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殘酷,老於這些最底層的人,一年下來,存不夠兩枚小銀刀。
楊暖打賞的小銀刀,讓老於少奮鬥了十年,申陽抱著裝有二十枚小銀刀的木盒,暗自咂舌。
姚笛將衣物和錢財交給申陽,引導他來到側樓,之前一層的東西全被撤下,唯留一床鋪蓋,桌子也被換置成四方桌子。
檀木衣櫃孤零零的擺放在床頭,裡面整整齊齊放著楊府仆從衣物。
申陽的名字也報給了總管,正式成為了楊府的一名下人,經姚笛介紹,申陽和陪童沒什麽區別。
只不過他隻負責陪著楊暖,隨時隨地抱著小源靈犬,照顧好小源靈犬的飯食休息。
下人也分五等層次,五等雜役,四等陪童,三等家丁,二等護院,一等管事,表現好的可選擇入楊府戶籍,成為楊府之人。
“恭喜呀,小夥子,”楊半搖著折扇,好奇的打量著申陽,“你還會藏一手,讓給你買拳寶兔,還騙我,可以的。”
“管事哥哥說笑了,我確實是要給家裡帶的,”申陽仰頭看向楊半,滿臉笑容,“還要麻煩一下哥哥,幫我把這小銀刀都帶給他們,對了,還有這一隻拳寶兔。”
“喲吼,我這是成你的跑腿的了,我的跑腿費可是很貴的,”楊半啞然失笑,調笑了一句。
“肯定準備好了,這就是您的,您收好,”申陽連忙掏出錢袋,裡面裝了大約有十枚小銀刀,遞給楊半。
“哈,”楊半手中折扇壓下申陽的手,敲了一下他的腦袋,“你這是害我呢,被府上總管查到,我吃不了兜著走,更不要提你主子了,不死也脫層皮了。”
“那,這,”申陽揉著腦袋,姚笛給他的一本府規,他還沒看呢,不太清楚。
“哈哈,逗你的,東西往你帶過去,錢你不留點嗎?”楊半把折扇別在腰間,結果申陽的東西,左手端著盒子,右手提著拳寶兔。
“我也留著一些,再說楊府管吃管住管穿,我先做好自己的事情,還是要多謝管事哥哥了,”申陽笑了一下,雙手作揖拜謝。
“嗯嗯,也罷,我先走了,”楊半沒在說話,深深看了申陽一眼,轉身離去。
申陽目送著楊半離開,唯一的遺憾就是自己不能回去,要等一個月之後才能回家探望。
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姚笛領回來的衣物,淺灰色勁裝,袖口繡著一個單楊字,龍鳳飛舞,比之楊暖寫的字,磅礴大氣,腰間系著一枚刻著自己名字的腰牌。
“府規,歸體功?”申陽才發現府規下面還有一本書,上書歸體功,申陽的興趣一下被勾引起來。
“歸體功,一氣歸元體,打熬皮,首,四肢,骨骼,達到全身歸元,一轉可增半頭弘豬之力,七轉最高達到四頭弘豬之力,方可可突破身體極限,突破初元。”
“第一轉,磨皮,配製藍牙草,回香椿,弘豬皮,木易紅果,熬製藥汁,塗抹全身,靜心打坐吸收,以至皮膚微硬,繡針難入。”
“初元,分為七重,也就是上面所說,熬煉身體,突破身體極限。”
“打熬身體嗎?適用我現在階段的藥物,我有更好的配製,之沒有了解這個地方的修煉之法,現在看來是以武入修嗎?”
申陽思索著,仔細的把歸體功研讀一邊,熬煉身體,只要有錢,自己便可以弄出適用於當階段更好的。
“可以去楊府的庫房用錢財換取藥物,這便去看看,”申陽收起手冊,
放在床頭枕頭下面,拿出小銀刀,他隻給自己留了五枚。 按照姚笛的指示,申陽終於在楊府的北側找到了庫房,足足走了三四公裡,累的申陽滿頭大汗。
仰望著高大的庫房,申陽竟如此渺小,庫房的門隻比楊府大門小了一點點,周圍每隔五米便有一個護院把守。
而在庫房門口就足足把守了十個護院,申陽吸一口氣,一瘸一拐的走上台階,來到護院面前,拿出腰牌。
為首的絡腮護院大漢接過腰牌,看了申陽一眼,還回腰牌,側身讓出位置,申陽抱拳作謝,隨即進入庫房。
入眼便是一道足有十米長的櫃台,每隔一米站著一位青年男子,不少人井然有序的在青年男面前登記,繳納錢財,領取所要購買的物品。
貨架似用特殊木材打造,庫房陽光很足,房頂鑲嵌著打磨透明的石鏡,照耀著貨架,閃爍墨黑色的光澤,陳列有序,一條長龍深不見底。
貨架上用標簽清晰標識著物品名字,可能是每一件物品存放的方式都不一樣。
有的貨架格子封閉,有的貨架沒有格子,物品就整齊的擺放在上面。
而每個青年男子負責的貨品不一樣,接過來人的腰牌,問清需要物品,計算好價位,收下錢財。
將單子交給身後的侍女們,侍女便會按照單子所列取物,每個青年男子身上都站立著十名侍女,在貨架中穿梭忙碌。
藥物,衣物,兵器,雜物,貨架上琳琅滿目,申陽走到負責藥物的青年男子這裡,前面排著隊伍,還有八人。
楊府不愧是六大家族之一,府邸庫房裡面儲存的貨物,聽別人議論,拉出去可保持一個月的貨物流通,品種數量之多不可想象。
初元,後天所需要的輔助藥材,楊府全都包涵在內,主要的便是都城的藥材生意,每個家族負責的大致不同,將都城瓜分。
而趙府卻與楊府相對,在藥材這塊利益上競爭,不分伯仲。
藥材分為凡,元,靈階,趙府和楊府凡階,元階藥材數不勝數,而靈階藥材可遇不可求,得之途徑艱難,兩府都將靈階藥材作為鎮府之寶。
初元便用凡階藥材即可,正好是這個年齡段剛好適用,藥材輔助,功法修煉,打熬身體。
申陽也得知,歸體功是楊府的基礎功法,每個人都可以修煉,而其他府邸也有基礎功法,流派各不相同。
趙府以熬骨為基礎,突破身體極限,一身鐵骨據說可打斷精鐵打造的兵器。
宋府則是以掌功出名,肉掌深入滾油而不傷分毫。
李府的腿上功夫了得,周府的銅皮可與趙府的鐵骨相碰,吳府更是號稱鐵頭娃。
而城主方府和楊府都是逐步打熬身體,前期可能比不上其他府邸強力,但是一旦到達後天,全面發展的優勢就顯露出來。
申陽整理好所需的藥材,拿著錢袋,五枚小銀刀,也不知夠不夠用。
“申陽是吧,需要磨皮的藥材嗎?”檢查一下腰牌,隨手丟給申陽,青年男子頭也不抬,就準備吩咐侍女拿藥。
“大人,我身體自小得有肺病,需要藥材調理身體,給我抓二兩白朔草,一兩合蟲草,二兩甲魚沫,四兩苦葵花,四兩老槐皮,四兩雨荷。”申陽報出藥材名字,基本都是溫和調理身體的藥物。
而合蟲草和苦葵花作為主味,加上其他藥材燒製,就是申陽找到適用於現階段的配方,常人絕對看不出來,在他們眼裡,這些都是調理身體溫藥。
殊不知在申陽記憶中,算是最次的配方,因為自己沒有多少資金,故而求次。
“唔,好的,”青年男子才抬起頭,打量一下申陽,雖長得漂亮,可常年體弱肺病困擾,不同常人膚色紅潤。
“一副八百小銅刀,需要幾副?”青年男子整理一下,在紙張上書寫好藥材。
“六副即可,多謝大人,”申陽深吟片刻,交上錢袋,選擇八副,加大一下藥量,兩副一起使用,應該自己可以承受下來。
侍女接過青年男子遞來的藥材單子,熟練的轉身取藥,片刻,打包好的藥材交給申陽。
申陽接過藥材和找回的小銅刀,再次向青年男子致謝,隨即一瘸一拐的離去。
“他便是小姐的陪童嗎?”青年男子手指輕扣著桌面,發出規律的響聲,看著離去的申陽,向身邊侍女問道。
“是的,大人,是貧民窟來的,不知怎麽會被選上,可能是看他可憐,”一名侍女瞥一眼申陽,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呵,小姐聰慧過人,豈是你這下人妄自猜測的,慎言,”青年男子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俊秀的臉龐很是溫和如玉,但語氣卻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大人,奴婢知錯,”侍女嚇得跪倒在地,全身發抖。
“起來吧,只是和你聊天而已,怕些什麽?”青年男子笑道,斜依在椅子之上,懶散的伸了一下胳膊。
“是,是,多謝大人,”侍女額頭上都帶著點點汗水,連忙起身退回侍女隊伍。
側樓有四間偏房,分別是廚房,洗漱間,沐浴間,而茅房在閣樓後面。
姚笛介紹之後才知道,側樓一層騰給自己居住,二樓三樓是她們的住所,也就是沐浴洗漱都在一樓。
申陽很是尷尬,商量一下,每次傍晚他就要在外面打秋風,足足待兩個時辰才能回去。
只因自己多嘴一句會做飯, 結果她們和小姐的飯食都包給了自己,誰讓楠兒可是做菜一流,繼承了她的記憶,申陽也是能露上兩手。
“白朔草和合蟲草需要炒乾,甲魚沫,苦葵花,老槐皮水煮成黏糊狀,雨荷研磨成粉。”
濃鬱的中草藥彌漫了整個廚房,申陽把兩副熬製在一起,最後抱著一大盆黑乎乎黏糊狀的東西。
沐浴間,申陽脫去衣物,眼神略過腿上的傷口,暗歎一聲,傷到了筋骨,目前也沒有手段來根治。
將藥糊細細塗抹在全身,盆子裡沒留一點。
剛塗到身上帶著一絲溫熱,申陽保持呼吸,藥糊慢慢向毛孔滲透。
“嘶!”
全身似被小刀割出一道道細小傷口,然後被撒上白鹽,疼的申陽嘴角直抽。
申陽的呼吸一下子被打斷,連忙穩下心神,放空思想,呼吸重新穩定下來。
一方面藥糊帶來的疼痛,一方面是長木修身帶來的酥麻舒適之感,申陽隻感覺頭皮發麻,強忍著不去用手抓。
忍耐著,被藥糊染成黑色的汗水留到地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記,申陽眼皮都在顫抖。
心裡好似一隻貓在撓,申陽張開雙眼,看了看身側的沙漏,才過去一半,這是兩個時辰的沙漏,還需繼續忍耐。
藥效可以持續兩個時辰,疼痛感慢慢消散,皮膚卻是瘙癢難耐,申陽的呼吸一直保持著穩定規律。
“呼,癢死我了,”沙漏全部漏完,申陽緩慢站起身子,酸疼瘙癢,簡單活動一下關節,太癢,也不敢去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