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於家公子會來我家做客,”申陽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撇下肩膀的肥手,向裡面走去。
只見大娘和於叔被綁在一起,口中被塞上了布,相背而坐,看著進來的申陽,頓時臉上都掛滿了焦急,劇烈的扭動著身體。
“安生點!”身旁站著七八個黑衣大漢,其中一個狠狠踢了大娘一腳,大娘一陣痛苦的嗚咽。
申陽攥緊拳頭,盯著此刻坐在面前的於秦,他不敢輕舉妄動,大娘和於叔還在他們手裡。
“你想怎麽樣,才能放開他們?”申陽一字一頓,語氣極為低沉,沒想到於秦真的會來找自己麻煩,以後一定要避免這種僥幸心理。
“嘖嘖,”於秦咂嘴,看了一眼申陽腳邊的小狗,“楊暖竟然讓你把這小源靈犬帶了出來,真是沒說錯你,小白臉,你臉可真白,給楊暖伺候的不錯嘛,嘿嘿,她滋味如何?”
“哈哈,”身後的黑衣大漢們頓時哄堂大笑,皆打量著申陽。
“費什麽話,要怎麽樣你就直說,”申陽眼眸閃過一絲怒氣,掃過在場的眾人,黑衣大漢們身上皆湧動著嗜血氣息,手上肯定沾過人命。
“誒喲,急了,急了,枉我辛辛苦苦等你一個月,咱倆好好聊聊天嘛,”於秦不急不慢,好笑的看著申陽。
“那你先放了大娘他們,咱倆好好的聊天,”申陽強壓心中的怒火,盡量讓自己語氣平穩下來。
“哦,是他們礙事了嗎?好的,我送他們走,”於秦直接點頭,申陽愣了一下。
“唔!”
說時遲,那時快,兩個黑衣大漢抽出長刀,一下刺進老於和大娘心窩,鮮血瞬間染紅衣衫,痛苦的口中隻得發出沉悶的嗚咽聲,眼睛還擔憂的盯著申陽。
“啊!不要!”申陽雙眼瞬間通紅,發出一聲怒吼,如同離弦的箭,一腳踹飛於秦,捏著拳頭撲上黑衣大漢。
“不自量力,”一名黑衣大漢嘟噥一句,一拳迎向申陽。
寸擊拳!
兩拳相接,一股暗勁自申陽拳頭迸發,黑衣大漢悶哼一聲,後退兩步,拳頭顫抖不已。
“再來!”
大漢咆哮一聲,又是一拳襲來,比之剛才的一拳速度更快。
申陽微微蹲下,陡然爆起,腳下的泥土都被踩飛,寸擊拳迎上大漢。
“哢嚓!”
申陽的手腕折斷,只見斷骨刺破皮膚,鮮血淌下。
“好小子,”黑衣大漢面色潮紅,後退幾步,甩了兩下手,舌頭舔舐著嘴唇,餓狼般的眼神盯著申陽。
“於四,毛頭小子你都搞不定了,忒丟人了,快回家吃奶去吧,哈哈,”身邊的一名大漢怪叫一聲,弄得剛剛的黑衣大漢臉色發黑。
“於六,你給我閉嘴,少爺沒說他是初元,滾!”於四惡狠狠的撲向捂著拳頭後退的申陽,不忘回懟一句。
申陽深吸一口氣,大漢估計在初元六重左右,這一拳,直接打斷了自己的手腕。
“汪汪!”申陽一個踉蹌,大漢撲來,正躲閃不急,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狗叫。
眼前一道白影閃過,撲來的於四張大嘴巴,仿佛不可置信,步伐驟停,整個人轟然倒在了地上,身體不停的抽動。
“怎麽回事?於四?”於六喊了一聲,於四並沒有反應,身邊的黑衣大漢瞬間圍成一個圈,拉起於秦,戒備的看著申陽。
“咳咳,是小源靈犬,沒想到它這麽強,初元六重的於四都不及它一個照面,
”剛剛被申陽踹飛的於秦,站在黑衣大漢的保護裡,揉著胸口,不可置信的看著申陽,和他腳邊的小狗。 “任屠,你們特麽快來,給我殺了他們!”於秦一拍腦袋,大吼一聲。
“咚!”
只見大門被狠狠踹飛,徑直砸向申陽。
申陽連忙側身,才堪堪躲過大門,看見門口站著三個全身血跡的男子,其中一個手中還提著一個破碎的屍體,鮮血流了一地。
“殺!”為首的男子吐出一個字,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三人頓時衝向申陽。
“汪!”
小西呲牙狂吠一聲,閃電般的撲向三人,爪子露出鋒利的指甲,月光下閃爍的光芒。
三人一犬瞬間接觸,大戰成一團,怒吼咆哮,犬吠,拳影,劍芒,小西靈活的閃避,時不時用爪子撓上一下,互不相讓。
黑衣大漢在於秦的示意下,五個人撲向申陽,手持長刀,閃爍著光芒。
“嗷嗚!”
小西悲鳴,被一人擊中了一拳,正好打飛到五名黑衣大漢這裡,在地上翻滾一下,閃電般撲上黑衣大漢。
五人捂著脖子,隻發出發出嗬嗬的聲音,血跡順著手留了一地,皆被小西用爪子劃破喉嚨。
“該死的畜生!”門口一人怒罵一聲,手持長劍,快速接近申陽,“鄭殺!瘋子!你倆拖著這頭畜生,我先把這小子宰了!”
“好!”剩下兩人應聲,乾脆利索的撲向小西,小西嗷嗚一聲,看了申陽一眼,充滿了焦急,小腦袋點了點門口。
“咳咳,”申陽捂著手腕,明白了小西的意思,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子。
“次啦!”
長劍與利爪相碰,發出刺耳的聲音,任屠一頓,瞬間收回長劍,擋在脖子面前,擋著再次襲來的爪子。
申陽爆發出全身力氣,竄向門口,雖是深一腳淺一腳,但速度極快。
“哪裡跑!”鄭殺一聲怒喝,抽出腰間匕首,甩向申陽。
“唔!”
申陽一聲悶吭,匕首正中腰間,跑出了門口,消失在巷子裡面。
貧民窟的巷子胡亂交錯,鄭殺和瘋子隻追出門口,就不見申陽的蹤影。
“嗷嗚!”
小西被任屠一腳踢中,痛苦的叫一聲,蹣跚的躍上牆頭,頭也不回的跳了下去。
“該死啊!一群蠢貨,初元七重都被一條狗耍的團團轉,都特麽跑了!”於秦咆哮連連,手指顫抖的指著剩下的人,口中飛沫四射。
“哦,你說什麽?”任屠收起長劍,狹長的眼睛帶著血色盯著於秦,帶著滿身煞氣。
“咕嚕,”於秦咽了一口唾液,才想起這三人是他雇來的凶徒,殺人不眨眼,“幾位大哥,沒說你們,這是五十枚小銀刀,你們拿去。”
任屠接過於秦遞來的盒子,打開一看,五十枚小銀刀整齊的擺好,狹長的眼睛微眯。
“我在猶豫要不要把你殺了,”任屠裂開嘴巴,露出潔白的牙齒,讓於秦的全身肥肉狠狠的哆嗦了一下。
“大,大哥,你們快走吧,一會兒就走不了了,咱們以後有的是機會合作,”於秦牙齒打顫,僅剩的兩名黑衣大漢緊緊護著他。
“走,”任屠輕吐一個字,三人轉眼消失在月光中。
“少,少爺,這該怎麽辦?”一側的於六傳來一股尿騷臭味,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晦氣,你們這蠢貨,快去把於四他們的屍首收拾乾淨,把這裡重新布置一下,都是那三個凶徒殺的,我們去趙府,”於秦揉了一下胸口,還隱隱作痛。
“唔!”
申陽坐在楊府後門台階上,拔出刺在腰間的匕首,發出一聲悶哼,扯破衣服緊緊纏了一圈。
“大娘,於叔!”申陽單手掩面,被折斷的手腕無力的耷拉在一旁,身上被鮮血浸濕,喉嚨沙啞,不知是淚水染上了血水,還是留下了血淚,順著眼角淌下。
閉上眼睛,畫面裡,老於在簡陋的廚房剁骨,笑呵呵的看著一旁申陽托楊半帶來的盒子,大娘在院子裡洗著衣服,臉上同樣洋溢著笑容。
“為什麽?我怎麽得罪了你,為什麽要趕盡殺絕?”申陽低著腦袋,口中的鮮血滴在地上。
進到楊府,於秦處處在針對申陽,反而被姚笛賜了掌嘴二十,最後落得個沒有入選,於家被楊暖警告一番。
一個少年,帶著侍從,生生將貧民窟殺的雞犬不留,無法想象他到底自小接受的是什麽教導。
記得老於還開過玩笑,於家和他本是一家,可惜於家不認,現在申陽隻感覺心中在淌血,很痛。
逃跑時穿過去很多巷子,一股股衝天的血腥味,申陽顫抖的手打開一間房子,裡面橫七豎八的全是屍體,慘不忍睹。
整個貧民窟沒有留下一個活口,申陽連和老於他們最後一句話也沒說,腦海裡全是大娘老於臨死前還在擔憂自己的眼神。
老於說過這世道很殘酷,申陽當時只是一笑,無非生活困難。
姚笛說過這世道很殘酷,申陽剛修煉成功,回了一句,活出自己就行。
楊暖說過這世道很殘酷, 申陽嬉笑,沒有思想就沒有煩惱。
才發現,不是生活困難,而是活著困難。
不是活出自己,而是還要替別人活著。
不是沒有思想就沒有煩惱,而是煩惱締造思想,才是自己進步的源泉。
“是天黑了嗎?大娘,於叔,我好困,”申陽躺在台階上,雙眼漸漸失去光彩,慢慢陷入了黑暗。
“汪汪!”迷糊中聽到犬吠,耳朵被濕潤的東西舔舐。
“小陽,小陽,你醒醒,”姚笛抱著昏迷的申陽,眼睛發紅,帶著晶瑩的淚水。
申陽這個會做飯菜,會說笑話逗眾人開心,習武勤奮的少年,早就被眾人當做了弟弟一般。
可現在,整個人躺在血泊裡面,手腕折斷,呼吸若隱若現,姚笛隻感覺整個心都揪在了一起。
回家一趟,他這是遭遇了什麽,若不是小西一瘸一拐的叫著,引著,姚笛恐怕都見不到申陽了。
“快快快,去找一下小姐,小陽失血過多了,只有小姐才能救他!”姚笛抱著申陽,輕輕的把他放在床鋪。
周圍的丫鬟一個個捂著嘴巴,眼裡面都閃著淚光,她們自小被送到楊府,雖然習武,但何曾見過這等場面,更何況是申陽躺在那裡。
“賈夢,愣著幹什麽,快去請小姐過來,”秦欣,也就是申陽剛來的時候,和姚笛一起接引的一名丫鬟,負責楊暖的起居,也是居住在楊暖側室。
“哦,好的,好的,”賈夢才緩過神,捂著嘴巴,沒有擦去眼角的淚水,慌忙跑了出去。