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杜明在一處亭台前停了下來,而江寧也緊隨其後,進入了亭台之中,清風吹過亭台,在這小亭子中一陣清涼退卻了身上的燥熱!
亭台之下,一張石桌擺放在那裡!石桌四周,四個石凳擺放,看起來這般整齊,像是山間涼亭,總是這般神往!
江寧進入涼亭,他依舊是滿臉的不解,看著杜明,眉宇間都充滿疑惑,臉上仿佛寫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而再看杜明,他面色沉著,眼神中微微透露出幾分怒氣,看著江寧露出了不滿的神色!要知道,自江寧進城起,杜明對江寧一直都是尊敬有加,如今卻滿眼的怒氣,這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表情!
江寧見此頓時一愣,禁不住問道:“杜兄!你臉色怎這般難看?莫不是生病了?”
杜明卻是輕聲一歎,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畫像,用力的拍在石桌上,他緊咬著牙根,眼神更是凶惡!
只聽杜明指著畫像言道:“公子!你自己看看吧!”
話剛說完,江寧滿帶好奇的拿起了那張畫像,他看著畫像上的情景,頓時面露一絲喜笑,盯著畫像許久,像是把畫像上的一筆一劃都看得仔細一般!
許久,江寧方才開口道:“這……不是雨柔姑娘嗎?畫得真是活靈活現啊!這畫技當真是高超,竟有九分神似!杜兄,這是你畫的?”
一聽此言,杜明直挺挺的盯著江寧,眉宇間的怒氣更加強盛,他對著江寧充滿的憤怒,這憤怒恐怕一時間都難以化解了!
杜明厲聲言道:“杜某可沒這本事,這畫像是今早朝廷貼出的懸賞告示,賞金白銀一百兩!”
話音剛落,江寧頓時目瞪口呆,他看著杜明,一時間不知如何答覆!他這才明白,原來杜明喊自己來,是興師問罪的!
江寧沉默片刻,冷笑一聲,“賞金白銀一百兩,這價錢還真是高啊!恐怕連我都望塵莫及啊!官府這又是要刷什麽花樣?”
杜明見江寧的冷笑,頓時無奈的輕聲一歎,他一拍額頭,臉上充滿了憂愁!雖然杜明心中恨意已經將近極點,但他也明白,江寧位列十風雲之一,是一個他惹不起的角色,哪怕他心中憤恨,卻也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了!
杜明緩和片刻,對著江寧苦口婆心的勸說道:“公子!這個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你救回來的這個丫頭,到底是個什麽人?聽你說,之前十二羅刹中的鬼無常追殺她,殺手刺客要殺她!如今連官府都參與其中,這丫頭不簡單啊!”
江寧看著杜明,他分外平靜,對著杜明輕聲道:“杜兄又是什麽意思?莫非要把她送到官府,領這白銀一百兩!的確,一百兩白銀可不是個小數目!”
杜明卻無奈一歎,他充滿憂愁的說道:“公子誤會杜某了,雨柔姑娘是公子帶回來的,自然應由公子處置!可是,如今插手的不僅僅只有官府,懸賞告示一出,那些晉安城中的江湖客定然是蠢蠢欲動,一旦出了亂子,別說雨柔姑娘,就連玄武堂都可能在晉安城就此灰飛煙滅啊!”
江寧眉頭一皺,他輕聲一歎,聽著清風吹來,聞著四周的花香,他的心中同樣煩躁,只是借著這些飄散而來的清香,強裝鎮定罷了!
江寧沉思片刻,他直視著杜明的目光,平靜的說道:“杜兄所思,江某明白!只是她孤身一人,流落於此,被人四處追殺!一個女子也不過十余歲,她犯了什麽過錯,才能如此遭人算計!不過,是世道無常罷了!那些追殺她的人,
又有哪個算得上是一身清白的俠士,不過都是一群為非作惡的歹徒而已!他還只是個丫頭,卻遭遇如此之事,你不覺得她很可憐嗎?” 杜明看著江寧,他無奈的歎了口氣,“公子!這世上哪個人不可憐?你總不能為了一個沒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害得自己眾叛親離吧!玄武堂耗費十幾年心機,方才成就這般勢力,不能為了毫無任何關系的丫頭,讓諾大的玄武堂毀於一旦吧!”
江寧低下頭,他眉宇間的憂愁更盛!他陷入了沉思,或許在思考,這一切值得嗎!杜明說的沒錯,可這世上的對錯又怎是三言兩語說得清的!
江寧緩緩抬起頭,他看著杜明,詢問道:“杜兄!你打算怎麽做?”
杜明同樣看著江寧,他故作鎮定的說道:“如今,雨柔姑娘是個燙手的山芋,要趕緊甩開才行!為今之計,把雨柔姑娘送出杜府, 剩下的事,就看她自己的命運吧!”
江寧聽此,他冷笑一聲,嘲諷道:“看她的命運!她的命運由不得她做主!杜兄,你這是想讓她送死啊!如今整個晉安城都盯著她,她若出了杜府,怕是必死無疑了!”
杜明一愣,轉而無奈的回答道:“公子!莫怪杜某無情,我義父陸鼎天為發展玄武堂耗盡了半生的心血,杜某若對這姑娘情至意盡,那就等於將玄武堂推向了風口浪尖,若讓我在玄武堂與一個陌生女子之間選擇,你覺得我有的選嗎?”
江寧聽著杜明的話,他將手中的畫像揣進了自己的懷中,看著杜明,江寧分外平靜,他明白杜明的選擇,更明白花雨柔的危險,但就是這麽容易的選擇題,卻讓他猶豫不決!其實這更是自己的善心與良心之間的選擇!
江寧沉默片刻,他對著杜明說道:“她會離開的!我和她一起離開,我江寧這一生被人尊為風行俠客,救了很多人,這一次不想有例外!若我真的棄她於不顧,恐怕那就不是我了!明日就是第三天了,陸堂主應該已經準備妥當,我會出發去建康,離開晉安城……和雨柔姑娘一起!”
此話一出,杜明一愣,充滿驚訝的說道:“公子……你可莫要糊塗啊!帶著她,你可能根本出不了晉安城,說不定命都要留在這裡!公子……三思啊!”
江寧微微一笑,“人生不過一場,何須三思?隨心而為,方為瀟灑!杜兄,轉告陸堂主吧!我的決定!”
杜明眉頭一皺,沉思片刻,他方才點了點頭,“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