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哭鬧聲,潑婦的叫罵聲混成一片。
二丫抱著昭惠的腿緊緊不撒手,哭得梨花帶雨,坊裡出來幾個小姐妹怎麽都哄不住。
東印桑卓一臉傲慢,蘇理卡族長揚起的巴掌被昭惠抓在手裡,努力了幾次都紋絲不動,反而因為收緊的力道疼得齜牙咧嘴,放不下面子的她正要抬腳踹上去,聽到一聲“住手”,全場都安靜了。
是陛下的聲音,在西梁太有辨識度了。
昭惠這才松開了力道,蘇理卡族長抽出已經被抓紅的手腕,根本就不給人解釋的機會,惡狠狠地盯著昭惠,反倒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西梁王陛下,您也看到了!這小蠻子是如何對待我們的,我們來此……”
“讓你說話了麽?!”
薑成一聲呵斥打斷了她的下文,全場就她蹦噠地最歡,音挑得最高。
最蠻橫的是她,最刻薄的是她,現在最委屈的也成了她,奧斯卡都得欠她一個小金人兒。
東印桑卓正想要上前解釋,薑成橫了她一眼,到了嘴邊的話只能咽回肚子裡,內心不安的情緒愈加強烈。
一時間整個環境都安靜了,只有二丫撇著小嘴抽泣的聲音。
“她打你了?”
昭惠沒想到,陛下問她的第一句話竟是這個,愣了一下趕緊回復:
“陛下,無礙。”
“朕不想聽無礙,都是第一次做人,憑什麽讓著她?打回去!”
“!!!”
不僅是昭惠,就連東印桑卓都懵了,部落外交再怎麽著也得照顧一下體面吧?就算你西梁再強勢,也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掌摑部落首領啊!
這幾乎是部落之間形成的默契,這一巴掌下去恐怕就真的不死不休了,這關系到整個部落的顏面。
“陛下……”
“朕讓你打回去!”
啪~!
響亮的耳光抽在蘇理卡族長的臉上,不是昭惠打的,是東印桑卓。
蘇理卡族長也被打懵了,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明明……
“東印……”
啪~!!
又是一耳光,比之前更狠,連站在身後的少女們都嚇得一顫。
蘇理卡族長的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耳邊的嗡鳴短暫失聰,表情從震驚到複雜,看看東印桑卓滿是寒霜的臉,再看看薑成,嘴唇哆嗦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陛下,無知狂徒已經替您懲戒過了,希望陛下能相信,我東印與蘇理卡無任何瓜葛,若陛下不滿意,我東印部落可代陛下移平蘇理卡。”
東印桑卓非常果斷地舍棄了蘇理卡部落,其他兩個部落自然也有樣學樣,她們心裡都明白,沒人能跟現在的西梁叫板,就算她們舉族聯合都不行。
噗通~。
蘇理卡族長滿眼驚恐,癱坐在地上,原屬蘇理卡部落的女孩子也嚇得臉色發白,渾身發抖,連哭都不敢發出聲來。
東印桑卓是個聰明人,她知道什麽時候該舍,什麽時候該站哪邊,西梁王不在她還可以耍小心機沾點便宜,甚至可以爭取一下部落利益,可在西梁王面前,她不敢。
以她掌握的這點東西叫板西梁跟找死沒什麽區別,不用大國師出馬,僅僅她們的國教仙長如意仙就能擊潰她所有希望。
薑成在等昭惠的反應,他這次就是要幫她立威。
先不說她在西梁僅次於蘇晨蘇小小的地位,有她在的西梁,薑成才能輕松自在的“閑王”,
不至於被村裡的破事焦頭爛額。 相比起來,昭惠更像西梁的村長,而他只是一個隻管“修仙”不管百姓民生的閑王,這寶貝疙瘩可不能讓她受委屈了。
“一切全憑陛下做主。”
昭惠很快調整過來,二丫也不再哭鬧,擦幹了眼淚站在昭惠身後好奇地打量著薑成,在她眼裡只要能替昭惠姐姐出頭的都是好人,何況還是她們的陛下。
從小就接受教育的昭惠深刻明白,東印桑卓是在棄車保帥,有她做榜樣,其他人自然會是有樣學樣,畢竟她們沒有勇氣面對西梁的三尊大神。
別說是她們,連周圍的妖怪都不敢。
蘇理卡族長反應了過來,連滾帶爬地爬到薑成面前。
“陛下!陛下!求陛下高抬貴手放過我蘇理卡,往後我就是您的狗,您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敢往西!”
蘇理卡部落其他族人也跟著下跪,哭訴求饒,旁邊其他部落的小姑娘也嚇得手腳發軟抖個不停。
蘇理卡族長就算再傻她也意識到自己被犧牲了,被舍棄了,也許這次回去之後就不再有蘇理卡部落,就算東印不對她們動手,不代表其他部落不會。
想巴結西梁的大有人在,就像當年她們對別的部落一樣,為的不過是一個投名狀……
“求我沒用,你們拜錯了佛。”
唐毅聲音依舊很冷,蘇理卡族長臉色再度變換,迅速改換方位撲倒在昭惠面前,自顧自打著耳光,祈求原諒。
“求姑奶奶繞我蘇理卡一次,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被豬油蒙了心!只要能饒我們蘇理卡一命,我願當牛做馬在所不辭!”
啪!啪!啪!啪!
一耳光接著一耳光,不得不說這蘇理卡族長還真能下得去手,也不管臉上的鼻血和腫得不成人形的肥臉,只要能讓對方消氣,她們蘇理卡部落才能活下來。
“夠了!”
昭惠用手擋住二丫的眼睛, 一腳把蘇理卡族長蹬到一邊,對於這種沒骨氣的軟腳蝦換在塔奇早就被打死了。
“我可以原諒你,但是因為你們的魯莽,導致塗料坊停止工作一個時辰,對西梁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大損失,你們拿什麽賠?”
淡漠的語氣就像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事,聽在蘇理卡族長的耳朵裡仿佛來自天國的聖光,對方要賠償就說明一切都有回轉的余地。
這突然來的轉折讓薑成都差點樂出聲來,本以為昭惠妮子會狠狠地懲罰她們一次,立下不可侵犯的權威,可沒想到……
臥槽,這是準備敲竹杠啊!我喜歡!
“我賠!我都賠!我們部落三千頭羊兩百匹馬全拿出來賠禮!不夠的話,我們還有一個鹽湖。”
蘇理卡族長激動地跪在地上,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全倒了出來,只要能讓族人活下來,這些東西都可以慢慢掙回來。
其實昭惠心裡也挺虛,她不確定陛下會不會支持她這個決定,當看到陛下驚喜的目光,心下才大定。
“哼!不夠。”
這一聲不夠別說蘇理卡族長嚇到了,就連東印桑卓都吃了一驚,三千頭羊兩百匹馬都能養活一個部落了,何況再加上一處鹽湖,這妮子的胃口得有多大?
“我知道你們共有兩處鹽湖,我們西梁全要,至於羊和馬匹,加倍!而且我希望是每年,而不是這一次,不要說你們辦不到,我想你們會有辦法的,就像當年那樣。”
說到當年,蘇理卡族長瞬間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