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只見那許久都緊閉未開的房門,突然松動起來,“吱吱”的響聲傳出,所有的目光都緊盯著房門的方向,全部都屏息凝神,好像連心跳聲都變得劇烈起來!
終於,那個許久未曾見過天日的房門迎來了它近幾日的第一縷陽光,光亮頓時充斥了整個房間,一道道目光也向著房間內看去!
只見夏侯晟一臉憔悴的模樣,像是一個得了重病的老人,看上去這般落魄,也這般柔弱不堪,好似清風一吹,都能讓他搖晃起來!
夏侯晟頭髮凌亂,黑發遮擋住了面孔,看上去與之前那個意氣風發的玄武堂舵主判若兩人!恐怕,誰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好似乞丐的男人就是玄武堂分舵舵主夏侯晟!
就在所有人都目光呆滯之時,夏侯晟將目光定格在了江寧手提的那兩個酒壇上,只見夏侯晟表情未變,但眼中卻是更加落寞!
夏侯晟言道:“公子……進來吧!”
說完,夏侯晟大手一揮,也將江寧從呆愣中喚醒,他立刻回過神來,轉而走進了房間之中,步伐輕快,沒有一絲停留!
而夏侯晟也再次將房門緊閉,隻留下屋外依舊有些驚訝的眾人,一個個都充滿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突然,孫澤開口打破了寂靜,“公子……這就進去了?唉!希望公子能勸動舵主吧!”
說完,自己的眼神便堅定的盯著房門,自己的腳步也停留在原地,不再動彈分毫,像是一尊神態嚴肅的兵馬俑!
目光一轉,來到了屋內,只見屋子中,江寧與夏侯晟對坐,那兩壇酒壺被放在桌子上,二人四目相對,沉默許久未動!
江寧面容嚴肅,夏侯晟也是面無表情,二人的眼神仿佛在交流著什麽,二人皆沒有言語,似乎空氣都在這一刻凝固起來!
突然,夏侯晟開口打破了眼前的寧靜,“公子!你本可以不淌這趟渾水的,何必呢?”
聽著夏侯晟的問話,江寧眉頭微微一皺,他凝視著夏侯晟,那心中千萬個疑問,卻在這一刻,有些難以啟齒!
沉默片刻,江寧緩緩言道:“沒錯,我可以毫不顧忌的離開,但我卻看得出夏侯兄的心酸,我想幫你!就像幫那些本與我沒有關系的人一樣!”
“幫我?”夏侯晟冷笑起來,“你幫不了我的,我和那些人不一樣,公子以前救的人,都是被生活逼得走投無路的人!而我是被自己逼得走投無路!你如何幫我?公子,聽我一句勸,離開這裡吧,不要再管這些事了!我的命,早已注定,難得搬動,我不想牽連更多的人!”
江寧眉頭一皺,沉思片刻,繼續言道:“夏侯兄,你我同為盜門中人,也都明白盜門為何而存在?我們都一樣,都救了很多人,卻唯獨救不了自己!其實幫你,也是為了彌補我的遺憾!因為我也體驗過撕心裂肺的痛,與我而言,也有比我命還要重要的人,可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失去,我想從你的身上找回一些曾經需要彌補的東西!”
“唉!”夏侯晟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聲歎息道:“公子這般執意,在下不勝感激!也罷!那我也就不再隱瞞了,我會告訴公子想知道的一切!沒錯,我與當今太守府的千金的確相識,而且是從小就相識……”
夏侯晟甩了甩衣袖,輕聲歎息道:“一切還要從十幾年前說起,那時候的我,還並不是玄武堂的一員!那時的夏侯家乃是建安城第一世家,夏侯家的家主,也就是家父,他名叫夏侯安,
正是這建安城的太守!而我是那個時候,太守府的嫡長公子!建安城最嬌貴的人!” 說著,夏侯晟哽咽了一下,轉而繼續說道:“而家父有一個結拜兄弟,叫柳伯公!這柳伯公與家父從小一起長大,更是結拜為異姓兄弟,自家父擔任太守一職後,便對柳家多有照顧,因而,在短短幾年間,柳伯公一躍成為了除家父外,建安城中最有權勢的人,自有民謠歌頌:夏侯太守掌建安,柳家佔據半邊天!”
江寧聽的認真,他目光緊緊盯著夏侯晟,禁不住繼續問道:“莫非當今太守府的千金,就是柳伯公的女兒?那太守豈不是……”
夏侯晟點了點頭,輕聲應允道:“沒錯,柳伯公有一子一女, 其幼女正是柳心然!因夏侯家與柳家交好,便意圖聯姻,給我與心然定下了娃娃親,如果不出意外,如今我早就該與心然成親了!如果真是那樣,一切也就皆大歡喜了!可惜啊!意外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發生了驚天的轉變……”
夏侯晟突然閉口不言,他的臉色變得難看,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落寞,更多的是對曾經的絕望,那模樣凝重,好像即將訴說的是沉重的往事,而夏侯晟也似乎又回到了曾經的那一天!
江寧見此,也是心頭一顫,他仿佛明白他心中的落寞,也似乎猜到了即將發生了故事,這份藏在心頭的酸楚,忍不住讓人動容!
突然,夏侯晟歎息一聲,他眼眶濕潤了,冷笑道:“時間過得真快啊!一晃竟然都過去十幾年了,我都快忘了,我以前發生的那些事!不過要是真忘了就好了,也就不必如此糾結!可我偏偏忘不掉,真是無奈啊!”
江寧眉頭一皺,輕聲勸說道:“有些事,忘不掉就不必忘了,悲也好,喜也罷!畢竟這些都是你的曾經啊!”
夏侯晟微微一愣,頓時淚水從臉頰劃了下來,而在淚水的劃動下,他卻強擠出一絲笑容,只聽他開口道:“是啊!都是曾經,改變不了,也遺忘不掉!心懷遺憾,卻無能為力!曾經的那些事,聽起來輕描淡寫,卻一字一句都刻在了記憶裡!”
說完,夏侯晟舉起了酒壇,他向著自己的嘴裡猛灌一口,轉而變得嚴肅起來,只聽夏侯晟開口道:“十幾年前的那場轉變我至今記憶猶新,那是夏天的一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