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柔平靜的回答道:“夜即將來臨,老婆婆一個人在這小店之中,這店鋪又在這荒郊野嶺,不也是可憐人嗎?”
老婦人微微一笑,“姑娘!這路上我見過很多人,他們很多都很可憐,可是,卻從來沒有人說過我也是可憐人!”
花雨柔看著老婦人,禁不住問道:“老婆婆,其實我很奇怪,這餛飩店為何要開在這裡?雖然這裡來往客商,但走在路上也是行色匆匆,很難注意到這樣的小店的?要想生意興隆,應開在城中才是!”
老婦人微笑著搖了搖頭,略有無奈的回答道:“姑娘有所不知,其實我是在等一個人,一個很久很久都沒有見面的人!”
“等人?”花雨柔看著老婦人,露出了好奇的目光,“老婆婆要等什麽人?”
老婦人目光看著桌上閃爍不定的油燈,看著油燈的燭火,隨風飄搖,老婦人方才苦笑著開口道:“我在等我兒子!他上了戰場,是個英雄!我在等他回來!”
花雨柔聽著老婦人的言語,卻總感覺老婦人的眼中充滿了哀傷,一種難以言說的悲涼,讓花雨柔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老婦人逐漸眼中含滿了淚水,她繼續說著,“其實我本住在距離這裡十幾裡路的村子裡,孩子他爹死的早。我兒被我這老婆子一個人養大,家裡過得窮苦,終日缺衣少食!後來,孩子長大了,他每天都和我說,遲早有一天讓我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我很開心,雖然這種可能微乎其微,可我還是很開心!可直到有一天,他瞞著我參了軍,當我知道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迫於無奈,把他送到了這條路上!他揮手告別,告訴我,等他回來的時候,就帶我去享受榮華富貴的好日子!可惜,他再也沒回來!”
說著,老婦人哽咽了一下,她的眼中已經滿是淚水,有些悔恨的說道:“後來,村裡人說,他死在了戰場上,做了英雄!可我不相信我的兒子死了,我來到這裡,這個必經之路上,開了這家小店,為的就是等他回來,給他指引家的方向!”
花雨柔看著老婦人,她也是臉色突變,看著老婦人充滿了同情,而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戰爭,南北的爭鬥已經打了數百年,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了戰場上,而又有多少人還在家中等著那位歸來的“英雄”。
花雨柔眉頭緊蹙,戰火紛飛的日子裡,很多人流離失所!很多人有去無回!這明明是那些手握大權的貴族引野心挑起的戰爭,可死了的卻是一群窮苦的可憐人!一群老頭開啟的征戰,卻讓那些年輕人永遠有去無回!
老婦人看著沉默的花雨柔,她苦笑一聲,“其實我知道,他死了!回不來了!可我就是想再等等,當時他答應我會回來的!其實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榮華富貴,只是希望他平平安安的活著,可如今這種願望也是奢求了!”
老婦人聲音逐漸沙啞,她抹了抹淚水,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今天說得太多了,姑娘,莫要嫌我老婆子絮絮叨叨!好啦!我去收拾收拾!”
說完,老婦人艱難的起身,端起尚有余溫的碗,向著廚房一步一步走去,那背影這般親切,腳步雖然緩慢,卻總感覺她走的很快!眼前的老婦人在這裡開了很久的餛飩店,她也幫過很多可憐人,可最可憐其實是她自己,但這也是她唯一幫不了的人!
花雨柔無奈一歎,她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碧綠劍刃,轉而目光看向了屋門,她抬起腳步,向著門口走去,那雙眼神卻是這般的落寞!
突然,
一個聲音響起,“姑娘!莫再前行了!今夜風大,這路上危險重重,若姑娘不嫌棄,不如在這裡住下,明日一早再啟程也不遲!” 花雨柔停下了腳步,她回過頭,看著老婦人正對著自己露出了和藹的笑容,她滿是皺紋的臉上,仿佛渡上了一層金光,如在世菩薩一般,看上去那般燦爛!
花雨柔看著老婦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著,“可是……”
話未說完,老婦人笑眯眯的搖了搖頭,“沒什麽可是!外面狂風大作,這夜行者多少人死在路上,再也沒了消息!今夜這路上危險,姑娘可莫要兒戲,我這小屋雖小,卻也睡得下兩個人!就當陪陪我老婆子吧!”
花雨柔看著老婦人的樣子, 她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這是她在很長一段歲月裡,唯一一次露出笑容,但這是為她自己、為可憐人而笑!
花雨柔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
老婦人也輕聲一笑,慈祥的說道:“這就對嘍!以後這種危險之事,姑娘當慎之又慎啊!可莫要讓那些等你的人,到最後等來一場空啊!”
話音剛落,花雨柔低下了頭,她眼神開始變化,臉上也看不到最後那絲笑容!眉宇間都露出了一絲哀愁!
花雨柔苦笑一聲,略有無奈的喃喃自語道:“可是……已經沒有人再等我了!我……已經沒有親人了!或許以後也再不會有人等我了!”
花雨柔輕輕抬起頭,她的眼眶略有濕潤,仿佛深深陷入回憶之中,雖然並不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麽!但不容置疑,那定然一件並不美好的回憶!
花雨柔一扭頭,努力壓製著自己的眼淚,而目光掃過窗外,只見窗外一片漆黑,狂風也咆哮不止,而在漆黑一片的夜空中,一顆星辰卻依舊高懸在九天之上,花雨柔望著星辰,那顆星辰雖然並不明亮,卻也在努力散發著微弱的光!
或許每個人都如同天上的一顆星辰,或許並不耀眼,卻仍然努力散發著光!這世上被就沒有什麽可以真正被打敗,除非她自己打敗了自己!
靜靜的看著那顆星,在星河璀璨之時,它並不耀眼,卻在無盡黑暗之下,它成為了最令人向往的光亮!滿是幽雲之上,連明月都已經黯淡無光,但這顆微弱的星辰卻努力照耀著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