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無數次的日升月落在天地間變幻,轉眼間,已過去了十余天,那暴亂的建安城已經逐漸從慌亂中平靜下來,但城中的百姓卻依舊終日活在恐懼之中,那曾經慘狀,每每回憶依舊歷歷在目!
在建安城的北城城樓上,這裡排列著數不勝數的薛字營大兵,他們一個個挺直著腰板,目光直視著前方,在城樓上的他們,好似也因自己是薛字營的強兵而驕傲!
如今正值孟秋之月,烈日正盛,雖有一絲秋意襲來,卻依舊正值烈日當空之際,炎熱絲毫沒有任何減退,好似比之以往更加旺盛!
因而,那城樓上的兵卒都禁不住大汗淋漓,鐵盔之下,可謂汗如雨下,頭頂上的烈日竟發出淡淡紅暈,那刺眼的光芒好似羽箭一樣飛射而來,令這些大兵苦不堪言!
突然,在城樓可見,二十裡遠的地方,一陣塵土飛揚,飛塵遮天蔽日,好似一場巨大的沙塵暴正向著這裡襲來,一片沙黃佔據了眼球!
兵卒們頓時好奇心爆棚,都禁不住扯著眼皮,向著前方努力看去,可目之所及之處,除了昏黃一片,竟看不到任何想要看到的事物!
看著飛塵向著這裡鋪撒而來,兵卒們都不由有些心驚,這樣的場景可是少見,自是看的人摸不到頭腦!
很快,一陣嗒嗒馬蹄聲響起,緊接著是獵獵戰旗聲傳入耳中,那黃沙也已席卷而來,可在黃沙掩蓋之下,逐漸看清了黃沙中的身影!
只見一批批戰馬發瘋一般咆哮著,戰馬之上,是裝備精良的騎兵,他們手持刀刃,騎著快馬飛速向著建安城的方向襲來!而最前方,幾十面大旗隨風飄揚,戰旗獵獵作響,目之所及之處,所有的旗幟,無非都寫著一個“梁”字!
看著這一面面“梁”字大旗,城樓上的兵卒頓時都大驚失色,一個個露出了驚慌的模樣,看的人那叫一個膽戰心驚!
只聽其中一兵卒大喊一聲,“是……是……是大梁官軍,快……快去通知三爺,大梁官軍兵臨城下了!”
話音剛落,一小兵頓時反應過來,他連滾帶爬的向著城樓下跑去,他腳步飛快,好似鞋子著了火一般,一刻也不敢停留!
隨著小兵的身影,轉眼便來到了薛家商會門口,薛家商會依舊這般威武,如擎天大柱一樣,屹立在建安城的正中央,顯然城外的一切還並不被城中人所知!
小兵快步進入了商會之中,目光一轉,來到了商會內部,這小兵輕車熟路,很快就找到了薛鳴的位置!
小兵定睛看去,薛鳴正坐在舒適的大椅之上,手捧一杯香茶,那愉快的模樣刻畫在他的臉上,或許直至如今,他還做著自己受奉皇帝位的千秋大夢!
而小兵的到來,就是薛鳴夢境破碎的開始!
只見小兵氣喘籲籲地跪在了薛鳴面前,大驚言道:“三……三爺!大事不好了!城外……城外……”
聽著小兵喘著粗氣,話都說的磕磕巴巴,薛鳴在疑惑中又帶著幾絲憤怒,打碎他的夢境已經令他厭煩,而如此慌張磕巴,更是消磨著薛鳴的耐心!
只聽薛鳴憤然言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你是誰的兵?竟敢如此失禮!”
小兵聽此一愣,頓時更加慌張,但他已經沒心思回答薛鳴的問題,只聽小兵繼續言道:“三爺!不好啦!城外……城外來了好多人,是……大梁官軍!”
話音如一把把尖銳的刀子,直插薛鳴的心頭,讓薛鳴從輕松中變得慌亂,那眉眼都是震驚,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薛鳴大驚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魏丞相高歡已將大軍開往了梁魏邊境,朝廷大軍應都在邊境中,哪裡來的大軍?”
就在這時,一個護衛急匆匆的闖了進來,他來到了薛鳴面前,臉色變得詭異起來,那模樣也是令薛鳴看的慌張!
護衛言道:“三爺,魏國來了密信,是丞相高歡送上的!”
一聽此話,薛鳴急切的站了起來,他盯著護衛,雙眼已經充滿了期待,那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著急的模樣映入眼簾!
只聽薛鳴問道:“密信上寫的什麽?”
護衛不敢隱瞞,隻得如實交代,“稟三爺,信上說,高丞相命二十萬魏國騎兵來到了梁魏邊境之處,可宇文部趁機率一路輕騎直逼晉陽!丞相高歡舉兵回援,已從邊境……撤軍了!”
此話一出,薛鳴仿佛聽到了晴天霹靂,他本充滿期待的臉上變得呆滯起來,“噗通”一聲,他再次坐回座位上,那恐懼不安已經纏繞在心頭,眉宇間都已被震驚所籠罩!
“完了!都完了!高歡負我,鮮卑族亡我!我無路可走了!”
坐在座位上的薛鳴嘴中念念有詞, 他呆愣的模樣早已沒了先前那份平靜與淡定,如今浮現在臉上的是恐懼不安,與滿臉的無奈!
“三爺!”那小兵言道,“如今朝廷的兵馬已經兵臨城下,不如我們……開城投降吧!”
這些話傳入薛鳴的耳中,好似他在模糊的目光間,看到了一把屠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好像就是他的結局!
薛鳴頓時大怒,站起身指著小兵大罵道:“胡言亂語,仗還沒打就嚷嚷著投降,我這諾大的建安城,固若金湯,就算朝廷的人來了又如何?他也未必討得到好處!”
小兵聽著薛鳴的怒吼,嚇得不敢抬頭,只能俯身聽著薛鳴的咒罵,將這些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薛鳴暴跳如雷的樣子,也讓小兵深感恐懼!
隨著怒氣的消散,薛鳴漸漸平靜下來,他微微揚起頭,臉上帶著一絲不甘,眉眼間更是充斥著無奈!
薛鳴淡然言道:“現如今,我已無路可走,叛國通敵可是死罪,若繳械投降必死無疑,與其這樣,反倒不如拚死一搏,當年韓信攻趙,背水一戰,三萬兵卒對陳余二十萬趙軍,尚可殺得趙國大軍四散而逃,而今我手有近萬人兵馬,他朝廷大軍別說二十萬,恐怕連五萬人馬都不足,我有建安城可守,未必會輸!此乃置之死地而後生!”
薛鳴眉眼一抬,他盯著兵卒,自信的說道:“命城中將士準備,防朝廷兵馬突襲,堅守城中,不得出城而戰,死守建安!從今開始,我要借著這一城之地,打下大大的河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