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位敵兵倒了下去，新兵們松了一口氣，李淮也松了一口氣，剛才第一個捅出去的是他。

　　將槍杆一收，槍頭上沾滿血跡，他捅出去的這一下很深，小半個槍頭沒入了敵兵的身體。

　　腦袋嗡嗡叫，他一片空白，胸口發來碰碰碰的聲音，很清楚很大聲，大到他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這就是殺人的感覺嗎?”李淮自問道。

　　李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許久後，一道聲音驚醒了他，“發什麽呆，下一波的敵人就要上來，別愣住了。”

　　是伍長燕武的聲音，隨後李淮看到幾個敵兵躍上牆頭，他們有驚無險地閃過槍頭，面目猙獰地攻向守兵。

　　他們的速度很快，像是殺手一樣的快速，他們手中的刀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將好幾個士兵同時一刀封喉。

　　燕武的長槍遞出，敵兵反應速度很快，用手中的刀偏移了燕武的長槍，讓長槍沒有傷到重要的部位，僅僅是劃傷了手臂。

　　“一起殺他，否則我們都要死！”

　　在燕武的渾厚的聲音下，他恢復了意識，抓住時機，趁敵兵和燕武纏鬥的時候，手中長槍猛的一刺。

　　長槍穿過敵兵的咽喉，一擊斃命，李淮的力量從小開始鍛煉，他對他的力量很有相信。

　　敵兵的血液流過槍杆，觸碰到他的指尖，血液還是暖和的。

　　這一次，他適應殺人了，他臉上看不出是興奮還是悲傷，他面無表情收回長槍。

　　“乾得好。”燕武誇獎道。

　　敵兵的實力很強，就連他這個老兵有些招架不住，差一點就形成和敵人同歸於盡的場景。

　　四個牆頭上陸陸續續有敵兵躍上來，頑固的敵兵給守軍帶來很大的麻煩，好在沒有真正厲害的家夥上來，那才是大麻煩。

　　外面戰火連天，廝殺聲不絕於耳，某處閣樓內，柳斌大將軍扶手而立，看著泗水周圍一帶的地圖，眉頭緊皺，心中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麽。

　　要是李淮在這裡，一定會認出柳斌大將軍就是昨天在牆頭上和他有交談的那個男人。

　　他不是李淮猜測的千人將，是將軍級別的，還是大將軍的那種。

　　軍師薑牧雙手放在袖子中，閉目養神，他和柳斌大將軍是多年的好友，他對這一戰充滿著不安。

　　抱著這樣想法的柳斌大將軍，在外面走了一會兒，回來之後整個人都變了，他很好奇多年的好友是遇上什麽事了，變得樂觀了。

　　他和柳斌很清楚，現在攻城的是普通士兵，是青國軍方其他將軍為了製衡白齊而給的雜魚，盡管是這樣，他們還是訓練有素，戰鬥力極強。

　　他敢說這些是雜魚，是因為白齊他的士兵是真正的強悍，形容成虎豹也不為過，他麾下有一支過萬人的虎豹軍。

　　個個以一敵十，精通馬術，槍術，弓術，身材魁梧，戰鬥力比野獸還強。

　　得到白齊停止讓士兵送死，定下嚴謹，有智慧的作戰計劃，將虎豹軍投入戰場。

　　泗水要依賴目前這個兵力守護，無疑是癡人說夢。

　　相信這一點，柳斌比誰都要清楚，他散步回來後，心態變了，哪怕白齊的虎豹軍有兩萬人，三萬人，他不怕。

　　“泗水的地圖你早就了然於胸，你在看些什麽。”薑牧問道。

　　“溫故而知新，多看個幾次就知道在什麽時機把黑虎隊派上戰場，養兵千日，用在一時，黑虎隊這把利刃用在點上才有翻盤的機會。”

　　地圖上有很多標記，

這些是柳斌每一次出城，巡視泗水周圍一帶，回來做的記號。　　“大人，柳橘千人將求見。”柳斌麾下護衛隊的一員通報道。

　　“柳橘又來等你的作戰命令了，他來過好幾次了，你再不給他一個答覆，搞不好他自己就出城門迎敵了。”薑維笑眯眯著說道。

　　柳斌一口咬定地說道，“他沒有這個膽量忤逆我這個父親。”

　　“給他進來。”

　　“黑虎隊千人將柳橘參見柳斌大將軍。”一位身材虎背熊腰，手臂有普通人大腿那麽粗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柳橘不解地問道，“黑虎隊幾時才能迎敵?看著牆頭的士兵一個個戰死，黑虎隊的士兵想要上牆頭迎敵。”

　　“混帳東西，我建立黑虎隊的目的是培養一支奇襲部隊，你說要讓一支騎兵上牆頭守城，你是在開玩笑嗎?”柳斌臉上青筋暴起，憤怒道。

　　柳橘不卑不亢地問道，“幾時才給黑虎隊一個機會，讓我們奇襲敵軍。”

　　柳橘眼中充滿戰意，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更何況是吃著軍糧的將領。

　　他很清楚泗水現在的情況，死守和等援軍，任何人看來都是最好的戰術。

　　等到敵人覺得泗水打不下來之時，就會乖乖退兵，泗水也就因此得救了。

　　事實上有那麽簡單嗎?

　　人屠白齊親自領軍前來，就只是在這裡用幾萬條人命證明泗水很堅硬，世間赫赫有名的名將打不下來。

　　藍玉縣，春康，因為和泗水很靠近才能進行支援，其他的地方有龐大的軍隊，他們能不能順利過來成了一個問題。

　　足夠決定泗水百姓生死的問題。

　　柳斌說道，“現在還不是時機，再等一等，我會給你一個答案。”

　　實話說，柳斌心中有些不踏實，黑虎隊這支奇襲部隊用對了就可以將敵軍一鍋端了。

　　問題是幾時用，用在哪裡?

　　某一個環節錯了，他培養黑虎隊的一切都前功盡棄了，他的兒子柳橘也沒了。

　　“黑虎隊的士兵已經按挨不住了，他們看著牆頭的士兵一個個犧牲，他們被泗水視為守護神的黑虎隊卻做不了什麽，他們心很痛，像是被油煎水滾一樣的痛。”柳橘和黑虎隊的士兵感同身受，同樣的他的心也很痛。

　　“我知道了，你們那份心情我了解，告訴黑虎隊的兄弟，我不會辜負他們這些泗水的守護神，讓他們養精蓄銳，黑虎隊要嘛不出手，一出手就打全天下最硬的仗，給天下人看看黑虎隊的厲害。”柳斌斬釘截鐵地說道。

　　“孩兒就是等父親這句話，父親有這個決心，黑虎隊一定不負父親所托。”柳橘抱拳行禮，離開時，面色堅定。

　　“薑牧，敢不敢再來商談計謀，看誰的更勝一籌。”柳斌挑釁道。

　　“有何不敢，我以前輸的那些都是讓你的，這次就給你看看我的真本事。”薑牧睜開眼睛，迷茫的神色盡數褪去，守護泗水多年，這一次也守得住。

　　“好大的口氣！”柳斌笑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