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此話,秋梅微微一愣,轉而看著宋安石,竟露出幾分驚訝的模樣,好似有些難以相信!要知道金絲戰甲並非常物,恐怕只有皇子或者哪家王爺才能佩戴如此寶甲!可宋安石不過是一個管家,這金絲戰甲的名字從宋安石的口中說出,總是令人有些難以置信。
宋安石看著秋梅疑惑的目光,似乎也猜到了秋梅的心思一般,他淡然一笑,似乎也理解了秋梅的想法,猜的也不錯,哪家府中的管家能有如此寶貴的東西,秋梅懷疑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宋安石微微一笑,他走到一旁桌前,看著那個當初他逃出太守府,舍了命一般緊緊抱在懷中的包裹,他盯著那包裹,雙眼竟有一絲不舍閃過,轉而卻是輕聲一歎,他的手搭在了包裹之上,轉而一拽繩結,頓時間,包裹散落,那被包裹隱藏的東西也顯露出來。
定睛看去,在陽光的映射下,包裹中竟發出了金燦燦的光芒,這光芒耀眼,雖是借著陽光,卻好似感覺這包裹中藏著一個太陽。
當耀眼的金光徹底被眼睛適應之後,再次看去,那是一副金甲,一副閃著光芒的寶甲,仔細看來,也定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秋梅頓時有些發愣,她向前挪移幾步,徹底看清了這金絲戰甲的模樣,只見這金絲戰甲並非身外的戎裝,而是藏在衣中的內甲。這副戰甲,乃貨真價實的黃金打造,一根根金絲如發絲一般纖細,金絲纏繞在一起,看似混亂,卻又井然有序,擺在自己面前,好似一個雕工精致的藝術品,在纏繞的金絲間,竟看不到一絲縫隙!自古都言天衣無縫,如今看來,這金絲戰甲當真如那天衣一般!
秋梅吃驚的模樣,映照在臉上,它眉宇間的目光,好似都聚集在了金絲戰甲的身上,她雙眼間冒著金光,已經看不出,這金光到底是金絲戰甲反射的光芒,還是秋梅眼中那由衷的希望之光!
就在秋梅驚呆在原地許久未動之時,一旁的宋安石一聲輕咳,將秋梅再次從夢幻的思索中拉回了現實,也將秋梅那份向往徹底打斷。
秋梅回過頭,看向了宋安石,那模樣已再無冰冷之色,而是滿眼的抱歉,愧疚之心已經在她心頭蕩漾,她臉色羞紅,竟有三分尷尬映照在臉上。
秋梅撓了撓頭,略有一絲無奈,她看著宋安石,卻也有好奇在心中油然而生,只聽秋梅問道:“那個……宋先生,剛才是小女子莽撞了,還不知先生的金甲從何而來?這看起來,不像是尋常之物啊!”
宋安石點了點頭,臉上略有一絲惆悵,卻依舊坦然笑道:“這是我祖上之物,很久很久以前,我宋氏一脈,本並非此地之人,可此處多有戰亂而生,先輩來此,平定叛亂,震懾天下!那時的皇帝特別欣喜,便將自己的禦甲,也就是這金絲戰甲賜給了我祖上!此乃我宋氏之榮耀,因而這戰甲代代相傳,時至今日,便傳到了我這一代!”
話剛說完,秋梅點了點頭,但轉而卻又有受寵若驚的模樣,她看著宋安石,一個勁兒的搖頭,臉上的表情表現的有些驚慌失措!
秋梅緊接著開口道:“這戰甲是你祖上之物,先生竟要贈於我?我不能收,此等家傳至寶太過榮耀,我收不得!”
宋安石聽此,卻只是淡然一笑,他平靜的說道:“家傳至寶又如何?我連家都難回,如今九死一生,這至寶又有何用?我宋氏一族,代代皆為武將,可偏偏到了宋某,卻愧對了先祖,宋某從小體弱,上不得戰馬,也挑不起長槍,
這金絲戰甲也因而被蒙上了灰塵,埋沒了光芒!在我之手,實在有愧此等寶甲!” 秋梅眉頭緊皺,看著無奈的宋安石,似乎滿眼中盡是無奈,言語間也充滿了道不盡的心酸,那模樣暗淡,像是心中充斥著揮之不去的不甘!
秋梅歎息道:“就算如此,先生也未必要給我吧!這天下豪傑,配得上此甲者也未必沒有,但絕對不會是我,一個並不光彩的人!”
宋安石卻變得格外堅定,他厲聲言道:“姑娘怎麽不光彩?宋某看來,柳公子救出姑娘,姑娘醒後竟義無反顧要重新找回公子,視為義;敢獨闖建安,視為勇;明知不可而為之,視為俠;為公子不惜以命相搏,視為情!如此重情重義,姑娘已不知勝過多少男兒,有何不配?”
秋梅眉頭一皺,看著宋安石堅定的目光,她心頭一酸,竟不知再作何言語?只是看著宋安石這副模樣,已經讓秋梅覺得,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管家,遠比她想象的剛硬!
宋安石轉而撫摸著金甲, 他輕聲言道:“這金絲戰甲在我身上埋沒了太多的光芒,今日將此甲贈與姑娘,望姑娘令這戰甲再顯榮光!此甲刀槍不入,可擋百箭而不傷自身分毫,劍鋒再利,也難破此甲,姑娘將它穿在衣內,凶險之時,也可保姑娘萬全!這一次叛軍殺來,宋某愧對先祖,竟嚇得倉皇北逃,此次姑娘返回,宋某贈此甲,也算我為先祖增得一次榮光,先祖得知,也定會為宋某欣慰的!”
秋梅微微一抬頭,看著宋安石嚴肅的目光,秋梅平靜言道:“那這戰甲我就收下了,此行定不辜負先生的希望,待我歸來之時,若先生想取回戰甲,隨時都可以!”
宋安石抬手將金絲戰甲送到了秋梅的手上,秋梅也倉促接過戰甲,看著宋安石,竟是滿眼感激,今日今時,宋安石做出一個他此生最大的決定,這承載了宋家多年的榮耀!
“先生!告辭了!”
秋梅接過戰甲,轉而向著門外走去,而宋安石看著秋梅的身影,隻覺得心中竟有一絲壓抑,臉上的模樣也多是悲涼之色。
就在秋梅即將走出門口之時,宋安石突然言道:“姑娘……”
秋梅微微回過頭,看向了宋安石。
而宋安石異常嚴肅的開口道:“保重!”
秋梅一點頭,轉而踏出了客棧,那身影由清晰到模糊,再到無影無蹤,那心中的情緒,也掀起了波瀾,好似那猛烈的心情在心中蕩漾不止!
宋安石看到最後,也滿是無奈,未來的路遠比她想象的要長,而路上的凶險,也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