踐,乾的久了就算不學,耳熟目染下來也能了解個大概。
再說楊浩雖然只有大學畢業的學歷,但卻很好學。
出海捕魚時忙起來忙的要死,閑起來閑的要死。家裡和船上又有老爸和老弟搜集的一大堆資料模型啥的,出海手機玩不了太多,閑的時候不看這些資料還能幹什麽?
所以,楊浩對各種海洋知識都知道些,對北半球西太平洋不說了如指掌,起碼大的方面和中的方面掌握的很清楚,細節差一點經驗積累而已。
這一片東西南北兩千公裡內的台風、洋流、季風、海況、島嶼、暗礁、氣象等心裡基本都有數。
時間提前了幾百年又有什麽關系?這些東西的規律不是那麽好影響的,幾百年下來變化不大,漁船能跑的航線,現在的小木製貨船也能跑。
航海方面對四大洋都有些全局大方面的了解,就像內陸人對七大洲了解個大概一樣。
哪個大洋什麽時候有台風、台風維持多久、季風的維持時間和方向、洋流大概位置和走向、哪裡危險哪裡安全知道個大概。
最清楚的莫過於熟悉的北半球西太平洋了,其次對南半球西太平洋和印度洋的交界處,也就是整個南海、東南亞到澳大利亞,再到馬六甲這一片了解的差不多清楚,摸索著航行沒問題。
周老三嘀咕道:“大洋深處可比海岸線危險多了,要不然怎都跑海岸線?”
楊浩自信道:“海岸線風浪大,規律太亂,到處都有暗礁,只是容易分辨方向罷了,是沒辦法的事。
侄子別的不敢說,在海上哪怕起大霧,指南針羅盤沒用了,俺都能找到正確的方向!”
周老三明顯不信,無奈應道:“行,你厲害!”
周老三的十來歲女兒周妮兒在旁邊站好一會兒,怯生生不敢說話,周老三道:“你娘把飯做好了?”
周妮兒點點頭,怯生生還是不說話。
“你這妮子,家裡來人就蔫了!”
“……”
“浩哥兒,大丫,準備吃飯。”
“周叔,俺現在叫楊樂怡!”楊樂怡抗議道。
“那是大名,給外人叫的,你還把周叔當外人?”
“俺樂意嘛!”
“好好好,叫你樂怡,樂意,不就一個意思嘛!”
“……”
周家吃兩餐,今天晚餐提前做了,下午兩點才做好,吃完都三點了,今天沒法去找藍峰了。
周叔不讓走,周姨把家裡四間住房收拾出來,他們一家五口,楊浩一行四人,擠一擠能住的下。
剛安排好,周叔兩個兒子讀書回來了,周叔介紹後相互行禮。
18歲的老大道:“愚弟周克新見過楊世兄,見過世妹,世兄世妹遠道而來辛苦了!”
13歲的老二道:“愚弟周克勤見過楊世兄,見過世姊,世兄玉樹臨風,世妹活潑可愛,真是羨煞愚弟也!”
楊浩行禮道:“愚弟楊浩,字汝正,見過兩位世兄,冒昧來訪,打擾了。”
妹妹楊樂怡淑女地福一禮道:“小妹楊樂怡,見過兩位世兄。”
老大周克新擺手道:“不打擾,不打擾,你我兩家相交已久,咱們兄弟還沒見過面呢,好不容易來一次,一定要多住幾天。”
老二周克勤崇拜道:“是這個理,汝正兄有字了?楊汝正,好像在哪裡聽過……”
周姨小聲對周叔道:“他們讀書人禮可真多!”
周叔哈哈一笑,看起來很滿意。
楊浩靦腆笑道:“得前輩賞識,給愚弟賜了個字。”
老大周克新思索一下驚奇道:“楊浩楊汝正,不正是言出‘濟民六第’的楊汝正嗎?沒想到竟然是世兄!愚弟仰慕汝正兄已久啊!”
老二周克勤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聽著耳熟呢,原來汝正兄還是前輩啊,這下該怎麽論輩分?”
楊浩無語道:“哎呀~你我兩家是世交,咱們不以學問論,以交情論。”
好不容易寒暄完,兄弟倆吃飯,吃完大家坐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聊天,困了各自回房睡。
第二天一早,楊浩送走要上學的兄弟倆,周叔帶路,楊浩一行四人跟著,走陸路去藍峰叔叔家。
十幾裡路下來,其他人沒事,楊浩和妹妹遭罪了,累的腿都軟了。
“大妹子, 瘋子沒在家?”
正在曬衣服的藍姨道:“是他伯啊,俺家掌櫃的去鎮上做活了,這幾位是?”
“可真不巧,這是台州府楊大剛楊兄的兒子楊浩,這是楊兄的閨女大丫。”
楊浩和妹妹趕緊行禮:“浩兒(大丫)見過藍姨!”
倆小透明就不介紹了。
“你家娃呢?”
“林哥兒出去耍了,俺和公公婆婆在家,快坐快坐,俺去燒水。”
休息一會兒後,周叔又帶著楊浩等人到鎮上去找藍峰叔。
幸好不遠,六七裡路就到了。
幾人找到藍峰時,藍叔正在給人搬磚蓋房子,他倒是不挑事兒,不出海閑不住,啥事兒都乾。
一番見禮後藍峰自然對楊浩的變化非常驚詫,連呼老楊生了個好兒子。
一行人到鎮上飯館坐下,周叔連解釋帶忽悠,以幫老兄弟的兒子,自己的世侄,看產業保護世侄的大義,把藍峰說動了。
藍峰答應一起出海,還答應等安頓好了,把妻兒老小帶過去,反正他家沒有田,房子也還是十年前蓋的老房子。
有這兩位老海狗在,人尋人,水手的事妥了!
“楊叔,藍叔,俺這是個長期活,就算不出海也有工錢拿,給兩位叔叔船長的工錢,每月基本工錢100兩銀子,出海的話一次一兩個月,每次兩位叔叔各100兩出海工錢。
招來的水手船員管吃住,帶家人一起都歡迎,給10兩銀子安家費。每月基本工錢10兩上下,舵手炮手多二兩,新手或不熟練的少二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