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一轉,來到了建安城之外,比起城中的恐慌,城外的朝廷大軍要淡然許多,一場叛亂對於他們而言,只是自己加官進爵的一個機會,也是以後談笑風生間談論的笑話!
古至近來,朝代變幻不止,不止多少場叛亂產生,更不知多少亡魂慘死叛亂中的屠刀之下,但這些叛亂,卻少有成功之例!秦王朝的陳勝吳廣起兵伐秦,任由秦王朝的腐敗不堪,尚可將其滅得乾乾淨淨!漢帝國的七國之亂,鬧得風風雨雨,同樣也被平定的無影無蹤!而放眼望古今,得天下之人,少有叛亂興兵者,漢國被王莽兵不血刃的斷裂成兩半,乃至漢末叛亂不止,可最後成功的也是平亂的曹操,曹魏內憂外患,得天下的也是曹魏元老司馬氏!晉國風雨飄搖,滅晉者是晉國權臣劉裕,而不是平民叛亂的孫恩!放眼南朝,無論是蕭道成還是當今的皇帝蕭衍,都在朝堂有著一席之地,而非毫無出身的薛家!
因而,對於這場叛亂,朝廷外的兵馬,反倒覺得這是一個升官的階梯,畢竟面對只有幾千的叛亂,和面對幾十萬的大魏鐵騎,讓武將來選,前者往往是武將的首選!
放眼看去,建安城之外,兵馬不過三萬余人,可面對這場叛亂卻顯然綽綽有余!三萬兵馬來到,並未如想象一般,會發生驚天動地的一場血戰,而是出奇的平靜,平靜到讓人恐慌!
朝廷軍隊在建安城十裡之處停了下來,他們安營扎寨,飲馬江河,好似已經準備好了一場持久戰,一座座軍營在城外豎起,一面面隨風飄揚的旗子獵獵作響,站在城頭,向遠處觀望而去,看到的是一片軍營,目之所及,皆是梁旗!
暴風雨前的寧靜,遠比暴風雨來臨時更讓人恐慌,這世上的恐懼有千萬種,而最令人恐懼的,是戰火來臨前的等待,是烽火狼煙前的寧靜!
當城樓上已經備好弓弩,握起了長槍,做好殊死一戰的準備時,而城下卻大營豎立,營中士兵安然而望,毫無攻城之意,在二者間,像是緊張與平靜間的糾纏,也是恐懼與興奮間的碰撞!
很快,那一座座兵營便已經搭建完畢,而在兵營的中央,一座帥營屹立而起,帥營四周,圍滿了守衛的官兵,這些官兵一個個神采飛揚,那空洞的眼神中又充滿了奇異的光,只要有心人仔細觀看,就會發現這些官兵與其他的朝廷兵卒不同,他們平靜的模樣都充滿了威嚴與殺氣,雙眼間時有寒光閃過,這些分明就是真正從戰場上走下來的官兵!
隨著目光轉向,來到了帥營內部,只見帥營中,一位身披鎧甲的將軍正意氣風發的握著短刃,仔細觀摩著那懸掛在帥營中的地圖,而這地圖正是建安城的城防圖!
將軍的身後,是一個頗有文人氣息的男人,這個書生模樣的男人正是夏侯安,他跟隨在將軍身後,臉上充滿了希望!
只聽夏侯安言道:“都尉!不知你打算何時進攻建安城啊?”
被喚作“都尉”的人扭了扭頭,輕聲言道:“太守大人莫要心急,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本都尉一直以來,都追隨柱國大將軍駐扎邊境,也深得皇甫將軍一身兵法,此次奉命平叛,於我而言,並不困難!只是我手下的兵將都是邊軍中身經百戰的精銳,此次出來,是帶他們立功的,而不是送死的!我自是要做好萬全之策,就算重回邊境,也好給皇甫嘯大將軍一個交代!”
夏侯安聽此,不由有些急切,他應聲言道:“可我二弟還在城中生死未卜,我希望都尉能早日平叛,也讓我二弟少吃些苦頭!”
都尉聽此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夏侯太守也是性情中人!我會盡快攻城平叛的,只是這建安城易守難攻,若強攻怕是會損失慘重,應想一法子才行!若皇甫嘯大將軍在,破這建安城可謂輕而易舉!可惜,邊境告急,派我前來,我比不上皇甫將軍謀略過人,因而才要仔細琢磨才行!”
夏侯安眉頭一皺,露出一絲憂愁模樣,似乎有些為難,更多的則是心急,他不知柳伯公的生死,自是有些急不可耐!
都尉看出了夏侯安的心思,他開口勸慰道:“不如這樣,我們從邊境急匆匆趕來,將士們舟車勞頓!而這建安城中兵馬不過萬, 如今他們應惶恐不安!若急著戰,一來我的將士定因勞頓,力不從心!這叛軍則為苟活定力挽狂瀾,恐討不到好處!不如休息一晚,待明日,我大軍休整完畢,定可精神百倍!而叛軍想必受一夜煎熬,早已頹廢不堪,那時攻城,方是最佳時刻!”
夏侯安聽此,他琢磨一番,應聲點頭道:“都尉乃武將高官,見多了征戰殺伐,我夏侯安一介文人不識刀戈,都尉領兵自是周全,夏侯安全聽都尉吩咐!”
都尉聽此,微微一笑,他平靜言道:“太守還是早點休息吧!太守盡管放心,明日攻城,不出七日,我定拿下建安,將叛軍剿滅!”
夏侯安一聽,點頭道:“那夏侯安就先行告辭了,等候都尉佳音!”
說著,夏侯安緩緩向後退去,轉眼間,他便走出了帥營,隻留下都尉一人在營帳之中!
而都尉看著建安城防圖,他仿佛沉浸其中,長歎一聲之後,那表情似是緊張!雖說他經歷過邊境血戰,曾與鮮卑人爭論長短,但建安城他終是陌生,於他而言,那些胡人他已經知道的一清二楚,可建安城的叛軍卻一無所知!神秘的對手往往比那些擺在明面的對手更讓人不安!
都尉眉眼一皺,輕言自語道:“此次平叛,萬不能負了皇甫嘯將軍的威名!希望早日攻下這建安,也不負將軍重托!”
都尉一甩衣袖,他憂愁的臉上卻又露出一絲輕松的模樣!似乎這一戰的把握,比那些邊境衝突的把握要大的多!畢竟眼前的叛軍在強,又怎能強過鮮卑虎狼之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