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江市十一中,415考場。
上午考的是綜合知識,滿分一百,題目涉及政治理論,法律基礎知識與相關法律法規,經濟學,社會學,文學等方面,試題類型包括單選和多選。
這一門,可以說考的就是記憶。
不少考生都發現了,今年的試題很不尋常。
就拿法律知識來說,往年考的都是比較熱門的幾項罪名,甚至不看資料的普通人過來,都能憑常識答上幾道,而今年卻變了,考了幾個往年很少涉及,且平常人很少接觸的罪名。
這讓不少考生都一臉懵比,好在都是選擇題,還能憑感覺往上蒙。
但蒙了幾道後,考生們又皺眉了,單選還好說,多選就抓瞎了啊,少選、錯選可是都不得分的。
任銘卻答的很順,他仗著自己過目不忘的變態記憶力,把考試大綱涉及到的所有內容都背了個遍,不是大綱劃的重點,而是全部原文。
別的考生看了題目,還要在腦內搜尋好久相關知識,他卻是掃一眼就知道答案,效率高的離譜。
開考過去僅十分鍾,他就答完了所有題目,又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他舉手,想要交卷。
講台上的老李見他舉手,忙走過來,湊近了低聲問道:“怎麽了?”
任銘稍稍遠離了一點,道:“能交卷嗎?”
老李詫異道:“你做完了?”
任銘:“嗯。”
老李一副見鬼了的表情,看了眼牆上掛的表,開考才十分鍾啊?!
難道是沒複習,所以亂蒙了一通?
還是有急事要走?
老李腦內思考著可能的原因,嘴上道:“要一個小時才能交卷,你再檢查檢查。”
任銘:“好吧。”
人家不讓走,那就只能等了唄。
接下來的四十多分鍾,是非常難捱的四十多分鍾,因為是在考場,他啥都不能乾,只能在座位上發呆。
無聊之下,他做起了計數君,開始數卷子上有多少字。
老李看他又認真看起了卷子,老懷大慰。
這才對嘛,這才是對待考試應有的態度。
十幾分鍾後,字也數完了,任銘開始盯著牆上的表看。
……
57。
58。
59。
十點!
看到時針終於指向“X”,任銘又一次舉起右手,這次考官沒再拒絕他交卷。
其實他這麽著急交卷,也不僅僅是因為無聊,主要是他怕自己被那三個老家夥給盯上,進門時他們仨的笑容,他現在想想還是覺得恐怖。
從考場出來,他一時間沒地方可去,單位太遠了,跑回去有點不值當,便找了家網吧打了會遊戲。
中午,到飯點了,任銘從網吧出來,隨便找了家飯店進去。
點了份魚香肉絲蓋飯,等待的過程中,只聽鄰桌在那討論。
“今年這題出的真變態,專挑偏的、你想不到的出。”
“是啊,我平時做模擬題穩定八十以上的,這次能考六十就不錯了。”
“你還有信心能考六十,我怕是得來年再戰了。”
“沒事,明年我陪你。”
“嗯?”
“就按今天上午那難度,下午的廣播電視基礎知識恐怕我也得掛。”
聽著他們的談話,任銘滿腦袋疑惑。
上午的題……很難嗎?
下午。
任銘來到415門口,發現考官換新後,松了口氣。
下午的這門廣播電視基礎,考察的是考生對廣播電視工作的認知度,包括新聞宣傳的工作方針、職業道德規范、廣播電視常識。
這次就不光是選擇題了,同樣滿分一百的試卷,增加了簡答題、辨析題、論述題三種新題型。
試卷發下來後,任銘先是快速掃了一遍,並未發現非常難的題目。
我就說嘛,上午那倆家夥要麽是準備不充分,要麽就是在散布恐慌。
開考鈴聲響起,教室的廣播裡,一個女聲道:“開始答題。”
考場內立刻響起沙沙的寫字聲。
因為多了簡答題這樣需要寫字的題目,所以這場任銘並沒有像上場那樣,十分鍾就答完卷子,而是費了一番功夫,用了四十分鍾才把題目答完。
檢查完後,還有十幾分鍾才到一小時,沒辦法,同樣只能等了。
十幾分鍾後,他再次成為415考場第一個,不,是全十一中第一個走出考場的考生。
而他兩次提前交卷的行為,也引起了周圍考生的注意。
考場內認識他的人不在少數。大家都在一個圈子內工作學習,經過前段時間省委宣傳部、省記協、共青團南江省委的聯合宣傳表彰,他的大名也在南江的電視圈傳開了。
再加上他這張“豔名遠播”的臉,不知道他的才是少數。
如今看到這位圈內名人,竟接連兩場提前交卷,不少考生都生出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這家夥果然只有一張臉。
他們覺得,任銘之所以提前交卷,就是因為不會寫,答不上來自然只能走人嘛。
至於任銘答完題才走的情況,則完全不在他們考慮當中,這麽難的題,他們的時間甚至都不夠用,怎麽可能有人這麽快就寫完。
……
晚上。
不少考生都在網上、朋友圈抱怨,哀嚎,說試題太難,出題人簡直不當人子。
“今年的題真變態啊!”
“難到飛起!”
“服了,我也是主持人資格考的常客了,就沒見過像今年這麽難的題!”
“……哥們,我覺得你該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哈哈哈,人才啊,你都常客了,對你來說有不難的題嗎?”
“我得替他辯解一句,這回還真不是他的問題。我考前模擬門門90+,本以為今天穩了,但真坐到考場才發現,能他媽考60都算燒高香,出題人受啥刺激了?”
“出題人不知道受沒受刺激,反正我受刺激了,唉,明天的考試都不想去了。”
“別,還是要去的,明天那兩門要是考過了,明年你就不用再考那兩門了。”
“明天的兩門只會更難……”
“哎,你們知道任銘嗎?我和他是一個考場的,今天的兩門,他全都一小時就交卷了,牛的一塌糊塗!”
“牛啥牛,我看他是被題給難怕了,反正也答不出,乾脆提前交卷走了。看著吧,明天他說不定就不去了。”
“我覺得不會,他好歹也是受各方表彰的人物,心理素質不會那麽差。”
“會不會咱走著瞧,和他同考場那哥們,明天記得過來告訴我們一聲。”
“沒問題。”
……
任銘不知道網上的紛擾,他此時正跟家裡通話呢。
任媽:“你去考試了?那考的怎樣?”
任銘:“還行吧。”
任媽:“加油,祝你取得優異的成績!今天睡個好覺,明天好好發揮,遇到不會的就過,先寫會的。”
任銘:“呵呵,我知道了,那沒啥事我掛了。”
任媽:“好。”
掛了電話,看著笑容逐漸消失的任媽,任爸道:“你怎不跟他說啊?”
任媽道:“你也聽到了,他這兩天在考試,不好讓他鬧心。而且這事在電話裡說也不方便,還是等以後當面跟他聊吧。”
任爸:“行吧,那交給你了,我是不管了。”
任媽瞥了他一眼,“啥事都交給我,你這個甩手展櫃倒是當的舒服。”
……
第二天。
任銘再次來到十一中。
昨天的兩門算是公共科目,無論是考主持人還是考記者證,都會考那兩門,而今天的考試算是專業課。
任銘考的是記者證,只要再考一門廣播電視業務就算完事,而主持人證則還要考兩門。
再次來到415考場,這次的三位監考老師又換了。
拿到試卷的那一刻,不少人想罵娘。
因為他們昨天的設想成真了,今天的題真的更難了。甚至有人想當場棄考,這麽難的題還考個錘子,回家烤紅薯不香嗎?
這場考的是廣播電視業務,相當於記者們的專業課,包括選擇題,案例分析題和寫作題,主要考察考生的采編能力,即采、寫、編、評這些基本技能。
本來這些算是基本功,每個人都要掌握的,不應該成為最難的科目,但這卷子變態就變態在出題者給的那些材料案例,都是些愛崗敬業、勇敢奉獻這類例子。
切入點看似很好找,歌功頌德就完事了唄,但如果真要那麽寫的話,得的分一定不會高。
因為你能想到的,大家都能想到,這麽寫就太浮於表面了,而記者在報道時除了要把事件真實、客觀的呈現給觀眾,更要挖掘其背後的新聞價值,做有深度的報道。
而這類簡單的新聞事件,是非常難再往下延伸的,找不到角度硬寫的話,只會弄巧成拙。
大家都焦頭爛額的,任銘卻沒有被難住。
這門過目不忘算是沒有那麽大的用場了,但他還有才思敏捷啊。他看了那麽多書,經典采訪案例也看了一車,加上才思敏捷,他總能敏銳的發現各種事件背後的新聞價值。
再者他還經歷了《主持人大賽》的洗禮,得益於眾多大佬的點評,他對新聞事件的認識也深刻了許多,再來做這些題,簡直如魚得水。
這次,任銘依舊是415考場第一個交卷的,不過卻隻提前了十五分鍾。
晚上。
所有人都考完了,網上的抱怨聲比昨天更大了。
“去他的主持人資格考,我不玩了!”
“真是‘難’他媽給‘難’開門,難到家了!”
“能在今年拿到證的,都是大神”
“唉,明年再戰吧。”
“考了四門,感覺一門都過不了……”
“無語了,突然變得這麽難,不給點活路。”
“我看這是出題人嫌主持人和記者太多了,想把人攔在外邊。”
“再這樣下去,行業沒有新鮮血液注入,啥下場就不用說了吧?”
“昨天跟任銘一考場那哥們呢?他今天去考了沒有?”
“在這呢。他今天來了,不過還是提前交卷,只是這次沒有提前那麽多。”
“他估計是看到我們昨天的話了,今天想多寫會,裝裝樣子,但題太難,又裝不下去了。”
“妙啊,應該就是這樣。”
“這任銘,好好的主持人不乾,非得來考記者證,呵呵,嘗到苦頭了吧。”
“我說你們幹嘛一直盯著人家,還這麽貶低他?”
“就是,他也沒惹你們吧?”
“呵呵,一群自己考不好,盼著別人也考不好的廢物罷了,不用理。”
“說誰廢物呢?!”
“誰回我就說誰,你自己要對號入座,我也沒辦法。”
……
這天。
任銘又來上班了。
剛進辦公區的門,就見關澤滿臉笑容的迎上來了,但走到任銘跟前,他又收起了笑,嚴肅道:“任銘,這兩天考完後,我怎麽沒見你人呢?”
任銘道:“我提前交卷出來了。”
果然是這樣!
關澤驚訝道:“三門你都提前交卷了?”
任銘道:“是啊,有什麽問題?”
關澤一臉遺憾道:“沒啥問題。沒事的任銘,不就考差了嘛,大不了來年再戰。”
說完,他想拍拍任銘的肩膀,以示安慰。
任銘卻躲過去了,詫異道:“我啥時候說過自己考差了?而且成績都還沒出來吧。”
“是啊,那咱等成績出來再說吧。”關澤搖搖頭,走了。
在轉身的瞬間,笑容重新出現在他臉上,止都止不住。
這任銘,還在嘴硬。
呵呵,就看你還能嘴硬到幾時。成績出來的那天,就是我被領導重視的時候。
他對自己這次的發揮相當有自信,滿分四百,他有把握能到三百分。
這次領導應該能看到我的優秀了吧!
……
很快,要查分了。
和其他全國性質的考試不同,記者主持人資格考的出分特別快,原因除了報考人數較少外,每年閱卷組也投入了大量人力,因此考完試六天后,就能查分了。
任銘從未像這次一樣,如此渴望自己的考試成績趕緊出來。
這幾天,不知從誰那傳出的謠言,說他沒考好。因為他人緣不錯,且是李副台長跟前的紅人,這幾天安慰他的同事如過江之卿。
不管認識不認識的,都想跟他來一句“加油,明年再戰”,他都解釋了好多次,但那些人就是不肯信。
因為大家通過網上的傳言,都知道了今年是最難的一次記者主持人資格考,而且也都知道了他連著三場提前交卷。
題目這麽難,他還能提前交卷,說考的好實在缺乏說服力。
到了最後,連他親愛的黎姐姐都來安慰他了。
她比別人知道的更清楚,任銘是從考前三天才開始複習的,最短的複習時間+最難的考試, 盡管任銘再三保證自己考的很好,但她就是不相信。
不是她不信任銘的能力,而是這件事難度太大了。
這天中午十二點。
終於能查分了,任銘雖然很想第一時間把成績甩在所有人臉上,但不巧的是,今天正好該他主持《午間新聞》,他只能忍著不快,先去工作了。
而此時,關澤的成績已經出來了,307分!
在試題難度這麽大的情況下,滿分400他還能考307,不得不說這次他確實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一直都是小透明的他,頭一次體驗到了被人圍著誇的感覺。
“真牛啊,關澤!”
“大家都說難,沒想到你還能考這麽高的分。”
“厲害啊!”
聽著誇獎聲,他的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真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