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一轉,來到薛家商會的樓閣中,只見薛鳴端坐在一張椅子上,椅子旁擺放著一張四方小桌,桌上放著冒著熱氣的清茶,茶香四溢,也是令人回味無窮。
薛鳴端起茶杯,向著嘴中飲了一口,那模樣好生自在,對於薛榮的死,他是萬分歡喜,如此令他高興喜悅,這是數年來頭一次!
薛鳴回味著茶香在肚中遊蕩,眉眼皆笑,表情盡是喜悅,這是他內心壓製不住的興奮。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匆匆前來,他來到了薛鳴面前,跪倒在地,滿眼皆是恭敬。
只聽侍衛言道:“三爺!果然不出您所料,今早二爺帶著薛字營數千兵馬圍住了太守府!”
薛鳴聽此,他微微抬起頭,平靜的說道:“我那二哥向來暴躁,對於薛榮之事,他自然而然會覺得是太守府所為!與我而言,這是一石二鳥啊!”
薛鳴飲了一口清茶,繼續笑道:“夏侯安怎麽樣了?死了沒有?”
侍衛輕聲一歎,言道:“本來二爺是要動手的,可不知從哪跑出個丫頭,一身戎裝,自稱太守府府兵統領,她三言兩語竟勸的二爺退兵了!夏侯安也就此逃過一劫!”
薛鳴輕聲一笑,“有意思!一個丫頭就把老二給說動了,還自稱府兵統領!看來,這丫頭不簡單,若猜得不錯,她應該就是那藏在建安城暗中勢力的首領,只是一個女人,又能翻起什麽風浪?或許,是我高看了吧!”
侍衛低聲言道:“那三爺,現在該怎麽辦?”
薛鳴冷笑一聲,“本以為薛峰會殺了夏侯安,會為我解決一個對手,如今卻是失算了!也罷!就讓夏侯安的腦袋先在他的脖子上待一陣子吧!你繼續盯著太守府,一有消息立刻向我匯報!”
“喏!”侍衛輕聲應允,他緩緩退出了閣樓,走出了房間。
而房間中再次只剩下了薛鳴一人,他眉眼惆悵,好似在為剛才的消息而憂愁。
薛鳴站起身,他目光看向了窗外,見到了蔚藍的天空下,吹著盛夏的暖風,暖風襲來,也帶來了聒噪的蟬鳴。
薛鳴眉眼一抬,他好似深深陷入了回憶之中,他的回憶裡,卻總伴隨著惆悵,一生辛勞,卻從未被人看重,同為世家之子,卻只能做著管家之職,與他而言,這世界很不公平。
在他的童年裡,他因是庶子,從未被自己的父親正眼看過,甚至在他父親的眼中,好似從未有過他這樣的兒子。
他母親是妾,卻也是不得寵的妾室,正妻的欺負,寵妾的嘲諷,這一點一滴的不美好,卻湊齊了薛鳴的童年。
步入青年之後,他更是鬱鬱不得志,在薛家人的眼裡,他永遠是多余的那一個!薛榮生來就是繼承人,被人當做寶貝一般捧在手心,而他好像生來就被人嫌棄,就連他的母親都對他灰心喪氣。
而薛峰雖與他一般,同樣是庶出,卻因其母是寵妾,也是被人舉得高高在上。
童年的不堪,讓他受盡了嘲諷,也受盡了自己兩個哥哥的欺辱!
薛峰二十歲便執掌建安城的兵權,成為了人人羨慕的薛字營總兵!
而薛榮也在二十幾歲便繼承了家主之位,掌管薛家商會!
可他二十幾歲,卻還是跟在薛榮身後一個不被人察覺的存在!他的一生好像都活的如空氣一般!
後來,薛榮將商會交給了薛鳴打理,這並不是薛榮看重他,而是他想做一個甩手掌櫃,做些更逍遙的事!
最終,他一鳴驚人,
重振商會,讓薛家一躍登上了巔峰!此後的他,才仿佛真正活了過來,薛家上下都被他打理布置著。 本以為他已經成為薛家不可丟失的一部分,自己也真正可以揚眉吐氣的時候,可建安城的人卻笑稱他只是個薛家的管家!
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一生就這樣度過,他其實從未想過要殺薛榮,也從未想過要登上家主之位!他只是希望,能夠被人肯定,可這樣的事,卻從未發生過。
薛鳴盯著窗外的天空,那些回憶如電影一般在他的腦海中放映著,一聲蟬鳴驚起,將他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薛鳴輕聲一歎,他走到桌前,拿起了茶盞,杯中的茶水隨之蕩漾,泛起一層又一層也漣漪。
薛鳴看著杯中茶葉在水中漂浮翻滾,他的臉上又增添了七分惆悵,那一點一滴的經歷,已經刻在了他的骨子裡,無論他以後身居何位?這些回憶都像是夢魘, 成為他永遠也甩不掉的過去。
薛鳴輕聲歎息道:“恐怕我再也回不了頭了!這天下之大,若當初這諾大的薛家能容得下那個小薛鳴,又怎會有今日這個弑兄的魔頭啊?”
就在薛鳴惆悵之際,突然,一個侍衛走了進來,他跪在薛鳴面前,看著薛鳴深思的模樣,卻不敢言語,只是跪伏在地,但閉口不言。
薛鳴目光一瞥,冷聲道:“何事?”
侍衛聽此,嚴肅的回稟道:“回三爺,剛才二爺的人來了,說二爺邀你去薛字大營一敘!”
薛鳴頓時嚴肅起來,他的目光中有一絲殺機閃過,轉而卻又故作平靜的回復道:“知道了!”
侍衛一抬眼,繼續言道:“三爺,用不用多派些人手?”
薛鳴卻搖了搖頭,“派再多的人也沒用,進了薛字營,你覺得多少人馬能與之抗衡?薛字營七千兵馬,不是我商會可以對付的!”
薛鳴目光一轉,看著侍衛,繼續問道:“來的人可說,要我去薛字營做什麽?”
侍衛思索片刻,開口言道:“他好像說,是二爺要安排家主的後事,想和三爺商量一下!”
薛鳴冷笑一聲,他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絲嘲諷,那模樣也是看得怪異,似乎在嘲笑著什麽!
侍衛見此一愣,禁不住好奇問道:“三爺!可有不妥?”
薛鳴輕聲一歎,“當然不妥!老二如今應該忙著找凶手,後事本就該是我來做,他如此關心自是不妥!若我猜的沒錯,恐怕昨夜的事,已經藏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