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之下,好像每一處都伴隨著恐懼,在建安城中,當所有人都已經陷入沉睡之後,卻在建安城的一角,這裡依舊是與黑暗如影相隨!
目光一轉,來到了漆黑的地牢中,牢門之外,有把守衛兵十幾人之多,牢門之內,有毒辣獄卒幾十人之眾!這座地牢,在往年間,可是少有人進入,城中百姓多不做違法之事,因而這地牢已荒廢許久,可只在一夜間,卻讓這本不受寵的地牢,突然裝滿了囚徒!
這些囚徒中,有無路可逃的行商異客,有曾嘲諷過薛鳴為薛家管家的城中熟人,更有那些薛鳴因私欲,而強行用兵抓人的來往商友,總之這裡的人,多為得罪過薛鳴的人,薛鳴將他們關入了地牢,送入了這片煉獄!
而這些人中,卻有例外,目光轉向了那燈火忽明忽暗之處,只見烈火在爐中肆無忌憚的燃燒著,呼嘯的風聲聽得人膽戰心驚,一陣鞭聲響起,聲聲哀嚎落地,聽得人心碎又恐慌!
定睛看去,柳伯公被綁在十字架上,他已血肉模糊,身上留下了不知多道鞭痕,又標記了數不勝數的烙印,本就傷勢嚴重的他,如今看來,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一處好的地方,像是一個血人一般,全身赤紅一片,鮮血止不住的滴落,那布衣也被染紅,被抽打的七零八碎!
而在柳伯公面前的獄卒,卻是滿臉喜悅的模樣,他興奮的揮動著刑鞭,刑鞭上都已然血跡斑斑,他依舊不停歇,長鞭揮動,打在柳伯公的身上,柳伯公又是哀嚎響起,卻聽得獄卒格外興奮!
一聲聲鞭聲在地牢中,聲音回蕩,聽得人毛骨悚然,好似這是來自地獄的咆哮,烈火在黑暗中忽閃忽閃,將黑暗的地牢照出幾分光亮,卻看得到那滿地的鮮血,如溪流般輕輕流動,鼻口嗅來,更是臭氣熏天!
目光再次回到了柳伯公的身上,他低垂著頭,全身被捆綁的結結實實,竟在這十字架上,被抽打的昏迷過去,可那獄卒毫不解氣,絲毫不肯罷手,他依舊這般肆無忌憚的抽打,好似心中的怨恨都發泄到了柳伯公的身上!
“夠了!住手!”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將獄卒這興奮狂熱的狀態喚醒,獄卒頓時停了手,他順著聲音定睛看去,只見薛鳴帶著衛兵十幾人進入了地牢中,已然來到了獄卒身後!
獄卒急忙停手,他看著薛鳴,再無囂張的氣焰,對薛鳴畢恭畢敬的言道:“三爺!您怎麽來了?”
薛鳴眉頭一皺,他看著十字架上昏迷的柳伯公,冷哼一聲,“我要再不來,這小子就要被你打死了!你知不知道,他對我很重要!要是他死,你知道你的下場嗎?”
獄卒一聽,頓時雙腿一軟,嚇得跪倒在地,全身顫抖,大汗淋漓,聽著薛鳴輕柔的聲音,卻聽得他驚恐不已!只聽獄卒急忙說道:“三爺饒命!三爺饒命!小人都是按您的吩咐照做的啊!”
薛鳴一聽,卻揮了揮手,無奈的言道:“罷了!罷了!把他弄醒,我有幾句話要和他攀談!”
獄卒聽此,立刻攀爬起來,他快步走到一旁的水缸,拿起鋼盆,舀了一盆水,轉而走到了柳伯公面前,獄卒一抬手,那冰涼刺骨的涼水被潑在了柳伯公身上!
柳伯公頓時從昏迷中醒了過來,他虛弱的抬起頭,雙眼已然無神,全身疼得發顫,那目光看來,竟滿是殺氣與憎恨!
薛鳴一揮手,獄卒向後退了幾步,而薛鳴徑直向前走去,來到了柳伯公面前,他看著柳伯公這副狼狽的模樣,竟看的這般得意,也露出了淡然微笑!
“柳公子,別來無恙啊!”薛鳴冷笑著說道,他眉眼一笑,看似柔和,卻總讓人感覺心頭一寒!
而柳伯公費力的抬著頭,看著薛鳴這副模樣,放肆冷笑道:“哈哈哈……姓薛的,有沒有恙,你自己看不到嗎?少在這裡裝什麽善人!”
薛鳴聽此,卻絲毫沒有怒意,他對著柳伯公輕聲言道:“柳公子,如今你還不肯說出夏侯安的下落嗎?他已經拋棄了你,不會管你了,你又何必為這樣的人隱瞞呢?”
柳伯公冷笑一聲,“不知道!我說了我不知道,打死我也是不知道!”
薛鳴繼續言道:“不說也罷!柳公子在這地牢也是受盡了苦楚,如今擺在柳伯公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麽臣服我,你將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要麽繼續硬撐,撐到被活活打死!古人言,識時務者為俊傑,柳公子可莫要執迷不悟啊!”
柳伯公冷眼一抬,用著虛弱的聲音怒道:“執迷不悟?薛三爺真會說笑啊!你起兵叛亂, 強奪建安,違背朝廷,又是誰執迷不悟?你許我榮華富貴,那就更可笑了,待朝廷平叛大軍來臨,縱使你建安城銅牆鐵壁,也遲早被我大梁鐵軍殺得無處藏身!”
薛鳴聽此冷笑一聲,他揚起頭,看著柳伯公那凶狠的模樣,他卻笑得格外得意,好似對於柳伯公的詛咒,感到了萬分的可笑!
只聽薛鳴言道:“你當真以為,我如此肆無忌憚的公開大舉反旗,只是因為一時衝動嗎?哈哈哈……實話告訴你,我早已坐好了萬全之策,我已通信魏國丞相高歡,他已然許諾,只要我高舉反旗,他便起兵南下,我二人南北夾擊,奪取建康,一旦成功,他便助我稱帝,一統江南之國!就算此次未能成功,他也允我逃亡洛陽,在魏國也給我封王封地,到時候也同樣是有著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柳伯公微微抬起頭,他怒吼道:“你等奸賊,不僅謀反,還賣國通敵,真是罪該萬死!”
薛鳴頓時臉色一變,他一扭頭對著獄卒冷聲言道:“繼續給我打,打死也無妨!”
“喏!”
獄卒應允一聲,再次繼續舉起了刑鞭,朝柳伯公抽打而去,哀嚎再次響起,那聲音聽得刺耳!
但薛鳴卻再無憐憫,他扭過頭向著地牢門處走去,在烈火忽明忽暗下,身影逐漸淡漠,消失了最後的蹤跡!
只有那柳伯公的哀嚎在地牢中響起,聽得人恐懼,聲音淒慘,卻讓人禁不住冷顫,卻無人敢言語,柳伯公的生死已經被薛鳴攥在手中,連他自己都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