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數不清的青國士兵在城外嚴陣以待,最前排的士兵扛著縱雲梯,只等一聲令下就衝向城牆。
牆頭上的士兵手持弓箭,身後背著一桶箭矢,他們站成一排,神色不動,眼睛直勾勾看著牆下的士兵,只等上頭的命令就可以立馬放箭。
泗水的守軍在多次的防守中損失慘重,很多有經驗的老兵戰死了。
范顧五千人將臨危受命,在柳斌大將軍的命令下,接待戰死的將軍,坐鎮南門。
他帶來的一萬人和南門六千守軍合在一起,在他的指揮下鎮守南門。
“咚咚咚!”
青國的士兵敲響進攻的信號,泗水第四天的保衛戰開始!
青國的士兵呐喊聲震天動地,肩扛著縱雲梯,手拿著盾牌保護自己。
數十支扛著縱雲梯的士兵直奔牆腳下,身後尾隨的是數不清的士兵。
“千人將可以放箭了嗎?”一位士兵問道。
青國的士兵速度很快,盡管他們是依賴著腳程,他們不留余力地直衝,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護送縱雲梯到牆腳下,給身後的戰友上牆頭。
南門的千人將搖頭,拒接道,“還不是時候,敵人還太遠了。”
三百步之外,兩百步之外。
千人將心中默默數著敵軍的距離,他是范顧麾下的千人將,跟隨他多年,是久經沙場的老兵。
一百五十步。
“搭弦!”
在千人將的命令下,士兵熟練地從身後的箭筒中拿出一根箭矢,搭在弓上。
一百二十步。
“拉弓!”
士兵遵從命令,將手中的弓拉到圓滿,箭頭遙指敵軍。
一百步。
“敵軍在射程中,放箭!”
千人將一聲令下,士兵沒有絲毫的猶豫,咻咻咻,箭矢劃破長空,垂直落在敵軍的頭上。
萬箭齊發,箭矢像是大雨落在敵軍的頭頂上,箭雨是致命的,躲過這一支箭,卻躲不過下一支箭。
“啊!”
牆下中箭的士兵發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哪怕他們拿著盾牌,有些箭矢以刁鑽的角度射中他們。
千人將在牆頭看著這一幕的慘狀,他的心中沒有半點的憐憫,嘴唇一動,無數的箭矢從牆頭上射出,對準牆下的士兵。
“再射!”
城牆下的幾十支隊伍剩下十幾隊,他們有些負傷,依舊扛著縱雲梯直奔城腳下。
挨過好幾波箭雨後,有一支隊伍成功抵達城牆下,他們將縱雲梯迅速搭起,身後的戰友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爬上縱雲梯。
千人將見證,面色不改,下令道,“第二隊用石頭和滾木伺候敵軍!”
第二隊和弓箭手的第一隊進行互換,他們扛著巨大的石頭和滾木瞄準方向後,往下面拋去。
縱雲梯上的士兵察覺到身邊出現一個巨大的黑影,抬頭一看竟然是一塊大石頭,嘣的一聲,巨石狠狠擊中他。
他的腦漿濺出,身子無力地從縱雲梯上倒下去,伴隨著巨石砸向他的戰友。
“立起盾牌!”
眼見巨石和滾木降落,隨著一位士兵的呐喊,其他的士兵才反應過來,形成一個小小的保護罩。
沒有反應過來的士兵,不幸給巨石砸死,或者壓著雙腿,動彈不得。
他們趴在地上哭喊著,讓他們的戰友救他們,不管他們的聲音再大,他們的戰友是聽不見的。
戰場上,士兵的任務是殺人,不是救人。
聽著震耳欲聾的叫喊聲,李淮緊張的手心都出汗了,他是後備隊伍,這支隊伍是由傅準百人將帶領的百人隊伍。
大部分是新兵組成,戰鬥力不強,也沒有上過戰場,負責支援牆頭上的士兵。
“緊張嗎?”燕武問道,李淮的一舉一動他看在眼裡。
“嗯。”李淮回應道。
“有敵人上來,將他們捅下去,記得我說過,對敵人千萬不要仁慈。”燕武神色凝重地勸解道。
不只是南門,其他三個方向的城門也遭受到了攻擊,戰況同樣慘烈,青國的士兵想要通過縱雲梯爬上牆頭。
好在除了范顧帶來的一萬人的軍隊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一支五千人的隊伍前往支援,泗水現在的兵力有多達六萬人之多。
南門的一座高大的閣樓,最高層可以看到全部的格局,敵方和我方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范顧站在護欄邊,他身後是他的護衛隊,他看著青國的士兵就快要登上牆頭,神色凝重。
身後的葉天雙手抱胸,葉天俯視著戰場,說道,“那些新兵沒有經過訓練,也不懂得和其他人磨合,直接給你丟上去戰場,未免太可伶了。”
“要你說怎麽辦,南門原本的六千守軍大部分負傷,受輕傷的士兵心疲力憊,戰鬥力大大下滑, 我是逼不得已才給他們立馬上戰場的,可能這次是他們的磨煉,活下來的比接受十次修煉都有效。”
范顧在軍中混了差不多十年了,見慣生死,至於良心,早就拿去喂狗了。
有良心的將領在戰場上是不會有大作為,反而是那些狼心狗肺的是才能立功,這是軍中一些深知這些道理的老兵說的。
范顧問道,“你比我前一天到這裡,你覺得今天和昨天有什麽不同?”
望著一片狼藉的戰場,葉天說道,“一個字,慘。”
他接著說道,“青國的士兵驍勇善戰,不怕死,他們一上牆頭,我們的士兵沒有在第一時間擊殺他們,他們很快就佔據一個小地方給身後的士兵有一個落腳之處,我們的士兵要以大代價才能擊退他們。”
“白齊麾下的士兵不簡單,不知道這些新兵撐得住嗎?”范顧喃喃道。
人屠白齊可以位列三天將,能夠讓他有卓越的戰績,除了他那噬血的性格,他訓練軍隊的方法很有一套,培養出來的士兵就像是給他洗過腦一樣,聽他的命令,還悍不怕死。
南門牆頭,越來越多的士兵避過巨石和滾木的襲擊,躍上牆頭,面色猙獰,眼睛血紅。
“新兵不要怕,捅下去!”
不知道哪裡傳來這樣一道聲音,在牆頭上看到敵兵躍上牆頭有些發愣,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將手臂一伸,將長槍捅出去。
其他的新兵下意識的也捅出去,無數大窟窿在那位敵兵的身上,血液浸濕地面,那位敵兵倒下去,從牆頭上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