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朝陽東升,紅日已升三尺高,黑暗已經退散,可有些人卻永遠留在了昨天。
光芒籠罩著天地,刺眼的光透過薄窗,撒在了柳伯公的臉上。
如今他全身被纏滿了繃帶,昨夜歸來,方才發覺他身上傷口已有百處之多,全身血肉模糊,舊的刀傷上更有新的刀傷出現,血流不止的他,險些真死在那場惡戰中!
不過,一切終究已經過去,如今虛弱的他躺在床榻上,他臉色蒼白,毫無半分血色,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若不是還有微弱的呼吸時不時響起,恐怕真的會以為他已經殯歸西天了!
突然,柳伯公的手指微微一動,他抬起了沉重的眼皮,那模糊的世界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柳伯公轉頭看向四周,卻突然聞到一陣香氣撲來,柳伯公仔細聞了聞,這是淡淡的花香,卻又不似花香!柳伯公隻覺得這氣味熟悉,像是哪家姑娘的香囊傳出的幽香!
柳伯公順著氣味,轉動著目光,突然,他的目光停滯了下來,定睛看去,一個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
只見床榻前,秋梅依舊穿著那身沉重的鎧甲,她靠著床沿,疲憊的昏睡著。
想來是昨夜驚險,這秋梅也定是照顧了他一夜,要不然又怎會連這鎧甲都來不及卸下呢?
柳伯公看著昏睡的秋梅,他柔和一笑,這笑容雖看著苦澀,但眼神中的柔情卻像是溢出的泉水止不住的流露出來。
柳伯公全身一顫,他抬起了手臂,一陣疼痛傳來,卻似乎沒有阻止他繼續抬動!
只見柳伯公將手臂抬起,他輕輕撫摸著秋梅的秀發,臉上也盡是溫柔!突然,隨著柳伯公的撫摸,秋梅頭頂的玉簪瞬間順著光滑的青絲掉落在地面上。
只聽“叮”的一聲,這聲音微小,卻讓向來謹慎的秋梅猛然坐起,她眼皮還沒來得及睜開,先是驚呼一聲,“柳公子!”
秋梅她慢慢睜開眼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睛看去,只見柳伯公正滿是笑意的看著秋梅,眉宇間的表情好像已經從病痛中脫離出來一般。
秋梅看著柳伯公先是一愣,轉而她一把抱住了柳伯公,驚喜的大喊道:“柳公子,你醒了真是太好啦,嚇死本姑娘了,本姑娘還以為你要死了呢?”
堅硬的鎧甲拍打在柳伯公的身上,秋梅有力的手臂抱的柳伯公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只聽柳伯公費力的說道:“秋……秋梅姑娘!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真要被你勒死了!”.
秋梅一聽,趕緊松開了手臂,她尷尬的撓了撓頭,青絲也順勢脫落,披搭在鎧甲上,這模樣倒是看的柳伯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的他眼睛發直,盯著秋梅呆愣起來。
秋梅卻尷尬的自顧自言道:“不好意思,剛才激動了些!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昨夜可是嚇得我好一陣擔心呢!”
秋梅話畢,卻不見柳伯公言語,她抬起頭看向了柳伯公,只見柳伯公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秋梅一愣,以為柳伯公魔怔了,她急忙揮動著手臂,好奇的盯著他。
“你……沒事吧!”
秋梅的話讓柳伯公清醒了過來,柳伯公微微一笑,開口道:“沒事!秋梅姑娘,你該不會一夜都在這裡吧?”
一聽此話,秋梅微微一愣,轉而她笑道:“這沒什麽的!反正也救了你兩次了,再加上昨夜照顧了你一夜,你欠本姑娘的可是還不清嘍!”
柳伯公卻突然大膽起來,他伸出頭,逐漸向著秋梅靠近,
在離秋梅的臉只有分寸間時,他停了下來,輕聲笑道:“我記得昨夜姑娘好像跟我說,要我以身相許啊!” 此話一出,本活潑又臉皮厚的秋梅卻突然臉色漲紅,那紅潤的模樣,倒是顯得更加可愛,她眼神飄忽,竟是一副害羞的樣子。
只聽秋梅苦笑道:“那個……我開玩笑的!柳公子可莫要當真!莫要當真!”
柳伯公微微一笑,開口言道:“原來是開玩笑啊!差一點我還真就當真!開玩笑就好,不過姑娘的恩,柳某沒齒難忘,以後定會報答!”
秋梅點了點頭,嬉笑道:“隨便你嘍!不過,就怕你以後欠本姑娘會越來越多!”
柳伯公輕聲一笑,他坐起身,轉而從床榻上走了下來。
秋梅急忙問道:“你要幹什麽?”
“今日天氣不錯,出去走走!”柳伯公回復道。
秋梅卻略有怒氣,急忙說道:“不行!郎中說了,你受的傷很重,不能隨處亂走,要在這裡好好靜養才行!”
柳伯公微笑道:“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這一生,受得傷不下百次,哪次不重?哪次不是九死一生?可如今不還是好好的活著嗎?秋梅姑娘, 你就放心好了,出去走走,對我恢復也是有好處的!”
秋梅沉思片刻,開口道:“那……我陪你!”
柳伯公微微一笑,“好!”
二人皆是笑意,一同向門外走去。
打開了房門,一道刺眼的光芒照射進來,那陽光溫暖,清風吹來,又是這般溫柔,好像這世間的美好,也不過就是眼前這般。
等熟悉了眼前的光亮,柳伯公看清了門外,只見一排又一排的府兵等候在門外,這些人都是昨夜的弓弩戰士,他們與秋梅一同等候著柳伯公的醒來。
而這些弓弩戰士看到了柳伯公與秋梅,紛紛大喊道:“拜見舵主!拜見舵主夫人!”
此言一出,柳伯公微微一愣,轉而略有一絲無奈的看向了秋梅,“舵主……夫人?他們是在說我嗎?舵主大人!”
秋梅尷尬的撓了撓頭,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昨夜的場景,這些弓弩戰士都看得清楚,她雖是舵主,卻從未讓這些人喊柳伯公為舵主夫人!這也是秋梅未曾預料的!
秋梅看著柳伯公,恨不得自己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尷尬言道:“這……他們胡說的!柳公子莫要當真,你也莫要生氣,我以後絕對不讓他們這麽叫了!”
柳伯公溫柔一笑,“我倒覺得這舵主夫人也聽得蠻順耳的!這稱呼還是第一次聽到!不如以後就讓他們一直這麽喊吧!你說呢?舵主!”
秋梅微微一愣,有些詫異的看著柳伯公,她表情扭曲,無奈的言道:“昨夜你是嚇傻了吧!還有這要求?不過隨你吧!舵主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