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隨風而起,四周已是漫天黃沙,飛塵之中,一道身影在模糊間漸漸清晰,在塵土飛揚之下,漫步在那條時代久遠的古道之上,道路漫漫,卻只有孤影獨行!
隨著目光定睛看去,只見這古道上逆風而行者正是花雨柔,花雨柔手持碧綠色劍刃,在古道上漫步而行,黃沙被掀起到空中,在她的四周飛旋!
而今的花雨柔面無表情,她平靜的走在路上,這樣的大風對於很多行人而言,都是一場令人咒罵的“鬼天氣”,可她要顯得淡定許多,或許是懶得咒罵,也或許,在她的心裡,已經很少有事能波動她內心的情緒了!
古道漫長,好似沒有盡頭,卻讓人能堅定方向,因為這古道是一條離開小城的必經之路,古道雖並不似那些大路寬大交錯,相反,它只是一條羊腸小道,但這條路卻不知經歷了多少個春秋?多少次風雨?卻依舊毫不動搖的指引著方向!
花雨柔面色沉重,走在這坎坷的古道上沒有絲毫的怨言,她微微抬頭向著天空看去,如今的太陽已經接近西山,即將便是夕陽晚霞紅,天色已經不早,夜幕降臨也不過是轉瞬之間,因而這樣的時辰,這條古道已經少有人煙,畢竟再過些時辰,各個城門關閉,古道上的行人就要露宿街頭了!
花雨柔一聲輕歎,她掃視四周,四周早已荒無人煙,只有她一人獨自走在古道之上,這道身影倒是顯得格外孤獨,連相伴的同行者都沒有!
花雨柔無奈的歎息之後,繼續逆風前行,她在悲歎,自己今晚定然是入不了城了,自己也一定難逃露宿荒野的命運!但盡管如此,她也是輕聲一歎,沒有太多心急的模樣,顯然這樣的事並不是第一次發生,這個女子已經不知體驗過多少次這般仿佛被拋棄的感覺!也因此,這樣的事也已經習以為常!
突然,她的肚子“咕嚕咕嚕”響了起來,她捂著自己的肚子,眉宇間都透露出憂愁,看起來,她像是被整個世界拋棄,在即將夜幕降臨的時刻,她要迎接的不僅僅是黑暗與寒冷,還有那個令人痛不欲生的饑餓!
花雨柔緊握著自己的劍刃,她的嘴唇已經乾裂,雙眼也已經無神,那隻捂著肚子的手,更是緩緩顫抖,她咽著口水,努力讓自己忘記饑餓!
行走在江湖之上,在亂世的世道之中,餓死、凍死、被殺死……這一種又一種的死法,比地上的沙粒還要多,就連花雨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何時死?怎麽死?死在何處?但她想到千萬種死法中,絕對沒有善終而死!
她的腳步逐漸輕盈,咆哮的狂風吹得她禁不住的顫動,她的步伐已經不在穩重,身體也在隨風擺動!其實生活本就是逆風而行,一旦心中沒了信念,便會掉落進無底的深淵,再無翻身的可能!
花雨柔眉頭緊皺,她覺得眼皮沉重,好似下一刻就會暈倒在地!剛剛被解開屍毒的她,仿佛再次體驗到了屍毒入體的感覺!但她明白,這並不是屍毒入體,而是飽經風霜的她,已經如同搖搖欲墜的殘花!樹上的花雖然可以挺過一次又一次的風雨,卻也遲早有凋零的一天!
面對著風沙的席卷,花雨柔向著前方看去,只見前方一個模糊的“龐然大物”若隱若現,花雨柔目光警惕起來,但盡管如此,她依舊沒有停止腳步,依舊頂著風沙前行!
隨著距離的接近,那模糊的“龐然大物”逐漸清晰起來,而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搖搖欲墜的牌匾,上面只寫著簡單的兩個字——“餛飩”!
花雨柔見此,
不由大喜過望,她的眼中再次閃爍著光芒,長路漫漫,她竟想不到自己的起死回生竟然被這簡單的兩個字給點燃了希望! 花雨柔加快了腳步,那“龐然大物”漸漸清晰,竟是一個小屋,更應該說是一個餛飩小店,在這荒郊野嶺,這一間店鋪足以讓人起死回生!
轉眼間,花雨柔來到了餛飩店門前,眼前的餛飩店破破爛爛,像是一座荒廢很久的房子,但如今的花雨柔已經別無選擇,她硬著頭皮推門而入!
只見屋子格外的乾淨,雖然很多桌椅已經破舊,卻被擦的發亮,花雨柔掃視四周,桌椅擺放整齊,但屋子裡卻看不到任何人!
花雨柔眉頭一皺,禁不住呼喊道:“有人嗎?有人在嗎?”
隨著呼喊聲的響起,很快也得到了回應!只見一個頭髮蒼白的老婦人忙裡忙慌的從廚房走了出來,她看著花雨柔,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花雨柔看著老婦人,有些為難的說道:“請問……有吃的嗎?”
老婦人笑著點點頭, “有!有!鍋裡有餛飩,我這就去給你盛!”
說著,老婦人轉身進了廚房,很快,又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走了出來,她將餛飩放在了桌上!而花雨柔也坐在桌前,看著碗裡翻滾的餛飩,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老婦人看著花雨柔吃得香甜,輕聲笑道:“姑娘,慢點吃!鍋裡還有呢?不夠的話,我再去給你盛!”
很快,餛飩便被吃得乾乾淨淨,花雨柔也滿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向了老婦人和藹的笑容,花雨柔從懷中掏出了幾枚銅板,向著老婦人伸手送去!
老婦人卻搖了搖頭,和藹的笑道:“不用了!姑娘也是個可憐人,這錢就不必給了!就當為老身求得福報吧!”
花雨柔一愣,看著老婦人,有些難以置信,這世上哪家生意還有不要錢的?這老婦人的樣子,卻並不像是在客氣!而是發自內心的言語!
花雨柔看著老婦人,突然開口道:“你怎麽知道我是可憐人?”
老婦人輕聲笑道:“夕陽都要落下了,天馬上就黑了,姑娘還走在這路上,想必也是有家不能回,不是可憐人是什麽?”
花雨柔低下頭,她陷入了沉思,轉而她抬起頭,她將銅板放在了桌子上,輕輕推到了老婦人面前,對著老婦人平靜的說道:“這天下哪有吃飯不給錢的道理?如果老婆婆不願意收飯錢,那也沒關系,這銅板就當我送給可憐人!”
老婦人抬起頭,看著花雨柔,臉上笑意更濃,她輕聲開口道:“姑娘!你還真是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