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將倒未倒之際,有人一把扶住了他。
他轉頭一看,不是黎晗又是誰。
要不是身邊這麽多人圍觀,他真想繼續裝暈,好在黎姐姐柔軟溫暖又好聞的懷抱裡多膩歪一會,但眾目睽睽之下,就不太好這麽幹了。
看他被人扶住,中年婦女一臉遺憾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要是自己再快那麽一點就好了。
看著站都站不穩的任銘,黎晗心疼又生氣。
她還以為任銘是早起來的,聽到眾人勸他才知道,原來他在這待了整整一天。也就是說,從昨天早上到現在,他三十多個小時沒合眼了。
不要命了?
“給我回家,睡覺去!”她拽著任銘的手就要走。
“哎,你別拉我啊。”任銘抗拒著,他還想再看會書。
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他心裡有數,除了精神狀態不太好,其他一切正常。
黎晗不聽,拽他的那隻手直用勁,同時憤怒的盯著他。
你還想繼續看,真不要命了?
“好好,我跟你走,你松開吧。”任銘妥協了,看她這不達目的誓不休的勁頭,不走是不行了。
其實他書看的也差不多了,從昨天中午到單位開始,在這近三十個小時的時間裡,他也看了幾十本書了,用來應付考試是足夠了,但他想要的,不是低分飄過,而是拿高分。
要麽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這是他的信條。
走之前,他又借走了幾本相關的法律書,法律方面是他的弱項,在這之前,他從未系統性的學習過這方面的知識,所以需要加強。
任銘家。
兩人一進門,他就被黎晗往臥室推,然後按到了床上,就在他準備脫口而出:雖然我是朵嬌花,但請不要憐惜我時,黎晗留下一句“趕緊休息”,就去廚房忙活了。
這讓任銘很是失望,白激動了。
為了安慰失落的自己,他拿起一本書,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但看著看著,困勁上來了,文字變得·越來越模糊,到最後,他失去了意識。
一個小時後,黎晗端來一碗米香四溢的粥和兩個小菜。這粥是特意給他熬的,他一天都沒吃飯了,驟然給他大魚大肉容易吃吐。
“任……”看著他疲憊的睡顏,以及枕邊的書,她又不忍叫醒他了。
三十多個小時不吃不喝不睡的高強度看書,一定累壞了吧。但不吃點東西又不行,所以她還是決定把他叫醒。
任銘做了一個夢,夢裡自己和黎姐姐結了婚,婚後的她成了一位小賢妻,溫溫柔柔的喂自己喝粥,喝完粥,自己看著嬌美的她,忍不住傻樂。
她是我老婆了!
他剛要獻吻,突然感覺一陣晃眼,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他臉上。
他坐起身,看著空蕩蕩的臥室,無語凝噎。
果然是場夢啊……
看了眼時間,7:14。
自己好像是從昨晚七八點開始睡的吧?
他有些汗顏,這一覺睡得可真夠久的。
起床,拿上昨天借的法律書,下樓吃了個早餐,任銘來到了單位。
看任銘正往桌上放書,“小靈通”趙姐好奇問道:“哎任銘,你拿這麽多書幹啥?”
任銘道:“記者證明天不是明天開考嘛,我想再看會書。”
趙姐了然,“那我不打擾你看書了。”
不出半個小時,全製作組的人都知道了任銘要考記者證。這會正好不太忙,便有人討論起這個辦公區紅人。
趙姐道:“你說這小任,都參加《主持人大賽》了,怎還費那勁考記者證?”
編輯小李道:“這不是很正常嘛,央視好多知名主持人,同時也是記者啊。”
等待分配搭檔的俞飛把攝像機往桌上一放,也加入了群聊,“就任銘那發展勢頭,遲早是要去央視的,到時萬一讓他去采訪各種富商政要,沒記者證可不行。”
趙姐道:“也是哈,還是小任想的長遠啊,但是……”
編輯小李問道:“趙姐,你想說什麽?”
趙姐抬頭瞅了瞅任銘,發現他沒注意到這邊,便壓低聲音道:“平時在辦公室也沒見過他看書,這明天就要考試了才抱著書苦讀……”
她沒往下說,但兩人也明白她的意思,就是在說任銘臨時抱佛腳唄。
俞飛道:“你也說是在辦公室,就不許他在家看書複習啊,再說他來這是上班的,一直看書才奇怪吧。”
“俞哥!”那邊一名記者叫道:“咱走吧。”
“好的!”俞飛起身,一提攝像機,道:“我先走了,你們接著聊。”
……
另一邊。
正在唰唰翻書的任銘注意到跟前有個人影,抬眼一瞧,趕緊起身,“李組長好。”
“哎,你坐你坐,不要站起來。”任銘聞言,又重新坐下。
李卜笑眯眯道:“任銘,聽說你明天要考試了?”
“是啊。”任銘點頭,不明白他找自己幹啥,便問道:“李組長,您找我有事嗎?”
李卜擺手,“沒事,我就過來給你加個油,祝你明天考試順利。”
他不知從哪知道的,任銘現在是李副台長眼裡的紅人,又參加了《主持人大賽》,傻子都能看出任銘要青雲直上了,所以他想修複和兩人之間的關系。
“謝謝李組長。”
李卜又道:“任銘,我知道你前段時間比較忙,所以可能沒什麽時間複習。給你支個招,先專攻一門,因為記者證考試和別的考試不同,只要你今年考過一門,那明年這門就不用再考了,也算過。”
“還有這一說啊?”任銘之前還真不知道,“謝謝李組長,不過我非常有把握,今年就能拿記者證。”
“呵呵,你有這自信是好事。”李卜說完,拍拍他肩膀,走了。
其實他還有後半句每說,但自大就不好了。
他算是對任銘的工作行程比較了解的,在那種高強度的工作下,還能安心複習備考?
鬧呢?
距他工位不遠處,關澤憤憤的看著這邊。
他明天也要參加主持人資格證的考試,但卻無一人給他加油打氣,就更不要說是領導主動關心了。
他和任銘都是同批進來的,時至今日,任銘已經是《午間新聞》的主持人,而且還去參加了央視《主持人大賽》,他卻還是一名實習生。
眼看兩人差距越來越大,他已經不再嫉妒任銘,轉而恨起了李卜這些領導。
在他看來,任銘就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家夥,沒啥好羨慕嫉妒的,能有今天,完全因為領導重視。如果把同樣的機會給他,他自信能比任銘做的更好。
可惜沒人給他機會,領導們好像盲人一樣,就是看不到他的優秀。他一方面怨恨識人不明的領導們,另一方面又渴望得到領導的重視。
這種矛盾的心理常存於心,也使得他越發的想要在領導面前,展示自己的優秀。
如今,表現的機會來了。
只要能考過任銘,甚至把任銘按在地上摩擦,他相信肯定會讓領導刮目相看的。
相比於沒時間準備的任銘,他可謂準備充足。
……
又經過一天緊張的複習,任銘已經查漏補缺完畢,現在就期待著明天的考試了。
第二天一早。
今天是周六,學生們放假,社畜們休息。
任銘要考記者證的事,突然在網上傳開了。
“他一個主持人,怎去考記者證了?”
“不知道啊。”
“他這整天又是救人,又是領獎,又是主持,聽說前幾天還跑陽城去了,能有時間複習嗎?”
“你這麽一說也是啊,普通人要像他那樣,早就忙的不可開交了,哪還有精力看書複習。”
“我說你們就別瞎操心了,他就算考不過,也能繼續主持節目啊。”
“確實,反正他的主職是主持人,記者只是兼職,考不過也沒什麽的。”
“不是,你們就沒一個人看好他嗎?”
“看好他有啥用,該考不過還是考不過啊,我要像他那麽忙,別說複習了,考試都不一定有時間去。”
……
任銘拿著打印好的準考證,坐公交到了考場——衛江市十一中。
他到的時候,距開考還有半小時。
教學樓前的大廣場上,站著比他更早到的考生們,他們有的手拿學習資料,快速過著記的不那麽熟的知識點;也有的一臉輕松,四處打量著周圍的人。
“任銘,你複習的怎樣?”關澤來到任銘身邊,裝作關心的問道。
任銘扭頭,笑道:“一般吧,昨天才把綜合看完。”
“昨天才看完?”關澤一臉驚訝,實際上心裡都樂出花了,“今天第一門就是綜合,你這可危險了啊。”
任銘道:“盡力而為,不留遺憾就行。”
“說的也是。”關澤呵呵笑道:“大不了明年再戰嘛。”
……
415考場。
三位考官各自分配著工作。
老李道:“老趙,還是你來用金屬探測儀吧,拿著這玩意,我總覺得自己是排地雷的。”
老趙道:“呵呵,行啊。”他把印有所有考生照片的紙張遞給老李,道:“那你就來辨認考生吧。”
老李笑道:“沒問題,我這倆眼都是5.0的,就適合乾這個。”
操作面部識別機器的老魏壓低聲音道:“哎,你們聽說沒有,這次的試題難度大大增加了,今年好像是最難的一年。”
老李低著頭,挨個過著考生相片,道:“當然知道,能不知道嗎。”
老魏道:“為啥突然提高難度啊?”
老趙道:“聽說是主管單位的意思,說記者和主持人隊伍素質良莠不齊,有些素質不高的記者,嚴重破壞了媒體的整體形象,要規范行業,提高這倆職業的準入門檻。所以加大了試題難度。唉,我看著就是那些小報記者給鬧的。”
老李突然罵道:“啥小報記者,狗屁,根本就是他們自己不作為,對下面的監管不力,明知那些無良媒體為了流量不擇手段,他就是不治理,不處罰……”
老趙攔住他,道:“老李,慎言,注意禍從口出。”
老李聲音突然一滯,訕笑道:“我這不是聊天嘛,隨便說說,隨便說說。”突然,他眼睛一瞪,指著其中一張照片道:“你們來看,這不是任銘嗎?”
其余兩人湊過去一看,嘿,還真是。
老魏道:“我挺喜歡他的主持風格的,跟說相聲似的,那嘴跟機關槍似的,tanang往外蹦詞,關鍵還都挺押韻。沒想到,他竟然在我們考場。”
老趙嘖道:“看看人家這長相,真精神。”
老李道:“嗯,頗有我年輕時候的神韻。”
兩人看著他那張鞋拔子臉,同時嗤笑一聲。
……
廣場上空,突然響起一個女聲,“各位考生注意了,各位考生注意了,現在開始進場,現在開始進場……”
關澤道:“走吧咱們,你是幾號考場?”
任銘:“415,你呢?”
關澤:“我307,那咱考完見了。”
任銘:“嗯。”
415考場門口。
任銘在被金屬探測儀掃描完後,拿著儀器的監考官突然咧嘴衝他笑,這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把身份證和準考證遞給另一位考官,那位考官幾乎沒怎麽比對,就給他放行了,末了也是衝他咧嘴一笑。
他心裡一緊,什麽情況?
來到最後一關面部識別,他坐在識別器的對面。
考官道:“來,頭往後一點。”
任銘頭稍往後挪了挪。
嘟!
面部比對成功。
任銘起身,準備尋找自己的座位,就看到最後這位考官又對自己咧嘴笑了。
“!!!”
到底啥情況?
他前面幾位考生驗明身份時, 考官也沒對他們笑啊,怎麽到了自己這就全變了?
這三個老男人,不會是……那個吧?
他因為自己這個猜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太可怕了!
自己這是到啥地界了?
八點五十。
考生都到的差不多了。
講台上老趙道:“現在開始啟封試卷和答題卡。”
八點五十五。
試卷被發到考生手中。
拿到試卷的考生們開始瀏覽起題目來,然後大多數考生心裡都浮現出同一個疑問,這試卷他媽的是給人答的?
任銘也很是詫異,這卷子……這麽簡單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