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申陽吐出一口廢氣,腦袋逐漸清明,一覺睡到了天亮,環顧四周,床鋪沒有一個人。
桌子上放著包子和白粥,碟子裡面盛著小菜,不知是誰將小菜全部倒在白粥裡面,剩下的包子都被咬一口。
“楠兒,世界,宇宙,天域,星疆,我還能找到你們嗎?”
回想夢境,申陽迷茫了,自己身處何方,如果與楠兒和孩子不是同一個世界,就像夢中楠兒那樣。
“不,我絕不能氣餒,她們還在等我,那是我的愛人,我的孩兒,她們因為我受難,”申陽拍了拍臉蛋,眼神隨即堅定起來,一掃迷茫。
申陽看著桌子上一片狼藉,隻得把東西收拾一下,收拾好包裹,裡面還裝著拳寶兔,不行就要趕緊回去把肉處理了。
“申陽,你是最後一個,嗯,輪到你了,跟我來吧,”姚笛走進來,看到申陽在整理房間,冷淡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好的,姚姐姐,”申陽整理好房屋,起身跟在姚笛身後,來到主閣樓。
大廳的孩子們站成兩排,丫們站在旁邊,有人自信滿滿,有人沮喪憂傷,有人面無表情,楊暖小姐沒有在這裡,姚笛對著其他丫鬟點了點頭,向二層走去。
徐穎和白茹雲給申陽比了一下拳頭,嘴裡喊了聲加油,申陽咧嘴一笑,點了點頭。
於秦小眼睛一眯,看著
“瘸子,別讓靈犬把另一條腿咬斷了,哈哈,”於秦嗤笑一聲,看著踉蹌上樓的申陽,不由嘲諷了一句。
“小翠,小鈴,”正在樓梯上的姚笛停下身形,轉頭看向於秦,“掌嘴二十,敢在楊府口出不遜,你真的把這裡當成你的於家了嗎?於家又算什麽東西。”
“不,姚姐,我錯了,不要不要,”於秦牙齒打顫,小臉沒有一點血色,一時間有點得意忘形,畢竟這裡是楊府。
“啪!”
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隨即而來的便是於秦的慘叫聲,小翠面無表情的拿起一塊白布塞進於秦嘴裡。
小鈴是成年人,於秦是個小孩子,可想而知,小鈴一巴掌下去,全糊在了於秦白淨的小臉蛋上,臉蛋出現一道鮮紅的巴掌印。
申陽咂舌,瞄了一眼前面的姚笛,她已經轉過身,向二層繼續走去,孩子們鴉雀無聲,低著腦袋,大氣不敢喘一下。
來到二層,申陽一眼見到懷抱白色小狗的楊暖,倚在書桌旁,單手托腮。
窗戶紗簾垂下,一道道棋盤格花紋點綴,潔白的牆壁懸掛著一幅幅仕女圖,體態勻稱動作優美,都有些神似楊暖。
地下鋪著木磚,磚面雕刻著一首首詩詞,在陽光招搖下閃爍著光輝。
左手邊紫檀架上放著一個大官窯的大盤,盤內盛著數十個嬌黃玲瓏大佛手。右手邊洋漆架上懸著一個白玉比目磬,旁邊掛著小錘。
轉過頭去,有一閨中女兒都有的梳妝台,上面擺著一面用錦套套著的菱花銅鏡和大紅漆雕梅花的首飾盒。
“申陽,你在看什麽呢?”楊暖懶散的聲音響起,懷裡的小狗跳到了地上,盯著申陽。
“青笛曲曲雲月散,彩裳紛紛畫中舞,春來不知依懷暖,冬去方恨畫中人。”
申陽念了一下腳下的詩句,聽到楊暖問話,抬頭一笑,“小姐,你在思念誰呀?”
“喲,小屁孩,你那裡看出來我思念了,”楊暖折起身子,好笑的看著申陽,驚奇的發現小源靈犬在圍著申陽打轉,輕吠。
“小姐,
我就是感覺你這詩裡面提上了畫,牆壁的掛畫上都有小姐相似,我猜她便是令堂大人,”申陽解開懷中包裹,示意牆上的仕女圖。 “咳咳,”姚笛輕咳兩聲,連忙走上前來,“申陽,休得亂講,以後不許在提小姐的,咳咳。”
“無妨,”楊暖擺手,也看向牆上的掛畫,眼睛閃過一絲悲傷,“我恨她,但是我也很想她。”
申陽沒再接話,拿出拳寶兔,小源靈犬頓時上躥下跳,叫喚個不停。
“姚姐,能麻煩您幫我找一個小西盛飯的器具嗎?”申陽咧嘴一笑,摸了摸小西的腦袋,歪頭看向姚笛。
“咦,這小西怎麽回事?你手裡不就是拳寶兔嗎?我這就給你拿去,”姚笛驚異的看著聽話的小源靈犬,轉身走下樓梯。
“小西愛吃拳寶兔嗎?申陽,你怎麽知道的?”楊暖也蹲在申陽旁邊,眼睛彎成了月牙,看著直盯著拳寶兔流口水的小西,尾巴來回搖晃個不停。
“父母去世之前,一直教我識字,傳給我一冊祖傳的圖書,上面詳細記載著各類野獸,凶獸,靈獸,”申陽咧嘴,扯了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真的嗎?”楊暖眨巴著大眼睛,盯著申陽看了一會,“那圖書呢?”
“父母去世後,我受刺激,腦袋混沌一片,圖書也丟了,這段時間恢復過來,聽我管事說這是小源靈犬,我就想起了小源靈犬的一切,”申陽聲音低沉沙啞,似陷入了回憶。
“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來的,”楊暖吐了一下舌頭,連忙安慰申陽。
“沒事兒的,小姐,”申陽拍了拍急躁的小源靈犬,用力扯掉一塊兔腿,遞到小源靈犬面前。
“唔~汪汪!”小源靈犬一個飛越,嘴巴叼著兔腿,跑到書桌一側吃的不亦樂乎。
“申陽,給你,這是小西專用的飯碗,”姚笛終於抱著瓷碗走了上了,瓷碗青玉色,碗壁紋著小狗圖案。
“謝謝姚姐,”申陽接過瓷碗,這碗比自己的頭還要大兩個,看著小西個頭不大,食量還是不錯的,將那隻少了一個兔腿的拳寶兔放進去。
小源靈犬叼著兔腿,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美滋滋的享用大餐。
“小西好像一個不太夠吃,申陽,你那一個也給它放進去呀,”姚笛也蹲了下來,三個人都圍著狂吃的小西。
“嗯,我這個是帶回家的,大娘他們從來沒有吃過這,更別提這次大娘他們的家當全給了我,”申陽默默的看著小西,大叔離去沒有回頭,那背影看著讓人心疼,男人的話都不多。
“唉,申陽,你還小,這世道,都不容易,姐姐我這裡沒有多少,你先拿著,”姚笛從懷裡掏出一個錦袋,塞到申陽手裡,帶著一絲余溫。
“不,姐姐,這不能要,我可以自己掙,掙出來的花的也如意,”申陽把錦袋還了回去,眼神裡面充滿光彩。
“好了,先這樣,姚姐你先收回去,一會兒自有決斷,”楊暖拍手起來,小源靈犬戀戀不舍的離開飯碗,走到楊暖跟腳,圍著打轉。
“一個時辰了,咱們一起下去,我看看小陽能不能讓小源靈犬跟著你,他們的手段也不少,哈,”楊暖抱起小源靈犬,抿嘴一笑,走向樓下。
申陽摸了一下懷了剩下的一隻拳寶兔,嘴角上揚,跟著姚笛身後。
“小陽,實在不行,你就把這隻拳寶兔用了,回頭姐姐給你再買,所有孩子裡面,就你在我眼中相當不錯,”姚笛拍了一下申陽的腦袋,語氣溫和,宛如春風拂過。
“姐姐,我知道的,”申陽點頭應聲,自己對小源靈犬的了解,可不止拳寶兔。
“唔,”剛一下樓,申陽就看到臉腫像豬頭一樣的於秦,捂著臉哼哼唧唧,眼睛都看不到了。
“唔戳了,達惹(我錯了,大人)”於秦趕緊向姚笛賠禮道歉,說話都不清楚,楊府彈彈指頭,可能都城就沒有於家的存在了。
“哼!下不為例!”姚笛眼中帶著膩煩,臉色冰冷,和剛才的溫和完全是兩個人。
“申陽,你也和他們站好,每個人保持三尺距離,”姚笛看向楊暖,後者點了點頭,才吩咐道,“你們面前可以放下東西,小西在你們面前停留一炷香時間即可。”
申陽和其他孩子一起站好,解下手腕纏繞的淡藍色布料放在手心,這是在管事布料鋪裡,專門留下的帶有瑩花草香氣的布料。
於秦面前直接放上了價值不菲的凶獸肉,而且還是熟製而成的,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誇張的笑容充斥著腫脹的臉,看上去搞笑不已。
幾乎與他的做法都一樣,每個人面前都擺放了各類各樣的熟食,散發著一道道香味。
楊暖輕輕放下小源靈犬,小西左嗅嗅,右嗅嗅,路過一個個孩面前的熟食,沒做停留,一個個如喪考妣,隻得默默收起面前擺放的東西。
“來, 小西,來這邊來,”白茹雲蹲下輕輕招手,拿起面前的熟食呼喚著小源靈犬。
“汪!唔~汪汪汪!”小西搖動著尾巴,連連輕吠,嗅了幾下,還是邁著嘚瑟小步伐走了過去。
“誒?我怎麽想到這句話?嘚瑟,什麽意思?又被記憶影響了,”申陽揉了揉眉頭,繼續看著慢慢走來的小西。
白茹雲難掩失望,不舍的看著小源靈犬,沒有停下腳步,徐穎亦是如此,失望的眼神追隨著小源靈犬。
“唉!”於秦也是長歎一口氣,臉的皺成了包子,這該死的狗,看都不看,早晚燉了你!
“汪!”
小源靈犬剛到申陽面前,一邊歡快的搖動尾巴,嗅著他手心的布料,一邊輕吠。
“哈哈,”申陽咧嘴一笑,手中的布料一會兒被搓成球狀,丟了出去,小西連忙屁顛屁顛的跑過去叼回來。
布料又讓申陽拉長,系在小西尾巴上,小西扭頭看著飄動的帶子,想用嘴去咬,可是有夠不著,在原地打轉。
“咯咯,”楊暖看著蠢萌蠢萌的小西,輕掩小嘴,香肩抖動不停,一側的丫鬟也是被逗得直樂。
“這,可惡!”於秦捏著拳頭,恨恨的盯著申陽,“該死,小白臉!”
“姚姐,你們安排人把其他人都送回去吧,去庫房給申陽領一下衣物,賞二十枚小銀刀,一年的預支,”楊暖掃過盯著申陽的於秦,眼神閃過一絲不滿。
“奴婢遵命,”姚笛在內的丫鬟齊齊拱手應答,姚笛看了一眼於秦,又看向楊暖,後者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