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塗料坊的路上,所有人都在奔忙,她們這支花枝招展的隊伍因此顯得格格不入。
東印桑卓臉色陰沉,她想過一萬種設定,可唯獨沒想到西梁王竟真舍得讓這群美嬌娘乾粗活。
“東印首領怎麽辦?不會真的要……”
北齊酋長有些為難,這次出來可是把最疼愛的女兒都帶出來了,就是希望能被攀上西梁王,不至於像塔奇部落一樣被一腳蹬開。
“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咱們幾個想辦法勾引西梁王就是了,我就不信還有我東印桑卓拿不下的男人!”
東印桑卓暗暗發狠,踩著高跟鞋走了這麽遠的路,腳都被磨破皮了。
為了能引起西梁王的注意,她可是連壓箱底的露背裝都穿出來了,單是後背系的繩結就花費了不少心思。
“東印首領你看,剛才趕車的不就是塔奇蠻子薊真麽?她們關系似乎不一般。”
北齊酋長很篤定,對於塔奇的名人她可是有著非常印象的。
小女孩兒的一聲昭惠姐姐,讓她確定,旁邊那個有著同樣麥色皮膚高瘦的女子就是她們要找的昭惠。
“再等等,稍微觀察一下。”
東印桑卓眼神變換,她也認出了薊真,只是不確定這個昭惠跟塔奇什麽關系,畢竟之前她們可沒少為難塔奇。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昭惠……有點耳熟?”南巷部落首領嘴裡嘀咕著,“小麥色皮膚好像是塔奇蠻子才有的吧?”
這麽一說,倒是提醒了旁邊蘇裡卡族長。
“昭惠不是戎姝老蠻子的長女麽?沒錯啊,就是她,可憑什麽要她來管我們?”
蘇裡卡部落族長很不忿,她們距離塔奇最近,常有衝突發生,對於塔奇部落的關鍵人物都認得八九不離十。
東印桑卓看向蘇裡卡部落族長:“你確定這個昭惠是塔奇蠻子?”
“確定,就是她!多年前我還跟她交過手忘不了!她可是百分之百繼承了老蠻子的先知血脈,所以力量再大體型也不會發生改變。嘿嘿,何況膚色可是騙不了人的。”
東印桑卓目光閃動,她當然注意到了昭惠的膚色,只是還不太敢斷定是不是塔奇蠻子,聽蘇理卡族長這麽一說,她心裡就有底了。
“只要確定她不是西梁人,咱們就能治住她。”
從來到西梁,這應該算是目前最好的消息了。
身為東印首領,幾大部落都以她馬首是瞻,連老蠻子見了也得給她三分薄面,何況一個黃毛丫頭?
“對!說不定還能讓她給咱們安排一個清閑點的工作,若不然……嘿嘿!”
蘇理卡部落族長笑得很陰險,她已經能想象到那個黃毛丫頭憋屈卻又不敢發作的模樣。
雖說沒能在老蠻子手裡討得便宜,在她女兒身上收點利息也不錯。
得到東印桑卓的授意,蘇理卡族長得意洋洋地走到塗料坊前,高喝:
“誰是昭惠?給老娘出來!”
門口正在往裡搬顏料的姑娘也嚇了一跳,回頭一打量,那群人都穿著奇奇怪怪的遮羞布。
是的,就是遮羞布,比她們的肚兜花樣都多,眼花繚亂,沒一個重樣的。
“快快快,別管她們了,手頭的工作乾不好被調到南市你就哭吧。”
“就是就是,別管了,昭惠姐自己會處理。”
“也不知道哪個山溝溝裡來的,衣服都穿不起。”
“就是就是,感覺外面部落也不怎麽樣。
” 稀碎的議論傳在蘇裡卡族長的耳朵裡,滿臉憋得通紅。
東印桑卓的臉色也同樣好不到哪兒去,不知道是氣還是羞。
就在這時候,昭惠拉著二丫出來了,看到眼前的景象先是一愣,很快恢復過來,目光掠過眾人,視線最終定格在東印桑卓身上。
空氣一瞬間安靜了。
昭惠的無視觸動了蘇裡卡族長的神經,老蠻子這樣也就忍了,她女兒也這樣,難道她蘇裡卡就真的這麽不堪?
“昭惠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個黃毛丫頭是欺我蘇理卡無人麽?”
昭惠瞟了她一眼:“這裡是西梁,不是你蘇理卡,奉勸諸位收斂一些。”
平靜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明明只是個芳齡不過二十的女娃,性子竟然超乎常人的沉穩,即便明知對方是高高在上的部落首領,也不見有絲毫怯場。
“小黃毛丫頭!你……”
“蘇理卡族長!”
東印桑卓開口阻止了,不愧是老蠻子的長女,僅僅是氣度就比蘇理卡族長強了不止一籌。
沉吟了下,繼續:
“昭惠姑娘,抱歉。西梁王讓我們來此,希望能盡一點微薄之力。”
嘴上說著抱歉,卻沒有一點抱歉的意思,倒更像是上級對下屬下達的通知。
蘇理卡族長氣哼哼地接過話頭,陰陽怪氣:“我們東印、北齊、南巷、蘇理卡可都聽你的安排,你們塔奇看著辦吧!”
安排?這分明就是威脅,就差明說:你若安排得不滿意,可要考慮清楚你們塔奇的處境,能不能對抗得了四部落的聯合?!
說白了,就是來討閑職的, 最好是別人乾活她們喝茶聊天的那種,可問題是連西梁王和大國師都親自上陣,忙得不可開交,她們這樣……
昭惠還沒回話,二丫就興奮地拍起了小手:
“太好了!這下南市的姐姐們就能松口氣了,我要帶她們去南市找國師姐姐!”
“你們也聽到了,南市正缺人手,非常緊急,你們來得剛好可以去填補一下空缺,我這裡做一下登記,事後會有……”
昭惠還沒說完就被強製打斷,二丫害怕地躲到昭惠身後,探出個小腦袋。
“黃毛丫頭你什麽意思?!讓我們去南市?”
蘇理卡族長當時就炸毛了,實在想不通這黃毛丫頭竟然這麽愣,是聽不懂人話麽?
南市?
開什麽玩笑?來的時候可沒少聽說那裡的狀況,跟苦力發配有什麽區別?
姑娘們也開始議論了,甚至還傳來小聲的啼哭。
她們很多都是部落貴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學得最多的是禮儀,是跳舞,哪裡做過粗活?
可現在,要分她們去最苦最累的南市做勞役,怎麽受得了?
東印桑卓臉色一變,語氣森寒:“你們塔奇,是要公開撕破臉皮跟我們四部落作對咯?”
堂堂一介東印首領,六大部落繁華之最,憑什麽要跟那些塔奇蠻子一樣乾苦力,還要聽一個黃毛丫頭的安排?
憑什麽?論長相,論出身,論地位,她哪裡排得上號?
要分配,也要由她東印桑卓來分配!昭惠?一個胎毛都沒脫乾淨的塔奇小蠻子,算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